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见我穿得寒酸，眼里闪过丝不屑。
想来，她就是我十年不见的未婚妻了。
我鼓起勇气直视她，近距离看到她的容貌时，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大大不同。
和小时候相比，此时的她，宛如初绽放的牡丹，妖艳夺目。
一双明眸，眼角微微上扬，有点像是丹凤眼。鼻子挺立，红唇似火。她光是站在那，无需做什么，便足够引人注目。
’艳‘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我和她对视上，她忙挪开视线，有些不满地说：“爸，这是谁啊？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章老板说：“看你又忘了，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阿限哥，他比你大上两岁。”
当年她没见过我，不知道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便主动介绍说：“念梨，我是阿限……”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变了脸色，看向章老板。
章老板摆摆手，“阿限，忘了和你说，念梨改名了，不叫这个，叫梦瑾。”
“梦瑾？”
“是啊。当年她病好后，我就找了个大师给她看，大师说她这一病，犹如新生，得重新换个名字，有利于她日后。我就请大师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梦瑾。”
我点点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特别是念梨，哦不，现在是梦瑾了。
她不单模样变了，连名字也变了。她留给我的，仅仅是那只有一面之缘的记忆。
当年我就见过她一面，那时她又还小，女大十八变，也是正常的。只是我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十年前，如今乍看到长成大姑娘的她，多少有点不习惯。
没说几句话，她就转身回房去了。
章老板看到我脖子上带的青玉玉扣，若有所思的，“我们这次回来，就暂时不走了。阿限，这也没外人，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心下咯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就是我觉得不公平，当初是他们同意结下婚约的，现在又来反悔，是拿婚姻当儿戏，还是拿我当猴耍？
“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有的。”
“照你这个年纪，确实该娶妻生子了。你放心，当年这个婚约，是我亲口应下的，我也没忘。我们做生意的，都讲究个诚信，我不会失信于你的。可是……”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也看到了，我只有梦瑾一个女儿，娇生惯养长大的。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怕她吃苦。”
我没作声，毕竟以我这样的条件，无论谁跟了我，都会吃苦。
他语重心长道：“当然，以我们家的条件，多养一个人也无所谓，就当是招个上门女婿了。但阿限你想想，这事不光彩，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章家，会怎么看梦瑾？你难道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我皱着眉头，没敢插嘴，心想他有话就直说，不必铺垫这些有的没的。我是穷了点，又不是见不得人。
再说了，当初他同意婚约的时候，不知道我穷？
我也不是非得高攀这门亲事的，总归我们两家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合适。
可这婚约又不是我逼他应下的，当初他为了梦瑾死后有伴，买下我，之后又为了救梦瑾，答应鱼融姑的提议。
他这当爹的，为女儿好，我能理解。但也不能拿我当成工具啊，有需要就用，没需要就撇开。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志向的，人穷志不穷，我懂。要是真让你做了上门女婿，这肯定会委屈了你，可让梦瑾嫁去那种乡下地方，这又会委屈到她。唉，这让我是左右为难。”
“呃，那我……”
“你也看到了，梦瑾是个脾性大的，有时候我都拿她没办法。这关系到她的终生大事，我不能完全替她做主。这样吧，我也不是个老古董，你们先做朋友，相处上一段时间看看。要是梦瑾真愿意嫁给你，我就同意。”
“啊？”我不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原以为他会直接说退婚，没想到他居然会让我们先相处相处，这给我整不会了。
傻愣了会，我才痴痴点头。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还是觉着不真实，我都做好退婚的准备了，结果他弄这一出，搞得我心里更加没底。
能娶梦瑾当然是好事，不过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凭什么喜欢我，我又拿什么娶她？
……
在知晓满女的事后，莲子姐沉默了许久。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有的线索全在这了，剩下的就是找出那两个男人了。
奈何人海茫茫，该往哪里去找？
我半靠在墙壁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反复看着那张随安报纸。
“等等。”我忽然觉察到不对，那两个男人只杀害了南郭宇夫妇，没有加害别人，加之他们后来想找到莲子姐，这说明他们的目标是南郭家人。
不，正确来说，是南郭宇一家三口。
因为当时在南郭家，还住着南郭宇的伯父，和一个外嫁的堂姐。
听说当时还有人怀疑是这个伯父和堂姐，卖通了杀手，想要加害南郭宇，以此来霸占家产。
然而事实上，南郭宇是过继给这个伯父的，家产也是这个伯父给他的。至于堂姐，也是嫁给了某地的富户，比南郭家更为富裕。
在南郭宇一家死后，这个伯父过度伤心，没多久后，也死了。那位堂姐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南郭家本就人丁凋零，这没几年，人都死绝了。
可惜当年只有满女见过那两个男人，再没别人了。
倒是还有个司机，偏偏当时他去方便了，和那两个男人错过。等回来后，看到杨氏等人不在，就去找。
实在没找到人，就索性回了杨氏娘家报信。
证据证人都没有留下，这只能说，那两个男人做得可谓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一家三口，一家三口……”我隐隐觉得，这事还是有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