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确定,昨晚上,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黄花的。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则是因为黄花导致的幻觉。
我们被黄花追逐,被迫来到这里,然后困在这里。
我想着,那几具尸骨,该不会也是因为黄花产生的幻觉,才来到这里的?
我耳边忽然回想起,昨晚那些黄花幻化成的小人所说的话,它们说的墓君,莫非指的是墓主人?
想到这里,我把头凑到缝隙中,近距离看着棺椁。
棺椁也已腐烂,藤蔓花草占据着棺椁,看不到墓主人的尸身。
我又凑近去看,确实没有墓主人的尸身,连骨头也没有,就看到点衣服碎屑。
“我知道了。”我不禁嘀咕着。
“你知道什么了?”江城子问。
“是墓主人要困住我们。”
“啊?”
我解释说,因为石墓裂开了一条缝隙,使得棺椁接触到空气虫蚁等等,导致逐渐腐烂,暴露出墓主人的尸身。
而这些野花野草的种子,随风飘落在棺椁上,飘落在墓主人的尸身上,以尸身作为养分,从而生根发芽。
那些致幻的黄花,就是因此而来。
不过它们不单汲取了墓主人的尸身,更继承了墓主人的意念。
它们以墓主人为宿主,执行墓主人的一切想法。
简单来说,就好比是雇主请了个帮佣,雇主给帮佣提供吃喝,然后帮佣就听从雇主的安排。
墓主人被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来死后寂寞了,想找人解解闷。
黄花能致幻,去引诱进入栗山的行人,把他们引到这里,困住他们,直至死去。
那几具尸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都去陪墓主人了。
江城子听得毛骨悚然,不安地问:“那我们也得死在这里了?我还年轻,我不想那么快死。”
我被她逗乐了,“这就要看我们命硬不硬了。”
之所以走不出去,估计就是墓主人设下了障眼法。
一个死人,是没法改变阳间地形的,地方是原来的地方,就是被墓主人影响了视线。
我就不信了,两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个死人。
我记得,空奇录上写了许多各种各样的障眼法。障眼法,重点在于一个’障‘字。
眼见为实,眼见的未必为实。
这时候,要想破解,就得闭眼,不能去看。
我拉着她,闭上眼,向东南西北等八个大小方向,各走八步。
如果朝着某个方向走了八步后,能感受到有风,或者是听到鸟啼等声音,就一直走,中途绝不能停留。东西掉了,也不能去捡。
最要紧的一点是,无论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能回头。一旦回头了,就会永远困在这里的。
朝着东南方向走了八步后,我能听到有鸟叫声,心中大喜,拉着她继续走。
因着闭上眼,看不到路,就容易被绊到。
江城子被石头绊了下,踉跄走了几步,她突然说:“哎呀,我东西掉了。”
我死死拉住她,“别捡,快走!”
“不行,那东西很重要,我不能丢。”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她没回答,直接推开我的手,转身去捡回。
这时候闭眼也不管用了,我睁开眼,看到她蹲在地上,把东西捡回,却抽不回来手了。
我赶紧过去拽她,她摇摇头,痛苦地说:“不行,好像有东西在拉着我,不让我走。”
我深吸口气,连忙从怀中掏出把桃木剑。
这桃木剑,是我从一株老桃树上,挑选了段桃木,精心制成的。我还供奉了四十九天,用狗血开刃,最能辟邪的,一般情况我是不会轻易用的。
我握着桃木剑,快速在她手部周围划了一圈,在感受到有明显的阻拦后,我用力往下一刺。
她顿时往后一倒,那东西放开她了。
“快走!”我把她推开,自已转身要走,却感受到有东西抓住我的脚踝了。
那东西用力一拽,我整个人倒在地上,桃木剑被甩开。
紧接着,我感受到有东西紧紧扼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无形者,无所遁,无所藏。有形者,有所遁,有所藏。无生有,有生无,无为有破,有灭于无。”
生死关头,我想起明残典中的这句话,也是这句话,让我找到了救命的方法!
我屏住气息,气沉丹田,手握拳头,艰难地对江城子说:“快,快把我的手咬破,滴在我脖子上!”
当下什么东西也来不及用了,只有血来得最快。
血是活人生血,能制死人气。
她又慌又怕的,但还是跑过来,对着我的手臂就是一啃,出了血,把血滴到脖子上。
那东西被血烫到,松了下手。
我趁此时机反抗,捡起桃木剑,凭借感觉,找到那东西的命门,一连刺了十几剑。
到最后,我也不清楚那东西还在不在,反正我是累到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大气。
果然,跟这些阴邪打交道,是最费力气的。
她看我累成这样,直直望着我,眼里有了泪水。
我好无奈,“你哭什么啊?不都没事了吗?”
她愧疚地埋下头去,“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的。就是我能问一句,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是,是这个。”
她拿出来,是块绣了只兔子的方帕,有些陈旧。
我不是很能理解,“就为了这个?”
她说,这是当年药农发现她时,她身上唯一的东西,更是她和她亲生父母唯一的交集。
她那时醒来后,不知道自已姓甚名谁,不知道父母家乡在哪,身上除了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外,就只有这块方帕。
可以说,这块方帕,是证明她曾有过父母家人的凭证。
不管父母是抛弃她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都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他们。
不为别的,就想知道为什么落下她一个人。
我同样是孤儿,明白她这种心情。“那怪不得你看得这样重要。没事,你以后放好一点就行了。得亏是我俩命大啊,这都能活。”
她点点头,问起我的身世,“你父母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
我摊开双手,“有啊。他们给我留下了这副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