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癫啊？”我走近去看，好家伙，他脸煞白煞白的。“你这是见鬼了？”
他看到我，都快哭了，哆哆嗦嗦地指着后面，神色惊恐地说：“有，有……”他边说边深呼吸，跟吓破了胆似的。
我不耐烦摆摆手，“有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厕所发疯？”
他使劲摇晃着我的肩膀，急急说：“我没骗你，那真有个歪头老人，他，他在盯着我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就一堆柴火吗？
怕天黑看不清，我还特地走过去，把柴堆翻了翻，什么也没有。
这真是给我整无语了，我拽他过去看，“哪有人，还什么歪头老人，你是不是没睡醒看错了？”
连柴堆都能看成是个人，他这眼神，基本和瞎了没差。
他惊愕地看着柴堆，左看看右瞧瞧的，“不是，这真有人，我刚刚撒尿，转身回去，就看到这里站着个老人，穿着古代官老爷的衣服，他歪着头，冲我笑，还笑得很诡异！”
本来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看他这副惊恐无助的模样，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我再不信的话，他估计得疯。“你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想拉他回去，偏他腿软了，我只得半背半拖把他弄回房间。
缓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刚才那句话，说他回了两次头，都看到有个歪头老人站在柴火堆里，咧嘴冲他笑！
这把他给吓坏了，想跑跑不动，只能喊我来。
“你真没看错？”我还是不信，大晚上哪来的人，还歪头，这不是有病吗？
“我发誓，千真万确没看错。阿限，这回你说什么都得信我，真有个歪头老人在看我啊！”他欲哭无泪的，说起来一阵阵后怕。
“那，那他就站着看你？有说话吗？”
“没，他就突然站在那，我一回头，他就冲我笑，笑得我头皮发麻。”
“你确定是人吗？”
“啊？”他懵了，攥住我的衣服，“那我这是见鬼了？”
正常人谁会大晚上神出鬼没，还穿一身官服？
倘若真是什么鬼魂啊，那也不应该。厕所那地方有灯，刚好有余光照在柴堆上，鬼魂是不会出现在有光的地方上。
再加上那是男厕，又是在旅馆，人来人往，阳气多，什么鬼魂敢出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鬼魂，我多少能察觉出来，不然我这些年白学了。
安抚好他后，我重新去那柴堆看了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人的。
“奇了怪了。”我嘀咕着。
这事是我们在遥县的一个小插曲，想着离开遥县了，这事就过去了。
谁料这事竟成了大荣的心里阴影，更在不久之后，险些害死大荣。
……
回到茂乡，我凳子还没坐热，老曲头就拉着我往外走，说章家人回来了。
“那他家有人来过吗？”我问。
“这倒没有，人家刚回来几天，事情多着呢。你没事，就赶紧上门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你。”老曲头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我当然是不愿意舔着脸上门去的，偏老曲头一个劲催，生怕章家人跑了，还说章家老太太没了，于情于理，我都该上门去祭奠的。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去镇上。
还没到章家，远远就看到章家大门口，停放着几辆气派的小汽车，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穿得光鲜体面。
我低头打量了下自已，嗯，唯一的优点就是干净，也只剩下干净了。
进门前，我还很自信的认为，自已可以从容面对章家人。
下一秒，我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客厅里坐着四五个男人，其中坐在上座的男人，长着方脸圆鼻，挺着大肚，手里夹着香烟，谈笑风生的，好不惬意。
十年不见，我还是能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章老板。
其实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在的，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眼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他这种精明，从未改变过，和十年前比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到我来，人一顿，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手里的香烟都不香了。
“章叔好。”我有些忐忑，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是……”他有些迟疑地问，“你是阿限吧？”
“是我，听说章叔一家都回来了，我特地来看看，没打扰到章叔吧？”
“怎么会，快坐快坐。”
他热情邀我坐下，给我沏茶倒水，和其他客人介绍说我是故交之子，半句不提我和念梨有婚约的事。
寒暄过后，他送走几位客人，回头对我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阿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劲，他这是嫌我来得太早了？
他问起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又问起鱼融姑去哪了，在得知鱼融姑十年没有音讯传回后，他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眼眸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还住在在茂乡，跟着那两位老人？”他问。
“是。”
“那你是靠什么生活，做什么工作？”
“我跟着老曲伯做石刻，赚的不多，就够维持生活。”我是如实交代，毫不保留。毕竟我这身穿着，就足以说明我过得并不好，比不上章家一星半点。
他点点头，抽了两口烟，“你年纪轻轻，长得不赖，怎么不去外面谋一份好工作。留在这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我老老实实听着，他说得在理，“您说得是。”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大小伙子，能养活自已，固然是好事。可你以后是要成家的，挣那么点钱，怎么养活妻儿，难不成让他们跟着你受苦？”
正说着，从里头走出一位妙龄女子，穿着身碎花连衣裙，半披着头发，打扮精致，还未走近，就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她走到章老板身边，撒娇说：“爸，这里做什么都不方便，我们什么时候回平城啊。”
章老板宠溺道：“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