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你也真敢放心让他来治。”女人嗔道。
“你也看到了，梦瑾确实平复了许多。我阅人无数，在看人这方面上，是不会出错的。一个人有没有真本事，是看得出来的。再说了，他能拿出那么贵重的手镯，可见他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他还能拿出这么个东西来？”
“会不会是偷的？他穿得那样破烂，怎么会拿得出这么好的镯子？”
“这不会。我打听过他的为人，品性是没问题的。就是偷的，他能舍得给梦瑾，这点就错不了。”
“对了，你怎么不和他明说退婚，这和梦瑾又没关系，这样拖着算什么。”
“不急。这婚，我们不能主动退，得让他主动。只要梦瑾看不上他，他就会知难而退的。穷人嘛，自尊心是最重的。不过，做人要目光放长远，他的前途未可知，将来的事，说不定的。”
女人讥笑了声，“一个乡巴佬而已，你还真指望他能成什么大事。”
我是听明白了，就是想耗着我呗。
反正我对这门婚事也不抱期望，他们不退，我也不退，看谁耗得过谁。
睡惯了硬板床，现在乍躺在软乎乎的床上，我还真不习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不知怎的，我莫名想起了在遥县公园里，遇见的那个奇怪女子。
一想到我当众令她出丑，我就抓心挠肝的，真该死啊我。
活了二十年，我还是头回做这么缺德的事，白积德了。
一觉过去，梦瑾相安无事。
我是非走不可了，让章老板按照我说的做，用不了几天，梦瑾自然会好的。
章老板让我过两天再来，边说边塞了一小沓钱给我，份量不少。
我本意是想拒绝的，转念想到他们昨晚说的话，谁说穷人自尊心重的，我就脸皮厚。
我装作不好意思就揣兜里了，还道了声谢。
章老板一愣，他没想到我会收，但给都给了。
回到茂乡，我直奔葛公家，家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我心下咯噔，心头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大荣不会真出事了吧？
“阿限，你上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老曲头急急跑来，“大荣昨晚上又出事了。”
“啥事？大荣人呢？”
“大荣他吓傻了，这会在祠堂里。”
“吓傻了？”
老曲头说，昨晚上，大荣睡到半夜，起来出去撒尿，不知看到什么了，突然发出一阵阵鬼叫，把葛公夫妻俩给惊醒。
葛公夫妻出去看，见大荣发疯似地乱喊乱叫，又哭又怕的，整个人有着难以形容的恐惧。
无论老俩口怎么问怎么哄，大荣始终安定不下来，狂躁得很，把周围邻居都惊动了，弄得方圆几里的狗都在叫。
最后是大荣自已喊到没力气，晕倒过去。
请来老周给大荣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得知大荣不是第一回这样，就建议葛公带他到镇上去看看，怀疑多半是有精神方面的病。
谭三婆一听炸了，叉着腰，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把老周骂得诊费都不要了，灰溜溜跑了。
她死活不信大荣会有精神病，也不顾葛公的阻拦，让人帮忙把大荣给抬到祠堂，她去请神婆来看。
“哪个神婆？”我问。
“头坝的跛腿神婆。”
这位跛腿神婆，我是有所耳闻的，最是能颠倒黑白的，一张嘴，能把你说得神魂颠倒，没事也给说成有事。
她厉不厉害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她那嘴上功夫，绝对是一流的，没人能说得过她。
去年我们村里，吴家老二的媳妇，怀上二胎，想求她给看个男女。她一看还没显怀的肚子，张嘴就说肯定是个女儿，想要男孩，就得用她的转胎方。
那吴二媳妇也是缺心眼，明知道跛腿神婆自已都生了三个女儿的，而三个女儿又全生的外孙女，她的转胎方怎么可能会有用？要有用，她家怎么连个男丁都没有？
偏偏吴二媳妇对她深信不疑，就用了方子，结果三天不到，孩子流了，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吴家一家气汹汹到她家去闹，说得给个说法才行。
她呢，也不慌，瞎扯一通，说流掉的孩子是个女胎，还是个妖孽投生的，根本转不了男胎，那只能流掉。
如果留着，会祸害吴家。打掉的话，吴家运势就来了。
要说吴家，一家人没几个读过书的，是被她骗得团团转，还真就信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时我就想说，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妖孽，就算有，也不会投胎做人的，做人多累啊，妖孽又不傻。
“那她们要对大荣做什么？”我心里发毛，大荣要是落在跛腿神婆手里，就是没精神病，也给折磨成精神病了。
不等老曲头回答，我就飞奔去祠堂。
刚到祠堂，就看到大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圆柱子上，头上还贴着几张符，旁边的跛腿神婆一手拿着碗狗血，一手拿着碗糯米，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这不清楚的，还以为大荣是妖孽。
那谭三婆就守在门口，看到我来，拦住说：“你不能进，别耽误神婆做法。”
大荣这时是清醒的，他嘴里塞着东西，看到我来，激动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他是怎么回事？
“你们要干嘛，快放了大荣！”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了上去，想替大荣解开绳子。
“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还不滚一边去，耽误我救人，你能担起这后果吗？”跛腿神婆呵斥道。
她脸色阴沉，目光犀利，板着脸看向我。
我可不管，“救人？你这是救人，还是在害人？狗血，糯米，还有符，我竟然不知道，大荣一个大活人，需要这些东西来救？”
她老脸一横，“你懂什么？老葛家的，你愣着干嘛，还不把人给我弄出去，这里不容有闲人来打扰！”
我刚好看到角落里放着把铁铲，就拿了过来，往那一杵，“我看谁敢动我！我今天还非得把大荣带走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