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亲密关系中遇到的困境比作疾病,有些关系难题就像感冒发烧,偶尔来一下,过段时间又会慢慢痊愈;有些关系难题则相当于癌症,处理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关系的破裂和瓦解。面对这样的危机,伴侣双方就像驾驶着一条小船面对大海的惊涛骇浪,充满了动荡和不安。
如何面对类似于出轨这样的关系难题?
如何应对关系的分离,寻找新的人生故事?
如何减轻离婚对孩子的伤害?
本章会带你一起学习。
01 出轨的本质
说到亲密关系危机,最严重的情况莫过于出轨。什么情况算是出轨?比如,下列情形算是出轨吗?
伴侣与仰慕的异性发生了情感上的暧昧,但并没有发生身体接触;伴侣和其他异性有搂搂抱抱的身体接触,但没有发生性关系;
伴侣与其他异性发生了性关系,但只是寻欢作乐;
……
因为这种模糊性,面对质问,伴侣也许会这样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我没有出轨,只是找了一个情感寄托。”
“我只是抱了别人一下,这又不代表什么。”
“我只是玩玩而已,你才是我的爱人。”
他的意思是,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并没有不爱你。
其实,纠结这些情形是不是出轨并没有太大意义。出轨的本质是最亲密的人背叛了你。所以出轨的核心不是事实认定,而是这种因为感觉被背叛而导致的信任坍塌。
我们要处理的,也是遭遇背叛后的信任重建。
出轨是对心理契约的背叛
一对情侣在决定走进亲密关系时,会在心里签订一个隐形契约,虽然不像商业合同那样白纸黑字,但两个人会对契约的内容形成一种默契,并且彼此心知肚明。
不同的伴侣,心理契约的内容也各不相同,比如有的伴侣能够接受对方有异性知己,有的伴侣允许对方与其他女性发生性关系,只要不投入感情……不过,无论心理契约是什么,只要一方觉得被背叛了,那他在亲密关系中所遭遇的,本质和出轨是一样的。下文不再区分这些情形,将其统一称为“出轨”。
大部分伴侣的心理契约是基于依恋关系的,也就是说,他们要求双方在感情和性上必须是唯一的。人们对基于依恋的亲密关系有一些非常稳固的信念,比如:
“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他都是爱我的。”
“我是他的唯一,是他不可或缺、不可代替的人。”
“他不会背叛我,是我可以信任和托付终身的人。”
伴侣双方的依恋情感越牢固,这些信念就越坚定。两个人在这些信念的基础上经营亲密关系,彼此牢牢地连在一起,同时无意识地维护这些信念。所以,其中一方在遭遇出轨时,会受到巨大的心理冲击。
为什么他会出轨
在遭遇出轨后,人们首先会想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会出轨?
第一个原因,也是最容易想到的原因,当然是“他不好”。出轨的一方人品低劣、道德败坏、无情无义。这个答案的背后是一个人因为被背叛而对伴侣产生的巨大愤怒。
“他不好”是出轨的原因吗?有些是,有些不是。出轨的人中,有视感情如儿戏的,也有情深义重的;有缺少责任担当的,也有踏实稳重的;有不顾家的,也有顾家的。我们很难单纯通过一个人在其他方面的道德品行来判断他会不会出轨。
所以,就有了第二个原因:既然不是“他不好”,那是不是“我不好”?
在发现伴侣出轨时,人们往往忍不住把自己跟伴侣的出轨对象作对比。当发现对方身上有自己没有的优点时,常常会自惭形秽,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年轻、不够有魅力、不够温柔体贴……伴侣才会移情别恋。这种想法会带来深深的羞耻感,通常还伴随着愤怒,觉得伴侣出轨是对自己的羞辱。
“我不好”是出轨的原因吗?同样有些是,有些不是。在出轨的人中有一个普遍现象:他在别人身上发现了伴侣没有的特征并因此被吸引。可是,深入交往以后,他又会怀念伴侣有而出轨对象没有的特征。
所谓的“好”或“不好”,大多数时候只是人对于没有得到的东西的一种认知偏见。
既然不是“他不好”,也不是“我不好”,那就有了第三个原因:是两人的感情不好?
