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石朝正丝毫没有觉得有压力，在他看来，案件即将告破是板上钉钉的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因为有那个男人在。
他忍不住再次将目光看向逐渐走远的方恩树，就看到他掏出了手机，似乎是给某个人打起了电话。
看他刚才离开的样子，方恩树的心情似乎也非常不错，或许他跟自已有着同样的预感吧。
总之，这一天的相处，石朝正已经将方恩树当成自已人了。
另一边，方恩树却没有意识到身后有双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看。
他拨通的电话是他老婆的，也就是青农大的董老师。
“嗨，我回来了。”
董老师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心神也总算是放了下来，她的声音非常好听，说是播音级的也丝毫不为过，“怎么样，案子有进展了？”
方恩树笑道：“你知道我不能说的。”
“没关系啊，我听到你的声音就知道你心情不错。”此前董老师一直担心谢清的死会影响方恩树的情绪，她深知方恩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容易动感情了，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缺点，她担心他会因为太急着破案而做出违反原则的事。
不过此时听到方恩树的声音，她的心也总算是安定了，她知道他还是那个温柔的、沉稳的方恩树。
“还是你懂我。”方恩树感慨道，“那小子呢？他在干嘛？”
董老师笑道：“别提了，你叮嘱他多休息的话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看用手机看小说，说是对破案有帮助，我也不好阻拦他。”
方恩树说道：“亏你还是个人民教师呢，这种叛逆期的学生你还不严厉管教一番？”
董老师抿嘴轻笑道：“我是什么东西啊，哪里轮得到我去管教人家啊。”
“怎么，小王同学回来了？”方恩树立刻意识到妻子话中所指。
“嗯，昨天中午赶回来的，也真是难为她了，我早上跟她说的这事儿，她已经买不到火车票了，于是就坐了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回来的。”
方恩树说：“毕竟是旅游旺季，买不到火车票也很正常，而且就算买到了，去火车站排队检票都得费一番功夫，还不如坐大巴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瞧瞧人家，到底是年轻人啊，对待感情既热烈又义无反顾。”
董老师说：“方恩树！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呢？你别一天没见就皮痒痒哈我告诉你，等你回来！”
方恩树笑道：“开玩笑的，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聊几句。”
董老师知道他还有正事要办，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去敲房门，接着他就听到了开门声，妻子跟一个女孩的对话声。
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慵懒的男孩的声音，“喂，方警官。”
方恩树恨死了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飞管自已的称呼永远就是方警官，关键他说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糟心。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王筱的训斥声：“你能不能好好跟方警官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出去吧，不是要去买菜么，去吧去吧。”
方恩树说道：“陈飞，知道为什么我有老婆，而你追个女孩子都费劲吗？”
失踪许久的陈飞继续用他慵懒的嗓音说道：“知道，因为你是舔狗，而我是特立独行的猫。”
方恩树倒也不气，说道：“因为你的嘴实在是太欠了，男孩子如果到了你这个年纪还不会用甜言蜜语来武装自已，是注定要一辈子打光棍的。”
他这话似乎是说到了陈飞心坎里了，陈飞犹豫了好一会儿，说：“方警官……”
方恩树打断他，“你如果再敢喊我方警官，我就立刻把你在我家这件事告诉石朝正。”
陈飞无语了，他当然知道石朝正是谁，他当然还不想让石朝正知道自已还活着，“对不起，方哥。”
……
方恩树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怎么跟女孩子表白，既不会显得我很饥渴，又会让女孩子觉得我很认真。”
方恩树说：“你小子，这不是既当又立么？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大胆表白啊，你不该隐藏你的‘饥渴’，而是应该为你的‘饥渴’负责。”
陈飞若有所思，他问：“你跟董老师什么时候要小孩？”
“额……”方恩树怎么也不会想到陈飞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怪难为情的。
“不知道，干嘛问这个？”
陈飞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都结婚三年了，也该要孩子了。”
方恩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陈飞说他们夫妻俩的计划，可他觉得既然都聊到这儿了，不说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他说道：“我们两个人现在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她除了日常教学还要做科研，我也天天忙得不着家，就算硬着头皮要了孩子，我们俩也照顾不来。”
