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起江城子,追了出去,等来到集市上,我边跑边喊:“那两个外地人是骗子,专门骗人血汗钱的,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别说,还真有个热心肠的壮实大哥,路见不平,跟我一起追。
就是这兄妹俩不愧是走江湖的,贼能跑,我和那大哥,足足追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追到快没气了,杜家兄妹还在跑。
明明他们兄妹俩就在前头,跟我们离了不到一百米,我们硬是死活追不上。
等追出了镇子,范围广了,杜家兄妹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实在追不动了,就扶着树大喘气。
我现在有点后悔,没同意杜十九提的条件了,就应该狮子大开口,要他把钱全吐出来的。可转念想想,他们那么贪财,未必会同意。
不过这下子他们跑了,是一点家当都没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哎,他们骗了你多少钱啊?”那大哥问。
“大半的身家吧。“
“嗬!那还不赶紧找去!”
“不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窝还在。大哥,贵姓?多谢你出手帮助。”
“我姓杨,在镇上做个小本生意,卖风筝什么的。”
“多谢杨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改日再谢。”
回到巷子,有好些人在巷口围观,议论纷纷的。
江城子说,因为我们刚才的动静闹得太大,我们跑出去后,就来了不少人,还都是男人。
其中有位肥头大耳的大叔,好奇问:“这卖艺人怎么跑了?问这个小姑娘,她也不说。”
我解释道:“嗨,还不是被我揭开了真面目,装不下去了。刚才我和他们赌赢了,他们不认账,还被我识破他们局局都能赢,是使了诈的。他们没了面子,就跑了。”
话一出,众人哗然。
那大叔更是气得直垂墙,“我说呢,我赌了几十年,都没像前几天那样背,跟他们赌,输到连裤衩都不剩,合着他奶奶的居然敢使诈,骗了老子那么多钱!”
我安抚众人:“他们跑出镇子了,什么都没拿。他们一时半会也不敢回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把钱给拿回来。”
大叔忙说:“这我知道,我在他们这赌光了钱,心里不爽快。正巧前天晚上,我刚喝完酒回家,就看到那对狗男女在搂搂抱抱,我留了点心,知道了他们的住处。你们大家跟我来!”
在这大叔的带路下,我们找到了杜家兄妹的住处,翻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铁盒,砸开一看,里头全是金银钱财,光是纸币,就落了一地。
大叔还怕众人哄抢,“大家心里有数啊!跟那狗男女赌输钱的,才能拿,输了多少,就拿多少。”
我拿了玉扣和钱,正要走,瞥见一沓钱里头,放了本泛黄的古书。
我捡起来看,书名叫做幻冲抄,书上每一页画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画符,每一个画符,都标着各种的作用。
有什么驱邪符、压鬼符、镇宅符、引火符等等之类的。
这一看就是好东西,与其留给杜家兄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还不如给我,起码我不会用来害人。
我默默把书给藏在衣服里,就当做没人知道。
江城子突然问了句:“他们真是卖艺人吗?”
我说:“怎么这样问?”
“就是觉得奇怪,荆风坊也住过耍杂技的江湖艺人,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这兄妹俩,看着更像是专门的骗子。”
“就是打着卖艺的幌子来骗人呗。”
我看着手里的幻冲抄,杜十九说他们还有个师父,单是他额头上的一双画眼,就令他们兄妹赚得盆满钵满的,他们背后的这位师父,怕是更高明。
我问:“哎,你怎么知道哪边大哪边小?”
江城子轻松道:“听出来的。”
“听出来的?这都能听出来?”
“嗯。荆风坊住着不少赌钱的人,他们常聚在一起赌,我就在旁边听,时间一久,自然就能听出来了。”
“那你耳朵还挺好使。”
“还行吧。”
我感叹她生活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来往的都是三教九流,她却丝毫没被污染,实在难得。
回到茂乡,我把杜家兄妹的事说来,让大荣赶紧去镇上拿回钱,去晚就没有了。
他一听,立马跑没影了,投胎的都没他跑得快。
在这之后,就没听到过杜家兄妹的消息了,大抵是落荒而逃了。反正我要是他们,我都没脸回来。
……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不知怎的,村里就渐渐传出些怪事来。
谭三婆消息是最灵通的,无论是谁家八卦,又或者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没她不知道的。
这天午后,她在院子里剥花生,和葛公闲聊,“老头子,我跟你说,昨晚上,阿飞到他田地里去放水,没带手电筒,放着放着,他觉着手里黏糊糊的。等回家一看,嗬,满手的血!”
葛公皱眉,“怎么会有血的?”
“谁知道,闻着还有股腥味呢。等天一早,阿飞头又去田里,你猜他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
“啧啧,他家的田地,别家的田地,那一大片田里,流的全是血水!全村的狗都跑去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血水?”
她放低了声音,语气特别瘆人地说:“有人说,八成是附近杀了人,可找了一上午,别说人了,就是连条死狗都没有。我觉着,肯定是有邪祟。”
葛公却不信:“朗朗乾坤,哪有那么多邪祟,就没找到源头?”
“没,阿飞就是放的水渠子里的水,谁知道会有血?”
“水渠子里的水,来源地可就杂了。”
葛公看向我,“阿限,走,咱爷俩看看去。”
我们去到田地,看到成片成片的田里,浸着漫漫的血水,大家都在忙着把自家田里的血水给排走。
我闻了一鼻子,是血腥味和泥土腥味凑合一起,那叫一个难闻。
葛公不禁嘀咕道:“怪了,能是哪里来的血水?我活了那么多岁数,还是头回见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