一些观点认为,人们之所以会出轨,是因为伴侣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有裂痕。出轨不是原因,而是结果。两个人无法平衡的矛盾,通过第三者达到了某种平衡。有些情况可能确实如此,比如出轨满足了一些人在亲密关系中无法满足的需要或欲望,获得无法从伴侣身上获得的爱慕、认可与接纳。有时候,亲密关系本身存在很多矛盾和问题,于是一方通过出轨来逃避矛盾产生的压力;还有些时候,出轨是在无意识地提醒伴侣:“不要忽略我”“再对我不好,我可能会逃走”;甚至有的人会通过出轨来加强自己在亲密关系中的权力,提高自己的地位。
但这种说法最大的问题,是把出轨的责任从出轨方平摊到两个人身上。它好像是说:因为我们没有相处好,所以我才出轨的。这个结论并不成立,亲密关系本来就不能满足人所有的需要和欲望。伴侣关系的好坏,并不是出轨的唯一原因,更不是为出轨辩解的理由。毕竟所有亲密关系都会产生矛盾和问题,但不是所有的矛盾和问题都会导致出轨。
出轨是各种因素交汇的结果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出轨?出轨的原因其实很复杂,是各种因素交汇的结果。这些因素包括亲密关系的现状、未被满足的需要和欲望、所处环境的诱惑、对忠诚和风险的价值判断、自身所处的人生阶段、所处的关系和环境对出轨的容忍度、在什么样的情境下遇到出轨对象、出轨对象对出轨起了什么样的作用,等等。
出轨是关系、个人和情境综合作用的结果,背后是一个人最根本的欲望和需要,以及最复杂、最矛盾的内心冲突。只能说,人都是渴望爱的,但爱并不是忠诚。忠诚更像是为了维护爱所付出的代价,只是有的人并不想承担这个代价。
在咨询中,遭遇出轨的伴侣会花很多心思分析为什么他们会遭遇这件事,这时我会跟他们说:“无论伴侣出轨的原因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你不需要因为对方出轨而贬低自己,或者否定你们的感情。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们感情的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要怎么处理它。”
事实上,并非感情有问题的伴侣才会出轨,有时候,感情深厚的伴侣同样可能会遭遇出轨。出轨存在一定程度的意外性,从这个角度来说,它既是人祸,也是天灾。是否会遭遇出轨不是区分伴侣感情好坏的标志。感情好坏的区别在于,两个人能否从这样严重的情感危机中恢复,重建对彼此的信任。
恩爱的伴侣因为在日常互动中建立起了依恋的信念,遭遇出轨后,会更容易相信对方仍然是爱自己的,所以更有利于重建信任;因为情感账户有更多盈余,他们能一起应对感情危机;因为有良好的互动模式,他们能更好地处理这些问题。不是不委屈,而是有时候,爱会战胜委屈,让两个人继续走下去。
爱的练习
假设你遭遇了出轨,试着回答下面的问题。
出轨给关系带来的伤害是:
我的选择是:
我这么选择的原因是:
为此我要克服的委屈和困难是:
02 如何进行关系的重建
在亲密关系中,一方遭遇出轨后,除了分析对方出轨的原因,通常还面临一个重要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出轨不一定要选择原谅,也不一定要以分手结束。在公共舆论文化中,有一种“痛恨小三”“痛斥渣男渣女”的风气,似乎在暗示既然出轨了,就一定要分手。但是,现实中的夫妻遭遇出轨的情境要复杂得多。很多时候,就算遭遇了出轨,夫妻之间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在没有遭遇出轨时,这些人可能坚定地认为,只要对方出轨,我就一定分手。但真的遭遇伴侣出轨时,他们却变得退缩犹豫;他们想要挽回,又憎恨自己没有原则,背叛了自己。这其实没什么好自责的,想法可以转变,决定可以更改,这算不上对自己的背叛。
但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选择原谅,被出轨的一方需要忍受被背叛的伤痛和对关系的怀疑;选择分手,内心又有很多依恋和不舍;更何况,还有被再次伤害的恐惧和担心。亲密关系就在这个过程中来回撕扯,不断消磨。
遭遇出轨后,亲密关系的发展方向
出轨发生后,亲密关系双方通常会经历剧烈的情绪波动、进退两难的内心煎熬、痛苦的争吵博弈……在这个过程中,亲密关系逐渐会往三个方向发展。
就此分开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但分开只要一个人下决心就够了。如果出轨方决定结束这段亲密关系,或者被出轨方决定不原谅,那这段关系就结束了。这时,两个人最重要的课题是如何好好分手,以及如何医治关系结束留下的伤痛。
在咨询中,我会请去意已决的一方看着伴侣,认真回答“你们还有没有可能继续在一起”,如果他说不可能,我会对另一方说:“无论你有多舍不得这段感情,无论这件事有多难面对,你都需要去面对它。这就是一个事实。”
有的人会想:“凭什么他出轨了,却是我离开,把他留给别人?我就是要留下来惩罚他,不让他心满意足。”事实上,不是你把他留给了别人,而是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从纠缠、痛苦的关系中解脱出来。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价值,不应该为了惩罚他而消耗。更何况,留在一段注定要结束的关系里,看似是在惩罚他,其实是在惩罚你自己,甚至你受到的伤比他还重。所以,假如对方真的不愿回头,你的重点应该是如何走出分离的伤痛,以及如何重建你的生活。
带着未治愈的伤痛,貌合神离地在一起
有时,因为一方在经济上依赖另一方,或者双方都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或者因为家人、社会舆论的压力,关系破裂的双方选择继续生活在一起,但未被处理的伤痛会变成两个人的巨大隔阂。
有的伴侣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刻意不去讲出轨的事情。这就好比房间里有一头大象,两个人却装作看不见。但越是逃避,这件事对关系的影响就越大,最终导致亲密关系空心化。两个人虽然在一起,却没有亲密的交流,很难真正靠近,反而会越来越疏远。
这样的关系是痛苦的。虽然夫妻不讨论出轨,可是委屈和愤恨的情绪会在日常琐事中表现出来,变成关系中的定时炸弹。我见过一对夫妻,关系一直不好,无论什么事都会引发争吵。在咨询中,妻子说出了自己的委屈。她咬牙切齿地跟丈夫说:“你自己想想,我刚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居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孩子刚出生,所以只让你删了微信,没有追究,但是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一辈子都会记恨你!”
