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江城子很感兴趣的样子，应该就是单纯好奇？
我说：“江城子。”
他又面露诧色，“噢？少见这样的名字。她多大了？”
“十七。”
“看着更小些。唉，要是没脸上这胎记，她模样不错的。”
此刻他露出老父亲般的神情，莫名有种慈爱是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医药费我已经给了，让她多住几天再回去。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我就当他是看江城子可怜，才出手帮助的。“好，那我替她谢谢章叔了。”
他又说起，他送蓉姨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胎儿一切正常，蓉姨自身也并无异样。
偏偏越是这样，他越是忧心，就怕瓜熟蒂落那一天，生下来的是个死胎，多年来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能保证胎儿活着吗？”他卑微问，“以前我还盼着能有个儿子，经历了这些年，我就是想多个孩子，不管男女。”
“章叔，这事我真没法保证。我能帮的，就是等蓉姨临产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出端倪。对了，蓉姨每次生产时，都是在医院？”
“是啊，都是定好的医院，请的也是最好的医生。”
“那每次都是在同一家医院吗？”
“不是，我们搬了好几回家，去的医院也不同。”
这些都没问题，那只能往怪力乱神的方面上想了。
蓉姨说，她发现胎儿生下来后，身上有巴掌印，而胎儿又是因窒息而死的。难不成，是有人把胎儿给活活掐死了？
可产妇分娩，就只有医生护土在身边，统共也没几个人，谁能掐死胎儿？这也不合理。
我想到什么，“对了，蓉姨每次怀的，都是一个胎儿吗？”
他说：“是。”
单胎不像双胎，双胎是会出现两个胎儿互相争夺的情况。
我曾听村里老人说过，有个妇女怀了双胎，临产时，却生下一生一死两个胎儿。
刚生出来的时候，死的那个胎儿，脐带绕颈，而活着的那个胎儿，手里还不停拽着脐带，往死胎身上缠绕。
骨肉相残，还在肚子里就发生了。
偏蓉姨就怀了一个孩子，也不是这个情况。
章老板见我没辙，悻悻回去了。
想着江城子醒来会饿，我就出去给她买点吃的。
来到集市上，我忽然看到个熟悉的背影，定睛一瞧，是大荣。
“大荣！大荣！”我连喊了几声，连路人都回头了，就是他没回头，我记得他没聋啊。
“嘿，你小子，是存心不理我吗？”我跑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说。
“是，是阿限啊。”他一见着我，就拿手虚掩着脸，不想让我看到。
“你捂脸干啥，是见不得人吗？”我强行把他的手给拿下来，看到他是鼻青眼肿的，一看就是被人揍过。
他没脸面对我，背过身去，“我，我就是跟人发生了点矛盾，受了点伤。”
我不傻，看出他是在撒谎。“好。那你跟我说说，那些钱你到底花哪去了？不说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他也是死倔，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活不说。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不会是，全拿去赌了吧？”
果然，一听到这话，他瞪大双眼，更心虚了，结巴地说：“没，没有，你听谁说的？”
“好啊你小子，你还真是拿去赌了。你可是跟葛公他们发过誓的，说这辈子再也不赌的！”
“我……”
在他十几的时候，那会正是贪玩叛逆的年纪，谭三婆把他惯得不成样，谁都管不住。
那时村里有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不知怎地的，他就跟这伙人玩在一起，把抽烟喝酒赌钱什么的，都碰了个遍。
他跟人赌钱，把他爸留给他的遗物，都输给人家了。
葛公知道后，把他吊在祠堂打了一顿，要他发誓，以后要再碰这些东西的话，就不得好死。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他又死性不改。
我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你要死，我拦不住，但你别连累你爷你奶，他们上了年纪，经不起你这样打击的。”
他就差给我跪下了，“阿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引诱我去的，我一时没控制住，就……”
“哼，这些话，你留着和你爷你奶说吧。”
“别！你千万别告诉他们。阿限，不瞒你说，现在我不仅输光了钱，就连……就连命也搭进去了。”
他说，在前一阵子，他来到镇上，无意间看到有个卖艺人。
这卖艺人很独特，不耍杂技不说书，就是爱跟人耍骰子。
用骰子来猜大小，猜赢卖艺人的话，卖艺人就会把自家妹妹嫁给对方，输给卖艺人的话，就照常给钱。
这卖艺人的妹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长得清秀，身材苗条，这样的筹码，哪个男人能不心动？
反正他是心动了，当即就跟卖艺人猜了好几局。
要说这卖艺人能拿自已妹妹当做筹码，肯定是有点本事的。
一连好几局，他都赌输了。
别人把钱赌输了，钱没了就不赌了。他不是，他非得跟人死杠到底。
他把钱赌没了，就想法设法去找钱，就盯上了那碎布包裹里的东西。
“你全输给卖艺人了？”我也是纳闷了，他是不是缺根筋啊。
“嗯。”
“你就没赢过一局？”
“没，卖艺人很厉害。”
我琢磨着，像来路不明的江湖艺人，多的是投机取巧的法子。
单是大荣输的钱，对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比巨款。这个手艺人敢这样大肆敛财，可见动机不纯。
我问：“那你说，连命也搭进去了，者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和他赌上了命？”
他耷拉着脑袋说：“我输太多，还不上钱，他，他就叫人来打我。我好不容易凑了点钱还上，他就说，要我尽快还上，否则就砍断我的手。”
我无奈叹了口气，有他这么个兄弟，真是我的福气。“你先别哭惨，你说说，卖艺人就那么厉害，把把都能赢吗？”
就是赌神，也有失手的时候，这个卖艺人，要真那么牛，不至于沦落到街头卖艺。
他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一和卖艺人赌，他必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