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连他也看到了,还是好几次,那就不存在看错的问题了。
他又说,好几次他选定了某个骰杯,可不知怎的,到最后却莫名其妙选了另一个。
看来,杜十九额头上那张会动的人脸,是有问题的,不然他是做不到这么自信能赢的。
等过两天,我得再去试探试探。
大荣的钱,我的玉扣,可不能白白输掉。
晚上睡不着,我跑到旧塔中,想着鱼融姑的死。
从她演示的故事来看,当年她救下我后,是去追那条大蛇了?
可大蛇已死,死后化作的蛇灵,当时被塔中的众多姐姐击退后,就不知去向了。
一条蛇尚且难寻,何况是飘渺虚无的几缕蛇灵。
不对,她演示的是,黑蛇爬到其中一个男人身边。
这意思是,蛇灵被某个男人收走了?她发现了,就去追寻,却遭那几个男人杀身断头。
那几个男人身份不明,为何要残忍将她杀害?
难不成,她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她走南闯北多年,各种稀奇怪事,形形色色的人,她都是经历过的,怎么会轻易给自已惹上杀身之祸的?
况且以她自身的本事,她保全自已是足够的。
除非说,人外有人,那几个男人比她道行更高?
“一报灭族引水祸,二清杀身夺头恨。”这是她留给我的话,后一句是指她自已的冤情,前一句,指的是我的冤情吗?
我是有灭族之仇吗?
在这十年间,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这时,莲子姐飞来我身边,询问南郭家的事,她以为我这阵子不在,是在查这事。
“还是没半点进展,不过听满女的孙女说,大概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她们祖孙在遥县,遇到过当年那两个凶手其中的一个。可惜就那一面,也没留下线索。”
她又说,希望我能到随安去一趟,到那里,或许能有发现。
我说:“现在我怕是没这个时间去的,时隔太久,随安人未必还有人记得。与其去随安,还不如去遥县,看看那个老人是否还活着。”
我无奈叹气,之前还同情她背负着血海深仇,没想到如今我也有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起码她还能知道当年的事,我连鱼融姑是被谁人所害的,都不清楚。
夜已深,我起身回去,一出塔门,就看到江城子走来。
“你怎么来了?”我问。
“看到你没在,我就猜你肯定是来这了。”她说,“那个无头行尸,是你认识的人,对吗?”
“嗯,就是当年在这塔中,把我从蛇腹中取出来的鱼融姑。”
“啊?怎么会那么巧?那你……”
我摇摇头,或许就是天意吧。
在那只无头鸽子突然落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该料到的。无头鸽子之所以是无头,是因为它的主人也没有了头。
走在半路上,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几棵树前经过,手里还拿着什么。
她问:“那是谁啊?”
我说:“估计是偷鸡摸狗的扒手吧。”
回到家里,无意瞥见那把斧子,我猛然想起郑勇之死所留下的谜团。
丰俊说过,曾有个老女人让郑勇顺路送个口信,那老女人还说自已时日不多了。
该不会,这个老女人就是鱼融姑吧?她知道郑勇是宁兴镇人,就托他送口信给我。
从时间来推算,郑勇死的时候,鱼融姑应该还活着。
鱼融姑曾到过明霞渡,自知命不久矣,正好遇到郑勇,就托他带口信,而他在回去时,收下了陌生男人送的斧子。
回到茂乡后,他因斧子丧命。
照这样来看,这事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看似一桩桩毫无关联的事接连发生,可细想之下,是存在着莫大的关联。
或许,在不久之前,鱼融姑就料到自已难逃一死,因而想尽办法把事情告诉我。
只可惜,我太后知后觉了。
如果事实真就如我所猜测那般,那她的死,将是一场精心密谋的惊天大局。
……
为了弄清杜十九兄妹赢钱的秘密,我厚着脸皮找章老板借钱。
我和大荣兄弟两个,一旦他穷的话,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倒不是我挣钱,就是现在挣钱的话来不及,那杜十九兄妹会随时跑路。
我以家中有事为由,急需用钱,章老板没多问,大方给了钱。
就是边上的梦瑾见我一副穷酸样,没好气地翻几个白眼,更瞧不起我了。
章老板随口问起:“你那位朋友,病好了吧?”
我说:“她早就好了。就是她向来怕生,让我替她多谢谢章叔了。”
出了章家,江城子在附近树下等着我。
我也不是很明白,她怕生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每回来章家,她宁愿在外面顶着烈日等候,也不愿踏进章家半步。
在她看来,章家是能吃人吗?
“我们走吧。对了,章叔还问起你来。”我说。
“是吗?”她不大在意的样子。
杜十九兄妹看到我们又来了,得意一笑,杜十九问:“这回,赌什么?”
我拍了拍裤兜,“保准管够。”
“呵呵,在我这里,就是财神爷来了,也不敢说钱管够。小兄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可别上头了。”
“没事,我就不信我一直会输。只要我赢一局,这钱就不白输。”
我完全按照赌徒的心里来说,这正中他们的下怀。
杜十九照常拿来两个骰杯,摇晃后,让我选大小。
我仍旧选了左边的骰杯,密切注意着他额头上的人脸,并没动静。
他笑了笑,“选定了就别后悔,开吧。”
我掀开骰杯,里面的点数是六四四。
他的则是六五六,“不好意思了,又比你大一点点。”
我继续掏着钱,“继续,我就不信我那么背了。”
一连两局,我都输了,但都没看到他额头上的人脸在动。这让我好生纳闷,他究竟有着什么门道。
到了第三局的时候,他刚摇完骰杯,江城子小声在我耳边说:“右边那个。”
我点点头,刚把手放在右边的骰杯上,他就说:“小兄弟,你的钱不多了,要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