虽然这件事过去快10年了,可是因为没有处理,妻子一直记恨老公。他们从来没有认真地讨论过这件事,把它变成了日常生活中漫长的矛盾,时不时蹦出来扎一下彼此的心。
修复关系,把出轨变成亲密关系中的插曲
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出轨是亲密关系中的重大创伤,但受伤并不意味着终结。一些伴侣能够从亲密关系的创伤中复原,对彼此有更多的了解,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有劫后余生的亲密。
我接待过很多遭遇出轨的家庭,并帮不少家庭从出轨的阴影中走出来,最后丈夫变得更了解妻子的感受,妻子也变得更加宽容。一个丈夫说:“以前我总是挑妻子各种毛病,怀疑我们不合适。可是等我出轨了,真的要失去她时,我才发现原来这段关系对我这么重要。那段日子太痛苦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实在不想再去经历了。”而一个妻子说:“以前我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跟丈夫吵架,经历那件事以后,我就觉得这些矛盾实在太小了,不值得争吵,所以就不在意了。连这么大的伤害都放下了,何必再去计较这些小事呢?”
在传记《当呼吸化为空气》中,作者保罗医生原本跟妻子因为工作繁忙产生矛盾,两人甚至讨论过离婚。但是保罗得了癌症后,妻子全力守护,和保罗一起面对病魔。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甚至在保罗去世以后,妻子说:“我比以前更爱他了。”
有时候,危机会让两个人更加亲近,因为危机引进了一个最大的敌人,需要关系双方同心协力去应对,保护彼此的感情。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紧密地站在了一起。出轨也是这样一种危机,虽然这个危机是由伴侣造成的,并且需要更大的宽容和谅解才能渡过。这个危机会让夫妻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好好经营,关系可能会破裂。这种可能性会促使两个人珍惜彼此的感情。
修复关系的前提条件
危机的渡过,需要以修复彼此的关系为前提。经历过创伤和危机的亲密关系,若想修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还需要两个基本的前提条件。
出轨方断绝和出轨对象的联系,并愿意回归家庭
如果出轨方无法切断与出轨对象的关系,或者口头答应不再联系,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做,那么伴侣双方的关系就会一直处于不安之中,两人也就没有修复关系的基础。
从发现伴侣出轨到与伴侣分手,通常是一个不断拉扯的过程。这个过程包括:怀疑出轨,证实出轨,争吵,对方发誓回归,原谅,发现对方还在跟出轨对象联系,重新开始争吵,直到一方被伤透了心,彻底不再信任另一方,两个人才开始考虑分开。
出轨刚被发现时,出轨方常常会心怀侥幸,看到伴侣的纠结、难过、愤怒,他会想:也许我可以维持现状,同时跟两边保持关系,或者至少拖延一段时间再解决。甚至他很享受这种“我很重要”,被两边争抢的状态。
可是他不知道,当他想维持现状或拖延选择时,他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关系常常在这样的拉扯中,失去了修复的最佳时机。
如果想修复关系,出轨方需要有当机立断的决心。当然,这对出轨方来说并不是容易的事。出轨并不像犯个小错误更正一下那么简单,甚至有些外遇维持了多年,出轨方和出轨对象有很深的情感依恋。要断绝这种关系,对出轨方来说,会产生巨大的痛苦和失落。只是作为过错方,他再痛苦,再失落,也很少有人觉得他应该被安慰,就好像他站到了全世界的对立面,没有人去认真理解他的孤独。这些情绪,都需要他自己消化。
失落和疑虑越多,他就越难有信心跟伴侣重新走近。有些人会恳求伴侣:“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来处理。”这句话对伴侣来说,则意味着:“给我一段时间让我继续伤害你。”因此很难被答应。
回归家庭虽然很难,但如果出轨方想修复关系,就必须克服种种困难,背负愧疚和对方可能的怨恨,用坚定的爱面对一切,在与伴侣日常的相处中,抹平对方心中的伤痛,使对方最终愿意与自己继续携手走下去。这样的关系,一开始就注定会有人受伤。他不伤害另一个,就会伤害自己的伴侣,也许受伤的人里也包括他自己。可是,因为这件事由他而起,他必须做出选择。
被出轨方接受现实,并愿意重建感情
修复亲密关系,同样需要被出轨方克服很多疑虑和困难。
被出轨方的第一个疑虑是:对方出轨了,我们还能重新变成恩爱的一对吗?
