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纳闷,就是死了人,也流不出这么多血水来吧?
在这时候,有人突然惊呼道:“呀!这里怎么埋了东西?”
我们走过去看,是有人在清地里的杂草,不曾想,竟挖出了一堆东西来。
地里半埋着一只公鸡,一只鸭子,一块猪头,同些香烛纸钱。
这些东西本就死透了,还浸着血水,有几个婶子看了直犯恶心。
葛公摇摇头,“这可都是不好的征兆啊。”
我问:“什么征兆?”
“不好说。”
大家对这事议论纷纷的,村长过来问葛公有什么看法。
葛公一时也难以说出什么来。
村长苦着脸说:“今年开春来得晚,日头又烈,天时水热的,就够难了,现下还出了这么档晦气事,胆子小点的,都不敢来种田了。”
葛公说:“应该不碍事的,把血水都清了就行了。”
回到老曲头家里,看到江城子正埋头缝补衣服,安安静静的。
她一直穿着她那东拼西凑来的衣服,换洗的衣服就两套。
我试图给钱,让她买几件好的衣服,她却摇头说不用,劝都劝不住。
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而她恨不得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的。
当然,我也清楚她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才处处自卑的。
可惜这事,我帮不到她。
现在说来,我连我自已的事,都解决不了。
南郭家的事和鱼融姑的死,就此搁置下来,没有半点进度。
我就是想查,也不知从何处查起。
也不知道是这些凶手手段过于高明,还是我过于废物没用了。
她见我愁眉苦脸的,知道我在为这两件事忧心,安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始终相信,坏人藏得再好,也有暴露的那一天,慢慢来吧。”
我叹了口气,“我可以等,但就怕歹人会趁虚而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了鱼融姑,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鱼融姑是因我而死的,杀她的人,或许在不久之后,也会对我下手吧?
像鱼融姑这样厉害的人,都能惨死在他人手中,我连自已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另说的。
回想当初她离开时,告诫我,让我在没有学成本事前,轻易不要离开茂乡。在那时,她就已经预料到,我日后因身世而带来的祸端。
“我会是什么身世呢?”我喃喃道,能给鱼融姑引来杀身之祸。
“我也好奇我的。”江城子附和说。
……
村里的大家都以为,把血水清了,把那堆晦气东西扔了,就没事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连三天,田地里都溢着血水。今天把血水清了,到明天血水又浸满田地。
事不过三,一次出现了,可以不当回事。可三天都如此,任谁都要多想的。
有人提议说,既然找不出问题来,不如请个风水师来瞧瞧。
众人一片安静,算是默认。
常爱说人是非的朱秀嫂子摆摆手,“先别急,你们猜我昨晚上看到谁了?”
刘活寡开玩笑说:“大晚上还能看到谁,不是你相好就是夜里出来溜达的鬼头。”
“去你娘的,你以为我是你?我可没相好。是住在头坝的跛腿神婆!”
“她这阵子倒是爱往我们这边跑。”
朱秀嫂子说,她跟她婆婆晚上路过田地时,看到有个人影,在田埂上跳来跳去的,神神秘秘。
要不是这人旁边还放着盏油灯,婆媳俩都得以为是活见鬼了。
凑近去瞧,原来是跛腿神婆,头上裹着块红头巾,一手拿着碗糯米,一手拿着香,嘴里念念有词的。
她还没开口问,跛腿神婆就神神叨叨地说:“红血现,有妖身,不逐出,灾不断!”边说还边手脚舞动着,像是在做法。
她问是什么意思,跛腿神婆只一个劲重复说:“是妖孽带来了这血水,是妖孽带来了这血水……”
听罢,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这事。
谭三婆问:“这意思是,有妖孽?”
朱秀嫂子说:“跛腿神婆是这样说的,不信你们问她去!”
我都不乐意听,但凡说是有鬼我都能信个半分,跛腿神婆怎么就非得跟妖孽杠上了?
要真有妖孽,妖孽肯定第一个干掉她。
见众人都有点将信将疑的,村长为稳定人心,高声道:“胡扯!别听那些不切实际都东西。我们勤勤恳恳种地,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招来妖孽?都别闲着,去把自家田里的血水清了。”
有人不满地嘀咕着:“天天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再这样下去,还种不种庄稼了?”
村长向葛公投来求助的目光,葛公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荣说:“幸好我们家没种地,这血水真够恶心的。”
我困惑不已,好好的,血水能从哪里来?
整个田里浇灌的水,都是来自建在田边的水渠子,而水渠子中的水,则来自附近的溪流湖泊,来源很杂。
村长曾领着人往源头去找,找了一路,什么发现也没有。
转眼到了晚上,吃过晚饭,我和江城子,还有大荣,在院子里纳凉。
到八九点左右,看到有几个女人小跑着路过,说着什么,怪兴奋的。
大荣好奇去问,那几个女人说跛腿神婆又在田里做法呢。
我和大荣相视一眼,我俩都对跛腿神婆,有着不好的回忆。
“走,我们也去看看这个死老婆子又弄什么幺蛾子。”大荣说。
“走吧。”我也想知道,跛腿神婆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江城子是不愿凑这个热闹的,就待在家里,老曲头也跟我们去。
去到田里,早就围住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人还带了凳子扇子。
只见跛腿神婆头戴红色围巾,双眼紧闭,嘴里嘟囔着什么,整个人边晃动边撒糯米。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大荣小声问:“她是在干嘛?”
我说:“谁知道。”
等念了一通后,跛腿神婆突然大叫一声,睁开眼,审视了一遍人群。
我俩站在人群身后,她老花眼,应该看不到我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