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的举止,刺激到她了,她迅速起身,边跑边叫,手仍护着肚子。
丰俊连忙过去安抚她,“姐,姐,你冷静点。”
我仔细盯着她的肚子看,肚子鼓起,得有五六个月大,哪里能是胀气?
她情绪波动很大,丰俊一个人制止不住,我和江城子上去帮忙。
趁着大好机会,我俩很有默契的,同时去触碰她的肚子。
触碰到的瞬间,我俩对视一眼,惊愕地看着她的肚子,心情复杂。
等她消耗完力气,她又睡去。
“她没吃药吗?”我问。
“哪里肯吃,平时除了饭菜,别的东西,她半点不吃。”丰俊说。
“你姐胀气多久了?她这个肚子,大得厉害。”
“这个就不清楚了,反正挺长的一段时间。而且她因为这个病,老得厉害,我们都担心,偏偏她又不肯去看。”
果真如此,静芬是突然之间衰老的。可疯病,不会让人在短短时间内就老几十岁的。
到了饭点,丰俊去做饭,我和江城子单独待在一起,江城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她的肚子……”
我说:“你也看出来了?”
我虽然不是医生,也没学过多少医,但单单是触碰到静芬的肚子,也能知道,她的的确确是怀孕了。
只不过,她肚子里怀的,并非肉胎。
寻常妇人怀胎,一二月份,就能诊断出来,月份大了,会出现胎动,母体是能感知到的。从她处处护着肚子来看,她是知道自已有孕的。
那她是否又知道,自已所怀的,并非肉胎呢?
她腹中胎儿,之所以被误诊为是胀气,就是因为没有血肉之身。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目前也不清楚,还得再看看才行。
江城子低声问:“她肚子里的,不是胎儿吗?”
我说:“是有胎儿,但没有真实的身躯。”
“什么意思?那她怀的是团空气?”
“差不多,但这团空气又和肉胎一样,会慢慢长大。”
可惜静芬不能靠近,我要想看个究竟,太难了。
我怀疑,就是她腹中胎儿,导致她衰老如此之快的原因,不然一般人是不会老得这么快的,即使在患有疯病的情况下。
等等,我想到了什么,忙跑去问丰俊,“你姐出现过类似有孕的症状,是在什么时候?”
丰俊劈着柴说:“大概是一年前吧,那会我姐夫死了还没满一年,程家人看到我姐出现了害喜的症状,就以为她偷人了。”
“那在害喜之前,她有没有什么异样?”
“整天不是哭就是笑,逢人就说姐夫没死,还天天跟她睡一块。那会我妈怕她出事,就想晚上陪着她睡,她不肯,说我姐夫晚上会来,这把我妈给吓个半死。”
我点点头,这事有点离谱了。
我看静芬是有清醒的时候,她不肯去看病吃药,多半是怕伤到胎儿吧?她应该能知道腹中胎儿是怎么来的。
这事,还是得亲自问问她。
她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后,人呆呆木木的,坐在门前,轻抚着肚子走神。
我看向江城子,江城子机灵,见针线箩里放了件没做完的小衣裳,就拿了过去,轻声问她:“这是你自已做的吗?”
她点点头,“还没做好。”
“是给谁穿啊?”
“给……”她犹豫了。
“是给你的小娃娃穿吧?”
“我的小娃娃?”
“对啊,他不是在你肚子里吗?”
“娃娃,在我肚子里。”
她低头看着自已的肚子,又惊又喜地说:“你知道我有娃娃了?可他们都说我没有怀孕,孩子明明就在我肚子里,我怎么会没怀呢。”
果真如此,她是知道自已有孕了 。
江城子笑了笑,“你肚子都这样大了,就是有了娃娃的啊。我能摸摸吗?”
她同意了。
江城子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着,随即脸色一变,给了我个眼神。“那,那娃娃的爸爸呢?”
她一顿,略显苦涩,没有回应。
江城子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她却没心思闲聊了,埋头做着那件小衣裳。
我看着她,再看看她的肚子,想着她能因亡夫而变成这个样子,那腹中胎儿,只能是程皓的。
但问题是,程皓已经死了。
倘若她是在程皓死后几个月,发现怀孕,这也没什么问题。偏偏她是在程皓死后一年,出现害喜的症状,这就很邪门了。
她一没有偷人,二丈夫死了,那胎儿是怎么来的?
虽说腹中胎儿并非是肉胎,可无论是什么胎,单靠一个人是孕育不了的。她能有这个胎儿,前提是得有人跟她阴阳相交,才能有,她自已凭空是怀不了的。
我是越想越纳闷,总不能是……
待到日暮时,丰俊见静芬安稳许多,给她做了晚饭,就带着我们离开了。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眼静芬,若有所思的。
走在路上,江城子小声说:“这个胎儿,来历不明。”
我点点头,“不光来历不明,更不能留。再留下去,人就没了。”
照这样下去,静芬迟早会被这个胎儿害死的。
回去路暗,江城子裹着脸,看路本就困难,这下子,她更是走得跌跌撞撞的,手紧紧拽住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我莫名觉得好笑,想到她同样对这些奇异怪事,有着天赋,就问:“你从小就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事吗?”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反正我病好后,就这样了。阿爷说我天生就和别人不同,让我不必在意。”
“肖阿爷也知道这些?”
“当然知道了。阿爷的本事,很广的。”
可能是我从第一眼见到肖阿爷起,就对他印象不好,尽管他做了许多善事,在我看来,他还是深藏不露的。
回到丰俊家,说起静芬的事,丰俊养父母皆一脸愁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以前有个亲戚也像静芬姐一样,后来用了个偏方治好了。”
他们忙问是什么偏方,我说:“像这样突然间就疯的,大多都是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从此落下心病。”
丰俊养母说:“可不是,女婿死了两年,她还没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