在恋爱或结婚时,人们通常会抱持这样简单的信念:爱情或婚姻应该是纯洁无瑕的,如果他出轨,我一定不会原谅他。而一旦发生出轨,美好的想象幻灭,被出轨的一方便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一个来访者说:“我很想原谅他,可是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我没法假装这件事从未发生,没法把这件事从我们的生活里抹去。我听过一个故事:一对夫妻在花园里种树时挖到一具骷髅,他们吓坏了,赶紧把它重新埋好,装作没看见。从此,虽然表面看起来两个人的生活没有改变,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那里有一具骷髅。虽然我们选择继续在一起,也只是那对知道花园里有骷髅的夫妻罢了。以前别人说我们是恩爱夫妻时,我总觉得很甜蜜。可是现在如果有人再说我们是恩爱夫妻,我就会很心虚,甚至觉得恶心。”
一方出轨后,两人的关系无法回到从前,这是事实,可这不意味着关系双方不能再成为恩爱夫妻,他们可能会变成不一样的恩爱夫妻。出轨让他们被迫看到关系里更复杂、更真实的人性。可是,真实的人性里也能长出爱情。如果说纯洁的爱情是水里养着的水仙,那真实的爱情就是泥土里的玫瑰。
出轨是夫妻关系的一个劫,如果渡过去,关系会更坚实,如果渡不过去,缘分就此终止。可无论如何,曾经的恩爱应该是彼此渡过难关的支撑,而不能因为它被污染了,反而变成一种负担。
被出轨方的第二个疑虑是:如果我这次原谅他了,他还会再出轨吗?
遭遇出轨后,被出轨一方会对伴侣产生深深的怀疑:他真的愿意回来吗?我真的可以再信任他吗?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我可没法再承受一次伤害。
原谅确实是一场冒险,但是,如果不想放弃关系,就只能接受。对于这场冒险,悲观的理由已经很多,比如有人说,出轨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一百次。
我倒有一个乐观的理由:实际上,大部分出轨的人,在出轨被发现之前,并不知道真实的出轨是什么样的。他们只看到了出轨激情的一面,却并没有真正经历过在两段感情中摇摆不定的纠结、偷偷摸摸的焦虑、伤害爱人的内疚、失去家庭的恐惧。他们也知道出轨会对家庭和伴侣造成伤害,可是只停留在理念上,并不知道实际的伤害有多大。
所以,当出轨被发现,成为家庭危机后,当出轨方真真切切地经历这一切,感受到焦虑、痛苦、愧疚后,他们也会怕。这种怕,反而可能让他们更珍惜和伴侣稳定平静的感情。出轨确实刺激,但并不让人快乐。相反,在短暂的刺激以后,它会让人陷入巨大的痛苦当关系的修复注定是艰难的。重新在一起,需要两个人的决心,也需要小心翼翼的情绪处理。在咨询中,我会对犹豫要不要在一起的伴侣说:“你们的爱情曾经是你们那么珍视的东西,现在它生病了,就躺在病床上。医生在动手术之前要找家属签字,想要挽救这段关系,也需要你们共同签字。你们可以不签字,让这段关系离去;也可以签字,尽最大努力来挽救它。现在是你们一起决定的时候了。”
病是很痛的,但并不是所有的病都不好。有时候,病就是一种疗愈关系的方式。
重建关系的四个原则
很多人以为,只要出轨方认错,或者被出轨方原谅,两个人就能重建关系。其实并不是这样,出轨后的关系重建,是两个人在关系出现裂痕的情况下,艰难配合的结果。
遭遇出轨后,被出轨方通常会非常纠结,一个来访者曾说:“那段时间我处于完全混乱的状态。一方面我很怕他接近我,每次他在我身边,我都情绪暴躁,非常愤怒;另一方面我又很怕他离开,那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喊他‘滚’,可是他不在,我又会哀求他回来。”
从依恋的角度看,遭遇出轨后,被出轨方很容易陷入焦虑型依恋,既不敢靠近,又不想远离。对于动荡的情绪而言,对方既是毒药,又是解药。
如果双方想要修复关系,继续在一起,就需要进行关系的重建,虽然很难,但也很值得。具体该如何做呢?可以参考下面四个原则。
出轨方能看到对伴侣的伤害
出轨对关系的第一层伤害是背叛,“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而比它更严重的第二层伤害是无视这种背叛,“明明我受了伤,你却看不见”。
委屈和痛苦是需要被看见的。否则,被出轨方就会通过某种方式来让对方看见,比如吵架,或者通过出轨来报复对方。
有时候,出轨方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伴侣说“这只是个意外”“你快点走出来”。他的本意也许是安慰伴侣,希望对方尽快放下。伴侣接收到的信息却是:“你受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出轨方没有真正看到伴侣所受的伤害,关系的重建就很难发生。
