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刚刚是没有这些花的,还是成片成片的。
她没留意到,兴奋地说:“这是什么花啊,好看好香,还能发光。你看!”
她摊开手,手里的花粉,散发着点点金光,煞是迷人。
我不免多心起来,我还没听说过花能发光呢。
以防万一,我叮嘱说:“不认识的花草,还是别碰为好,就怕有毒。”
她哪听得进去,看到那么多花儿,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笑个不停,还指着我身后说:“你那边也有好多花。”
我回头一瞧,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大片黄花,全是同一个品种,枝叶细长,高度到我的膝盖上。
明明此刻是没有风的,这片黄花,却在不停地左右摇晃。
植物是没有喜怒哀乐的,看着它们在摇晃,我竟然觉得它们很高兴。
“呵呵,我好开心呀……”江城子仿佛喝醉了,还说起胡话。
她站起身来,走到花丛中,手舞足蹈的,异常兴奋。
“你怎么了?”这些花太晃眼了,使得我视线模糊起来。
她没有回答,就一个劲乱动,还越走越远。
我揉着眼睛,察觉到这些花多半有问题。刚要提醒她,就看到她已经站在陡峭边上了,只需半步的距离,她就会摔下去。
这给我吓得,立即飞快冲了过去,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
她还傻笑着,指着那片花说:“你看,好多小人呐,它们在跳舞,它们在邀请我过去……”
小人在跳舞?
我心下咯噔,再看看她手里的花粉,顿时意识到她十有八九是中毒,出现幻觉了。
怕她乱来,我直接捂住她的眼睛,拿上行李,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诡异的事发生了,那片黄花竟然跟着我们一同移动!
我们走一步,它们也跟着移动一步!
当然,不排除我也是出现幻觉了。现在不管是不是幻觉,都得跑了。
我死命拽着她跑,都快把她胳膊给拽折了。
这片黄花移动速度之快,把我们前后夹击。就已经不是它们追着我们跑了,而是它们把我们围着,让我们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跑着跑着,我亲眼看到这片花,从花朵变成了一个个的小人。
幸好我脑子还是清醒的,就是江城子快疯了,她挣扎着非要融入这群小人中,说要跟它们一起跳舞。
茫茫黑夜,我们被一片黄花追着,不知跑了多久,更分不清跑到哪里了。
直至最后,跑到筋疲力尽,江城子累倒在地,我也累到不行,喘不上气,和她相互依靠着,眼睛缓缓闭上。
在彻底闭眼前,我看到那些小人得意地笑着,“正好凑到一对,墓君肯定会很满意的。这对年轻,以后还可以多生孩子,好伺候墓君。”
我彻底没了力气,一头昏睡过去……
……
“滴答!”
清脆的水珠滴落在我脸上,我一激灵,醒了过来。
我一看周围,到处弥漫着浓雾,安安静静的,连鸟叫声也没有。
此处的树木,瘦长干枯,枝叶稀疏。地上铺着石砖,杂草不多。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低头一看,见江城子还活着,不是,还在睡着,松了口气。
把她喊醒后,我审视周围的环境,看到正前方,有着一座跟人等高的半圆山丘。
这山丘也是由石砖堆砌而成的,排列规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力所为。
她迷迷糊糊地撑着脑袋,“这是哪啊?”
我说:“我也不清楚。”
她踩到了东西,低头一瞧,是香烛。“这怎么还有香烛呀?”
香烛?
我瞧了眼,是几根用过的陈旧香烛。
她要走出去看看,我说:“你别走太远。”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了,猛然朝那个山丘看去,隐约瞧到了上面有几个刻字。
我一拍脑袋,这哪是什么山丘,分明是由石头建造而成的石墓!
在这深山老林中,为什么会有墓的?
没等我细想,就听到江城子发出声尖叫,“你快来!”
我立即飞奔过去,见她僵在原地,捂着脸不敢看。
我正要问,就见着在她脚下,有一具半腐烂的尸骨,模样瘆人且恶心。
我环顾四周,又发现了好几具尸骨,腐烂程度不同,看来不是同一时间死亡的。
江城子拉着我说:“我们快离开这吧,太吓人了。”
我看了看石墓,再看看那几具尸骨,心想此处氛围诡异阴森,确实不宜久留,就同她匆匆离开此地。
谁料我们走了大半天,兜兜转转的,始终没有走出这里。
江城子疑惑道:“真是奇怪,怎么就走不远呢?”
我抬头,看着幽深的树木,“你坐在地上别动。这里有问题,搞不好,我们也得命丧于此。”
“为什么?”
“你看那几具尸骨,就已经说明原因了。”
几具尸骨死亡时间不同,却先后死在这里。显然可见,他们极有可能是困死在这里的,走不出去。
我察看这里的地形,地势背阴,枯木为林,无山无水,毫无生气。
自古墓地选址,都会选在依山傍水的灵秀宝地中,以聚灵气,以养后人。不会像这个石墓般,葬在这荒芜林中。
我围着石墓观察了一圈,发现石墓的后面,裂开了一条很深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不过是一口棺椁,同些老旧的陪葬物。
从陪葬物来看,石墓少说得有一二百年了。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缝隙又连接外界,使得藤蔓花草从棺椁中长出,蔓延到外界, 从而覆盖住整个石墓。
我看着石墓上繁密的花草,突然间,我看到了几朵眼熟的花朵。
“江城子,你快过来看看!”我大喊道。
“怎么了?”她走了过来。
“你仔细看看那几朵花,像不像是昨晚我们看到的黄花?”
“不是像,就是……”
我们相视一眼,同时默不作声,看着长在墓上的那几朵黄花。
相比昨晚,此时的几朵黄花并不起眼,甚至隐没在枝叶中。
我问:“你还记得昨晚的情形吗?”
她说:“就记得看到了好多花,后面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