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了声,自言自语说了句:“这一家子,早就不是原来的一家子了。”
我多嘴问道:“什么意思?”
“他家女儿,原本是叫念梨的。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一回来,名字改了,人也变了,谁知道是不是原来的念梨?”
“原来的念梨?”
“嗯。这邻里邻居的,小时候的念梨,是什么模样的,我能不清楚?和现在的根本不是一个样。别说模样了,就是连脾性也都不同了。”
“小时候能和长大一个样吗?变了也正常。”
她都急了,白了我一眼,“正常什么?我是看着她长到八岁的,八岁,又不是还在吃奶的小娃子,脾气什么的,基本都定型了的,能变到哪里去?”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坐在她身边,听她分析。
她滔滔不绝说了许多,“还有,你看谁家的女儿跟后母长得像的?她俩感情又好,就跟亲母女似的。”
我之前也觉得不对劲,可世上的事,谁说得准?“那您的意思是,现在章家这个女儿,不是念梨?”
“要我觉着,不是,十有八九是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我怎么听着有点瘆得慌呢?“怎么换?”
“这还不容易?找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顶上,这不就行了?”
“虎毒不食子,念梨不是章老板亲生的吗,为什么要顶上?”
“亲生当然是亲生的。可她没了妈,她爸又是生意场上的人,家大业大的,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不能吧?”
她说的这些事,都挺合理的。唯独说念梨被顶替了,我觉着不可信。
其一是没必要,念梨当时还是个孩子,又没了妈,能对谁产生威胁?
就是章老板新娶了蓉姨,也没必要对念梨下手,总归念梨是个女儿。等蓉姨生下儿子,章老板再宠爱念梨,也不会把家产全给念梨的。
当然,不排除蓉姨是个恶毒的,容不下念梨,想要加害。
可像章家这样人家,又不傻,怎么会容忍自家女儿遭黑手的,传出去也不体面。
再者,只要蓉姨不是个傻的,她肯定会做足了脸面,对念梨好的。
其二是从章老板的角度来看,找不出任何动机来。
别的不说,就说念梨是他的亲骨肉,除非他得失心疯了,才会找人来代替自已的亲女儿。
更何况,念梨说到底就是个小孩子,如果真出事了,大可随便找个借口,说是出意外或者是得病死了,没人会起疑心的,用不着还大费周章找人来代替。
虽说如今的梦瑾,和当时大不相同,还和蓉姨有几分神似。可有一点,她整体的容貌,有着章老板的影子。
这足以证明,她就是章老板的亲生女儿。而章老板待她,仍同多年前那样慈爱,这点是装不了的。
想到这里,我笑了几声,是我多心了。
果然,听老人家说八卦,最不能当真。但凡说八卦的,添了点油加了点醋,事情就不是原来的事情了。
临走前,她还嘀咕了句:“那对母女,是彻底代替了念梨母女,可怜咯。”
我摇摇头,没在意,大步离开了。
……
自打我回来,就没怎么见着大荣的身影。问葛公,葛公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大荣有事没事的,就整天往镇上跑,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是没打算找他的,就是我发现,放在我房里的那个碎布包裹不见了。
目前只有他,是知道这个碎布包裹的存在,那只能是他拿的。
恰好我在我跟葛公打听栗山时,就看到他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脸上写着落魄二字。
“哎,阿限你回来了?”他无精打采的,眼下还有黑眼圈,看上去像是三天没睡的。
“你上哪去了?”
“没去哪。”
“是吗?”
我不用多问什么,单看他这个状态,保准是有事的。
我把他揪到房间里去,“我问你,那个碎布包裹呢?是不是你拿了?”
他一惊,眼神躲闪,心虚地说:“没,没有啊。”
“那是它自已长腿跑了吗?葛大荣,你别忘了,碎布包裹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你难道就不怕,这东西的主人来找你算帐吗?”
“你不是说,人都死了,东西也是死的,就我们是活的,用着怕什么。”
这给我哽住,他什么时候变得大胆了?“你真没拿?”
他语气坚定地说:“没有。”
“好,那你发誓。如果撒谎,那就一辈子打光棍。”
“不是我说,你有点忒狠了吧。我们兄弟多年,你对我连这点子信任都没有吗?再说了,那东西只是你发现的,又不是你的。”
“嘿,你还有理了是吧?好,你知道那旧塔里是有亡灵的吧?这东西,就是亡灵给我的,说作为报酬,让我帮她们找出害她们的凶手。现在东西不见了,我得告诉她们一声,让她们去找。”
“你在编故事骗我的吧?还亡灵给你的。”
我双手叉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爱信不信。先前我只说,是死人的东西,但没告诉你,这些东西背后,藏着怎样的血海深仇。不见就不见了,总归亡灵无所不知,我问问她们就知道了。”
他一听这个,慌了神,讨好说:“不,不用麻烦各位姑奶奶的。这事,我能解决。”
“东西呢!”
“都,都当了。”
他老实交代说,趁我不在,他把东西全拿去当掉了,一件没留。至于当下来的钱,他没说去向,但也一分不剩了。
看他心虚又卑微的样,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拿钱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怒声道:“快说!钱花哪去了!”
把那些东西都当了,能值不少钱,他居然能花得一分不剩,真是有本事啊。
偏偏好死不死的,谭三婆在这时候闯了进来,见我大声说话,以为是我欺负他,就一把将他拉过,护犊子说:“我说阿限,你怎么一回来,就凶大荣啊?我们大荣可没惹你……”
大荣趁此时机,逃脱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拿钱去吃喝,倒也罢了,就怕他拿钱毁了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