有时候,出轨方已经表示想要回归家庭,并且诚恳地道歉了,伴侣仍不依不饶地生气,出轨方就会想:“我都已经回归家庭了,你还想怎样?”也许在心里,出轨方把选择回归家庭当作一种“给予”,觉得对方应该感激他,见好就收,赶快放下。这同样是没有看到对方受的伤害。
在咨询中,遇到这种情况,我通常会对出轨的一方说:“我知道你希望伴侣尽快放下,好让你们重新开始。可是他受伤了,不会马上就好。你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判断伴侣激烈的反应是不是合理,更不要把他受到的伤害当作对你的指责。你只要看到伴侣现在很受伤,很需要你的安慰就好。如果你看到了,就告诉他。”
这时出轨的人通常会承认:“是的,我看到他受伤了。我只是很怕他怪我。”当面表达这样的信息,会对两个人关系的修复很有帮助。
对于被出轨的人来说,只有伴侣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伤害,也表现出对他的心疼时,他才能确定:我的伴侣是爱我的,他仍然在乎我的感受。进而相信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有勇气带着伤害重新靠近伴侣。
为什么对出轨方来说,看到伴侣的伤害会这么难呢?因为如果看到伴侣的伤痛,他就会被自己的内疚折磨。所以,他宁可弱化这种伤害,忽视伴侣的伤痛。就像一个妻子控诉出轨的丈夫:“我每天省吃俭用,好几年都没买新衣服,连孩子上辅导班都精打细算。只有在给你花钱的时候不心疼,觉得男人就应该穿好一点,不能被别人看轻。没想到你却把我辛苦省下来的钱拿去给别的女人买衣服,在别人面前装大方!”丈夫却坚称自己并没有花很多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妻子的辜负与伤害,只是他不自觉地选择了保护自己。
很多人以为,危机中的夫妻应该弱化这种伤害,让伤害快点过去,好让两个人重新开始。但我认为,要想让关系能够真正重新开始,必须经历直面伤害的过程。否则,没有被看见的伤害就会变成今后的委屈和抱怨,让两个人都难以释怀。
所以,在咨询中遇到这种情况,我不仅不会回避伤害,还会努力把这种伤害呈现出来。比如,我会问这位妻子:“当你发现你省下来的钱被他用来宠爱别的女人时,你是怎么想的?”我也会问一位妻子出轨的丈夫:“知道这件事的朋友会笑话你吗?”
这些问题常常会带出很深的伤痛。但是,我必须创造一个机会,把这些深层次的伤害放到台面上来,让被出轨方讲出来,让出轨方看见。这并不容易,但只有直面它,谅解才可能发生。
对有些人来说,出轨是无心之失。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打破了家里珍贵的古董瓶子,他知道这个古董很珍贵,可只有打碎了才知道原来这么珍贵。看到自己打碎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会恐慌,拼命为自己的过失辩护。可是他不知道,只有勇敢承认自己的过错,真诚地用行动弥补,才能把打碎的古董瓶子重新黏合起来。
出轨方主动承担修复关系的责任
出轨方要掌握修复关系的主动权,而不能把这个责任抛给对方。愿意承担修复关系的责任,也是看到伤害和请求原谅的一部分。
当被背叛的伴侣无法接受事实、反应激烈,不依不饶甚至无理取闹时,出轨方常常会感到疲惫,无心应对,索性放弃这段关系。比如一个丈夫对妻子说:“如果你想在一起,我同意;如果你想离婚,我也同意。房子给你,就让我自己孤独终老好了。”
这样的说法看起来诚意满满,其实包含着一种隐秘的要挟:“我就这样,你爱要不要。”尤其是当出轨方知道对方离不开自己的时候。
如果出轨方想要主动修复关系,应该怎么做?他可以这样对伴侣说:“是我错了,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你的举动我都可以理解。我会想一切办法让我们的关系重归于好。”他还可以筹划一些修复感情的活动,比如和伴侣一起旅游、逛街等。可能刚开始这些活动并不能让人愉快,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双方都没有心情。但是,不要着急,修复关系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让对方感受到出轨方的用心和诚意,两个人才有可能重新走近。
被出轨方为自己设置反应限度
无论出轨的人多可恶,被背叛的人多受伤,亲密关系的重建都不能只靠出轨方一个人的忏悔和醒悟,也不能只靠被出轨方的隐忍和包容,而是需要两个人密切配合。这并不是说被出轨方要很快原谅或放下,而是要把这件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遭遇出轨,会让人有很大的情绪反应,甚至产生报复的想法,如果任其生长,必然会影响关系的重建。这时候,被出轨方就需要忍受委屈,为自己设置反应限度。如何设置反应的限度呢?
