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个应用方案,巧用常识思维与反常识思维
在数字化社会,获取知识并非难事,只要你有一个知识管理目标,利用数字化技术提供的便利,很快就可以搭建一个内容丰富的个人知识网络。
问题是如果只收集而不整理,你的个人知识网络就只是一个信息收集站。就如你买了很多衣服,但在出门时,依然不知道穿哪套。如果你时常整理自己的衣柜,在整理的过程中,你就会思考什么时机、什么场合穿哪套衣服。
整理知识点的过程就是一个思考的过程。一旦启动思考模式,你在整理知识点时,大脑会主动结合知识点的内涵回忆过去与之相关的经历、当下与之相关的问题、未来与之相关的实践。
有过写作经历的人大概都有过这种感觉:“写之前文思如泉涌,动笔时半字也难筹。”“写之前的文思如泉涌”源自收集了很多信息,感觉自己不缺写作素材,“动笔时半字也难筹”是因为收集的信息未经整理,真动起笔来才发现自己没有能力驾驭这些素材。
收集素材不是什么难事,写作更不是什么难事,都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真正的困难在于整理素材,这是一个既耗时间又耗精力的活。
回顾我的写作经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整理素材上,但这样一来写的时候就轻松多了。所以,我得出一条经验,千万不要对着一个空白的文档写作,就如不要到沙漠里去伐木一样。
后来,我发现这个表达不全面,就又加了一句“也千万不要对着一堆杂乱无端的材料写作,就如不要到深山老林里去伐木”。深山老林里的树木虽多,但你也要面临选择太多的问题,不知道该砍哪棵树,砍掉后又该如何把它运出山?所以,积累很多写作素材也不一定能写出文章来。
很多人在讲积累素材对写作的重要性时,喜欢拿名人的经历举例,比如,鲁迅先生在写《中国小说史略》时摘抄了5000多张卡片;历史学家吴晗写《明史简述》时,积累了20多万张卡片。吴晗还有一句名言:“一个人要想在学业上有所建树,就一定要做卡片笔记,积累多了,功到自然成。”一些人看到这句话,天真地以为,只要积累足够多的素材,就能写出作品。事实上,这句话还有下半句:“通过对大量资料的归纳分类,分析研究和综合利用,就能创造出自己的作品来。”
在我看来,这“下半句”才是吴晗想表达的重点,意思就是要精心整理“大量资料”,才能做到在真正开始写作时,以调用、整合卡片的方式,写出有价值的文章。
这里推荐3种整理知识点的方法:归纳法、演绎法和溯因法(见图5-2)。
图5-2 整理知识点的3种方法:归纳法、演绎法和溯因法
1.归纳法。这是一种从特殊到一般的推理,注重从一系列事件中找到共同特点或规律,总结出一套方法经验。
归纳是一种基于事实,是自下而上作总结的推理方式,可以称之为对事实的总结。
爱因斯坦有句名言:“整个科学不过是日常思维的一种提炼。”现象学鼻祖埃德蒙德·胡塞尔提出了“生活世界”理念,专注于对日常事项的研究,从中发现规律。胡塞尔认为,只有原始的主观情境才对科学和学问具有根本意义,所有的研究都应该通过研究事物的表象最终回归本质。
这些都在说要注重从事物的表象总结经验,还原本质,而不是从外部观察中获取直接经验,这其实是一种归纳。
我们做知识管理时,会收集大量的案例、数据、故事、名人名言等素材。这些素材到底如何归类,能为哪些原理知识或写作主题提供支撑,在什么情况下使用,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但归纳法可以帮助我们识别这类知识的属性,从而明确其使用场景,确定其与其他知识网格的连接关系,提升知识被使用的概率,助力形成某个知识领域的元实力。
2.演绎法。这是一种与归纳法相对立的逻辑推理。演绎法注重从一般到特殊进行推理,三段论是演绎推理的经典模型,即先设置一个大前提,再设置一个小前提,最后得出结论。
著名的“苏格拉底之死”是三段论的一个典型案例。
大前提:所有人都会死。
小前提:苏格拉底是人。
结论:苏格拉底也会死。
演绎推理的论证步骤具有很强的逻辑性,如果前提为真,则结论必然为真。而归纳推理则不一样,即使你收集到的事实都为真,得出来的结论也不一定为真。比如,“所有的天鹅都是白的”,事实上世界上真的有“黑天鹅”,只是在做出这个结论时,人们没有见到过黑天鹅。
当然,演绎法也有缺点,不管三段论有多么正确,其演绎逻辑决定了推理结论无法超越前提,也就不可能有新的发现。演绎法要么基于假设提出结论,即以假设的方式设置大前提,这样的推理就像碰运气,如果假设对了,就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如果假设错了,那么结论也就错了。人们经常以归纳法得出的结论作为大前提,从这个层面看,演绎法的本质是一种基于归纳的演绎。
为了确保演绎结论的正确性,我们通常以知识的“第一性原理”作为逻辑起点。“第一性原理”是由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首次提出的,亦称“第一原理”,他认为:“每个系统中存在一个最基本的命题,它不能被违背或删除。”