“所以你们不要孩子是因为各自的事业么？”陈飞又问。
他这话音未落，方恩树就听到那头传来王筱的声音：“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当着董老师的面跟人家方警官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是变态吗？”
“你们怎么还没走！”陈飞生气了。
“废话，董老师的手机还在你手上！”
陈飞沉默了。
王筱接着说道：“快点聊正事吧！”
陈飞哦了一声，这才小声说：“其实我刚才聊的都是正事。”
方恩树笑道：“我怎么没听出来。”
陈飞继续问道：“所以呢，你们不要孩子是因为各自的事业么？”
方恩树此时正好在停车场找到了他停靠的汽车，他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看到他和董老师两个人的情侣杯，心里莫名得想念她。
他靠在椅背上说道：“或许吧，就是小董她想得多，担心的也多，怕我们给不了孩子幸福美满的生活，怕我们做不好父母。其实我觉得都还好，反正我们两个人生活也很好啊，再享受两年夫妻的二人世界也不错。”
陈飞显然没有共情到方恩树心里的感动，他孤自冷静地说道：“那就怪了，你说那个孟倩云又是何苦呢？董老师也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怎么同样是女人，他们俩对待孩子的抉择怎么会大相径庭呢？”
方恩树眨了眨眼，挤掉眼中湿润的泪珠，他说道：“这也很正常，有的女人天生就是思考问题比较全面、冷静，遇事的处理上也是想的多一些，周到一些；有的女人则是容易走极端，或是被情绪左右，这类女人容易被自已的感情冲昏了头，做出一些非常规的决定。”
“在那个年代，孟倩云能抗下所有的非议和质疑声生下这个孩子，应该也是非常需要勇气的吧。”
方恩树说：“不仅需要勇气，而且还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总之我可以想象到，照顾孩子的那段时间对孟倩云来说，是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的。但无论如何，那个孩子是幸运的，她有机会见一见这个世界，这对于一个新生命来说，弥足珍贵。”
“孟挽冬，这名字真好听。”
方恩树也笑了起来，“是啊，我最初从杜玥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觉得非常好听。”
陈飞赞叹道：“真了不起。”
方恩树也感慨起来，“可惜啊，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所以呢，你问这些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陈飞说：“先别说我了，说说你在岛上的发现吧。”
方恩树随即将在岛上的发现和盘托出，最后说道：“总之，与你的推理大致相同，孟青山我们找到了，沉浸在海里的陆地我们也找到了，几个死者的杀人手法我们也都大致破解了。如你所说，整个三角岛成了一盘乱棋。”
陈飞说：“简直是混乱至极，所以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石队负责调查，我负责摸鱼。”方恩树难得的有了一点幽默感。
“周杰辉那边呢？”
“石队会跟进的，当然我也会参与，这个人的重要性不用你提醒，我已经深刻地感觉到了。”
陈飞说道：“行，那我继续装死。”
方恩树说：“差不多得了，对你的怀疑已经不攻自破了，你可以露面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罗局的意思？”
“既是我的意思，也是罗局的意思。”
“可你不是才回来么，你什么时候联系的罗局？”
“当然是在我开车回分局后，在他的办公室里当面跟他说啊。”
陈飞无语。
“没必要过度紧张，罗局对案件的看法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期盼的当然是真相大白。”
陈飞吐槽道：“可我怎么听说他作风有问题呢。”
方恩树说：“人无完人，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就像当初他听从了杜玥的话，终止了调查一样？”
似乎是听出了陈飞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方恩树说道：“不然呢，难道你要他直接离职，把此后余生的所有全部赌在寻找孟倩云上吗？”
陈飞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这倒是挺像我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的情节的。”
方恩树无奈地说道：“还是那句话，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而且，别用所谓的道德标准去卡死每个人。”
陈飞说：“知道了我的方大警官，你说教的水平比我高中语文老师还厉害。”
“他一定是个桃李满天下的老师。”
“他前段时间刚因为上课时间带着学生看推理小说被学生家长举报，说他传播淫秽色情，宣传血腥暴力。”
……
方恩树说：“总之，你可以试着去接触一下还在青市的那两个女人，但我提醒你，还是要注意安全。”
陈飞笑了起来，他说：“总之，方警官，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请你务必保护好，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方恩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