第一,对伴侣提出明确要求。
当遭遇伤害时,被出轨方会有很多的指责和抱怨,这是对伤害的应激反应,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如果目标是修复关系,那就需要理性地评估这些反应对修复关系是否有好处。
在咨询中,我会问被背叛的一方:“我知道你想报复他,可是你觉得怎么样才足够满意,然后开始你们的新关系呢?”面对这个问题,通常他们会迟疑、困惑,表示没有认真考虑过。有些人会说:“我永远都不会满足。”那我就会告诉他们,他们也许是在说气话,如果真是这样,这段关系永远都无法重建。
其实很多人真正想要的,就是平复伤害,让关系尽快回到正轨。这时候,我就会鼓励被出轨方提具体的要求。在短时间内,抽象的关系修复很难,具体的要求却可以做到。
而具体的要求一旦做到了,被出轨方至少不会那么无力,也有了停止抱怨的理由。
当我这么问时,经过思考,有的人会提出具体的要求,比如:
“我要他以后一下班就回家。”
“我要他以后少和异性单独见面。”
然后我会问出轨方:“你觉得这些要求怎么样?能答应吗?”
并不是每个要求出轨方都能做到。如果两个人能够商量,亲密关系中的怨恨就不会无限扩大。
第二,把出轨事件抽象化。
当得知伴侣出轨时,很多人会一遍遍探究自己被欺骗的细节,这些细节又变成受伤的理由,让他们无法放下。探究事情的细节,几乎是人的本能。被出轨方想要了解所有的细节,以便判断自己遭遇的是什么,该做什么决定。这些细节能够给他们微弱的掌控感,也在考验着出轨方坦白的程度以及对这段感情的忠诚度。这些细节会带来巨大的伤害,折磨着两个人。在看到和面对伤害的阶段,这些细节也许是需要的。但一旦决定修复关系,被出轨方就需要尝试把这些细节放下。
我曾见过一对遭遇出轨的夫妻,妻子总是回忆丈夫当时欺骗她的场景,那天她早早做好早饭,帮丈夫收拾好行李,送丈夫去车站出差,再赶回来带孩子。她那么辛苦,那么体谅丈夫,却没想到丈夫是去跟情人约会。每次想起这件事,她都觉得异常痛心,所以一遍遍跟丈夫讲其中的每个细节。丈夫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想回归家庭,可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妻子的情绪。
我对妻子说:“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十分痛苦,但你还想再说多久?”妻子说:“我至少还要再说一星期。”我说:“那么在这一个星期内,你跟丈夫说这件事的细节时,丈夫必须好好倾听,因为伤害是因他而起。一星期后,你就不要再说具体的细节了,只能说我又想起‘这件事’了,‘这件事’又让我伤心了。”把出轨的细节抽象为“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冲淡情绪,就好像我们把它打包收起来,不让它轻易出来破坏我们的关系。这样的处理,既保留了妻子诉说的权利,又不至于让妻子一直沉溺于被伤害的情绪中。过了一段时间,妻子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夫妻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第三,不要利用受害者身份,把出轨当作增强话语权的砝码。
伴侣出轨了,你当然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受害者,感到委屈和心痛。但是,受害者身份会带来痛苦,也会带来隐秘的好处,它让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你越是用它,它就越会被放大,你就越放不下伤害。
我见过一个家庭,夫妻两人因为生活琐事吵架,吵着吵着就会把出轨这件事搬出来。出轨方觉得自己理亏,无言以对,可是心里又愤愤不平,最后就尽量躲着对方。遇到这种情况,我会跟被出轨方说:“你们最好专门找时间讨论一下出轨这件事,哪怕那时候你骂死他都可以。但这件事太重了,最好不要在平时就动不动拿出来。人们常说吵架时不能动刀子,出轨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不能轻易动。否则就算你吵赢了,输的还是你们的感情。”
出轨可能会让关系双方的家庭地位发生变化,比如受伤害的一方变得强势,出轨方变得弱势。这并不是理想的关系重建,被出轨方想要的是能够去爱、值得信任的伴侣,而不是被自己审判着、抬不起头的伴侣。如果总是把出轨当作增强话语权的砝码,出轨这件事会在关系中变得越来越重,两个人也就无法放下伤痛,重新开始。因此,不要用出轨这件事来压制伴侣,也不要把它作为一种道德优势用到生活中的其他方面,这是被出轨的人应该为自己设置的反应限度。