因此,我特别建议大家使用演绎法去整理具有起源特色的知识点或原理类知识点,比如阅读《易经》《论语》《道德经》等经典时,应用演绎法,能帮助我们发现更多蕴藏在大前提内的知识。在理解消化知识的过程中,逐步构建属于自己的专业知识体系,助力我们形成某个知识领域的硬实力。
3.溯因法。归纳法可以帮助我们基于事实总结规律形成经验知识;演绎法可以帮助我们在研究某个领域知识时发现这个领域中的更多奥秘。因为归纳法仅凭现象就得出规律,演绎法仅凭假设接受命题,在深度思考方面的表现尚有不足,所以都无法创造真正意义上的全新知识。
溯因法以“惊讶事实”为逻辑起点,对任何事实都持有怀疑精神,不仅推导出结论,更注重推理过程。就如亚里士多德所称的“哲学起于惊讶”,而柏拉图的说法更具象化,他在《泰阿泰德篇》中讲:“惊讶,这尤其是哲学家的一种情绪。除此之外,哲学没有别的开端。”从这句话中,我们可以悟出一个道理:在做知识管理时,阅读知识点激发的情绪是我们开启思考的逻辑起点。
多数情况下,对知识产生情绪源于个人的求知欲。如果你对一个知识点特别感兴趣,想一探究竟,从而产生惊讶,感叹于知识带来的启发。这会不断引导你做回溯思考,追溯问题发生的根本原因,得出自己的结论。我们也可称溯因法为回溯法、外展法或者逆推法。
亚里士多德提出溯因法用来区别于归纳法和演绎法,但他并没有对溯因法做出更详细的解释,直到20世纪初,美国哲学家皮尔斯、汉森等人发表学说,溯因法才逐渐在科学领域中得到应用。皮尔斯和汉森用如下方式表达溯因法:
某一意外的现象P被观察到。
若假说H为真,则P的观察成立。
所以,假说H的猜想也成立。
当我们用溯因法来整理知识点时,观察到的是知识点所描述的内涵或现象,这时可以基于该知识点提出不同的假设猜想,并有意识地植入反常识思维,实现在溯因推理的过程中发现新知识。
图5-3给出了溯因推理过程示意。
图5-3 溯因推理过程示意
当你怀着求知的态度阅读知识点,会产生一个“惊讶事实”,然后设置假设条件,检测你的假设条件是否成立,最终找到最优解,即正确的答案。用溯因法整理知识,我细化为以下5个步骤。
第一步,以求知的心态阅读知识点。
第二步,产生一个“惊讶事实”,也可以说是一个想法。
第三步,基于这个想法设置假设。
第四步,检测假设条件是否成立。
第五步,找到解释这个想法背后的真实原因。
由此可见,溯因推理需要我们树立批判思维,对所有假设条件均持怀疑态度,才能发现知识所表述的真实内涵,帮助我们创造新知识。笛卡尔曾在《谈谈方法》一书中提出寻求真理知识的4条确证性原则,被人视为“知识构建”的方法论。
第一,“凡是我没有明确地认识到的东西,我决不把它当成真的接受。也就是说,要小心避免轻率的判断和先入之见,除了清楚分明地呈现在我心里、使我根本无法怀疑的东西以外,不要多放一点别的东西到我的判断里。”由此,我得到启发: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首要原则是不要有成见,不要带着自己的主观判断或有色眼镜去审视,你可以持怀疑态度但不要急于否认。在整理知识点时,要辩证地看待其内涵,从中发现对自己有益的东西,而不是随意批评。
第二,“把我所审查的每一个难题按照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成若干部分,以便一一妥为解决。”我得到的启发是:要善于分解问题,碰到难题时不要被吓倒,难题被分解成若干个小问题后就容易解决。有些知识是超出我们认知的,可能一时无法理解,可以尝试拆解知识点所表达的内涵,逐个理解后再聚合,这样更容易消化。
第三,“按次序进行我的思考,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逐步上升,直到认识最复杂的对象;就连那些本来没有先后关系的东西,也给它们设定一个次序。”我得到启发:任何思考或行动,都可以采取由易到难、由简单到复杂的策略去寻找解决方案。比如,要给知识点设置应用场景,可以先设置一个最常用的应用方向。在想不出应用场景时,就会把解释这个知识点并分享出去作为一次应用实践。
第四,“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要尽量全面地考察,尽量普遍地复查,做到确信毫无遗漏。”我得到启发:对一种现象或一种观点,一定要从多个维度去做检查论证,确保不要有遗漏。养成这个习惯,可以降低犯错的概率,这是做学问应该有的态度,更是做人做事应该有的态度。在整理知识点时,一定要理性思考,多换几个角度去审视、检查知识的正确性,找到支撑知识内涵最有力的原因、证据到底是什么。
用溯因法整理知识,需要我们树立反常识的思维理念,如果循规蹈矩地思考,会陷入“唯书”的刻板状态,或者陷入“不信书”的偏激状态。总体来讲,这是一种创新、创造新知识的方法,能助力你在某个知识领域形成具有鲜明特色的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