停止追逃模式
在情绪动荡期,被出轨方即使已经决定跟伴侣继续在一起,也很难完全信任对方。为了应对心中的疑虑,他会紧盯伴侣,查问对方去哪里、干什么,事无巨细。出轨方对此苦不堪言,觉得没有私人空间,再次想要逃开,却又因为理亏,逃无可逃。于是两人陷入了一种特殊的追逃模式,不断挤压关系的空间,让双方都难以呼吸。
在这种情况下,被出轨方要努力控制自己,别追得太紧,出轨方也要尝试放弃逃跑的想法,直面伴侣。
在咨询中,我会对出轨的丈夫说:“如果你想让伴侣觉得你可以信任,就不能总是逃开,要告诉对方,你会一直在她身边。对方现在缺乏安全感,你应该做点什么来让她放心。否则她就会一直追着你。”
我也会问被出轨的妻子:“他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你放心?”如果她提要求,那关系双方就可以进一步沟通。如果她说无论做什么都没用,我就会给她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跟随内心的担心,它也许会帮你避免再次受伤,却无法帮你找回爱人。你也可以选择信任他,这样你可能会再次受伤,也可能重新赢得你们的关系。现在请你想一想,你们的关系值不值得冒险。如果你选择了后者,就要努力不让自己那么焦虑,学着信任他。”
有的伴侣会说:“他不让我看他的手机,里面肯定有秘密。”其实,当一方提出要看另一方的手机时,已经表达了一种不信任。而无论另一方答应与否,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入不信任的循环。
这时,我会提议一方把手机密码给另一方,主动把检查权交给对方,这代表了一种坦白和尊重。而另一方如果选择不看,就代表他虽然拥有这个权力,却选择信任对方。一方选择了授权,另一方选择了信任,两个人停止追逃模式,重新彼此靠近。
对于被出轨方来说,所有这些事都会带来很大的委屈,需要隐忍才能做到。当一些人愤恨地说“犯错的是他,凭什么我要忍受这些”时,我会说:“不,你不是在为他做这些,而是为了你想要重新修复的关系。”
关系重建的过程通常是痛苦的,并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反复,但这是重生的必经之路。正如情感专家埃丝特·佩瑞尔(Esther Perel)所说:“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会经历多段感情或婚姻。如果把出轨当作上一段感情或婚姻的结束,现在你们愿意跟眼前这同一个人,开始另一段感情或婚姻吗?”如果你愿意,无论多艰难,都不要让爱的火苗熄灭;如果你不愿意,也要跟伴侣好好分手,再各自寻找生路。
爱的练习
假设你遭遇了出轨,试着回答下面的问题。
如果你是出轨方:
我的伴侣所受的伤害是:
他的伤害带给我的感受是:
我希望能为他做的事是:
真诚地向他表达你的歉意。
如果你是被出轨方:
我所受的伤害是:
他为弥补伤害所做的努力是:
我选择原谅他的原因是:
为此我要克服的困难是:
给自己设置一个时间界限。比如,我希望到____时,这件事的影响能减轻一些。
03 如何应对分离
伴侣之间的亲密关系会经历很多关口,如果两人共同渡过难关,关系就会继续,甚至变得更好;如果过不去,两个人就会关系破裂,就此分开,寻找各自的生活。出轨只是关系破裂的其中一种原因,夫妻之间可能会因为各种无法解决的矛盾而分离。很多时候,人们把分离看作关系的失败。这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换个角度看,分离同样是处理关系难题的一种方式。正是因为关系太痛苦、太难处理,我们才不得不选择分开。分离的最终目的,是让两个人摆脱关系的纠缠,各自寻找新的可能性。
作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分离有成功的分离和不成功的分离。
成功的分离,是接受这段关系的逝去,让这段关系活在心里,美好的部分变成温暖的回忆,不好的部分则成为经营下一段关系的重要经验。
不成功的分离,则是仍然试图活在这段逝去的关系里,美好的部分变成不肯放手的执念,不好的部分成为不敢重新开始的创伤。
夫妻的分离常常会牵扯到双方家庭、身份变化、财产处理、孩子抚养等,比失恋复杂得多。想要成功地分离,需要处理好这些难题。
分离后的三个心理阶段
分离的双方会经受什么样的情感历程?
根据鲍尔比的依恋理论。孩子在与依恋对象分离时,会经历不同的阶段:从抗议和愤怒到绝望,再到最后的疏离。分离作为一种依恋的丧失,同样会经历三个心理阶段:愤怒,悲伤或失落,接受和放下。
第一个阶段:愤怒
当面临分离时,关系双方,尤其是被抛弃的一方,通常会产生很多愤怒,这些愤怒的核心是:“你怎么能够背叛我们的感情?!”“你怎么能够抛弃我?!”“你毁了我的感情和生活!”
一个来访者说:“我一直以为结婚后可以好好过安稳的生活,却没想到她是这么自私和绝情的人!我在这段感情里摔得头破血流,感觉这辈子再也爬不起来了。”虽然他已经离婚两年,但说起前妻,他仍然恨得咬牙切齿。这两年,他酗酒成性,无心工作,生活过得十分潦倒。他的愤怒一直没有消解,所以通过让自己过不好来惩罚前妻,让她自责和内疚。只是这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独角戏。
有时候,愤怒背后是对委屈和悲伤的防御。
我见过一对分离的夫妻,两人在婚姻中一直处于互不相让的状态,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妻子又说要离婚,以前丈夫总不接这个茬,这次气极了,就说:“离就离,现在就来写离婚协议!”两人真的签署了离婚协议。
在办理离婚手续期间,夫妻俩要经常见面处理相关事宜,每次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很紧张。有一次见面,丈夫想缓和一下,开玩笑说:“你今天的裤子和鞋子没搭配好,没以前好看了。”妻子马上反驳:“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就好看了吗?”
妻子如应激反应一般的愤怒,其实是一种自我防御,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等对方认输。
她的愤怒背后还有另一种隐秘的情绪——对挽回关系最无望的希望。她其实对丈夫还有期待,丈夫却不愿满足她的期待,愤怒因此无法消解。要走出愤怒,只能慢慢接受现实——无论曾经跟这个人有多深的爱恨情仇,现在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第二个阶段:悲伤或失落
为什么一个人宁愿一直对前任保持愤怒,不愿平息怒气呢?因为如果摆脱愤怒,他就会进入第二个阶段:悲伤或失落。悲伤或失落要比愤怒更让人难以忍受。
无论曾经与对方有多深的情感纠缠,当他意识到从此与对方再也没有关系时,失落感会非常强烈。这种失落有时出现在夫妻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有时出现在伴侣搬出去独自生活的那一刻。
有一个来访者说:“那天我跟丈夫去办离婚证,办完以后我才忽然发现,彼此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了。他问我微信好友留着还是删了,我嘴上说无所谓,心里想的却是最好能留着,我还是很希望能跟他保持淡淡的联系。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想给他发个微信‘祝你幸福’,却发现信息发不出去,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我靠着公交车的车窗,默默哭了好久。”
曾经的亲密爱人变成没有关系的人,对任何人来说,一下子都很难接受。因为不愿意接受对方已经离开的事实,很多人选择停留在悲伤或失落中,就算过了很多年,想起这段感情依然会难过。有的人则宁可记恨对方,也不想承认已经失去对方的事实。如果承认了,这个人也就真的离开了。
第三个阶段:接受和放下
当你承认对方真的已经离开,并允许自己悲伤和失落时,就会进入第三个阶段——接受和放下。
在这个阶段,你能够接受伴侣已经离开,自己有过一段不成功的感情的事实,并且不再为他产生太多情绪波动。想起他时,你不再有强烈的爱或恨,而是接受他跟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也许你对他还有些微的讨厌或好感,这种些微的程度,就代表着你跟他的正式分离。
但是,要做到真正的放下,除了自己内心的平静,你还要克服外部环境带来的压力。
这个时代,虽然离婚率不断攀升,但大多数人仍抱持着传统的社会价值观念,对离婚有极大的偏见,认为这是一种失败或不光彩的经历。这种偏见会给离婚的人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为了逃避压力,很多人把离婚当作秘密,不敢让别人知道。这本身没什么,离婚是隐私,不需要刻意向别人透露。问题在于,保守秘密本身也会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既消耗了心力,也很难与别人真正亲近,导致他们变得更加孤独、封闭,而这段时间明明更需要朋友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