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也意识到这这个问题,似乎不大礼貌,就转而说:“户外太热,你得到凉快点的地方歇着。呐,前面有个凉水铺子,你跟我到那里去吧。”
江城子看向我,我点头说:“大荣,你跟她们一起,我还有事,等下我回来找你们。”
说完,我就快步去找昨晚那户人家。
找到后,却见那户人家仍旧门窗紧闭。
正好这时路过个挑水的大姐,我问:“大姐,这家有人住吗?”
大姐放下担子,笑着说:“怎么没人住,这家住着母子俩呢。你是来找人的?”
“算是吧。这家里住着人,怎么大白天就关起门来,没点动静,我还以为没人呢。”
“嗨,他家向来都这样的。”
“怎么?”
“你不知道,这家的男人早早没了,就留下这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艰难。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人家带着个孩子,不容易,怕招惹是非,就关起门来过日子呗。唉,说来,这家人也是真可怜。”
她说,这家寡妇姓邓,儿子八九岁,生来多病,三天两头不是这痛就是那病的,别提多折腾人了。
邓寡妇为了给儿子治病,花光了大半的家财,也没能治好。
这不,前阵子孩子又生病了,邓寡妇就把孩子送到娘家去治,说是看个老中医,邓寡妇则自已留在家里,做手工挣钱。
我问:“孩子送到娘家去了?”
大姐说:“是啊,她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不是我说,你一个小伙子打听寡妇的事做什么?”
“不是,大姐你误会了,我就是来找人的。看样子,我是找错了。”
“行吧,我得回去做饭了。”
我琢磨着,邓寡妇的儿子送回娘家了,那我昨晚上看到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我正转身要走,听到有敲门声,回头去看,是个老太太端着碗饭菜在敲邓家的门。
过了会,门开了,是昨晚上的那个女人,邓寡妇。只见她头发凌乱未梳,面容憔悴,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
老太太热心把碗递给邓寡妇,“这是我刚做好的,快吃点吧。”
她淡漠接过碗,声音沙哑地说:“有劳你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句,小慈她撑不了几天了……”
“进来说吧。”
二人进去后,匆匆关上门。
她们似乎藏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老太太口中说的小慈又是谁?
昨晚的摇铃人,是准备过几天带走小男孩,可要带走的,似乎不止小男孩一个人。
我抬头看着墙头,想着还是算了,万一让人发现我爬进寡妇家里,我怕是得被抓去浸猪笼。
回去找到江城子他们三个,看到他们聊得正欢。
一看到我来,江城子就激动地拉过我,小声地说:“嘉雨的外家在随安,她曾在那住过段时间。”
我惊异地问:“真的?”
冯嘉雨说:“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也听听?”
我笑笑,“没什么。”
闲聊了会,得知冯嘉雨在随安生活过一段时间,便向她问起随安的风土人情。
她滔滔不绝说了一通。
我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六十年前的随安,曾出现过一桩惊人的命案。”
她瞪大眼睛,“什么命案?还是六十年前的。”
“说是一户姓南郭的人家,一家三口惨遭灭门,死状诡异,至今还没查到凶手。”
“哦,我知道这个。好像就只有男人的尸身,女人和孩子的尸身就没找到。”
“你听谁说的?”以她这个年纪,只能是听别人说的。
“我外公啊。”
我点点头,看来南郭家的事,注定是要揭露在世人面前。
她问:“你怎么也知道这事的?”
我说:“我之前遇到过在南郭家帮工的老人,她跟我说起的。她临终前,还希望让我替她找出凶手。”
“是吗?这也太巧了吧。”
“这事过去那么久,我也不清楚。找凶手都是后话了,我就想具体了解下当年的事。”
随安的本地人,应该能知道得详细点吧。
她复述她外公所说的,内容和报纸上的差不多。
我略显失望,我就想知道那两个凶手的长相,怎么就那么难。
她又说:“我外公那会才十多岁,他胆子大,敢到现场去看,说南郭家到处都是血。回来后,他就生了场大病,说看到凶手了。”
我一惊,“看到凶手了?”
根据她外公的回忆,说曾在事发前的一晚,正值深夜,他外公醒来上厕所,看到窗外,有两个奇怪的人经过。
这两个奇怪的人,都三十多岁吧,一个满头都是白头发,另一个则是个驼背的,还背着竹篓。
听到这,我倒吸口凉气,这和满女所描述的,基本吻合。
她继续说道,当时她外公看到这两个怪人,只当是路人,就没放心上。直到第二天南郭家出事,她外公看到案发现场后,就病倒了。
在生病期间,她外公想起深夜看到的那两个怪人,加上又听到这两个怪人的对话,便觉得这二人就是凶手。
可惜那时她外公跟大人说起,大人还只当是病糊涂了,哪里会信。
再后来,因为找不到凶手,她外公也只见过那一面,充当不了证据,南郭家的事就此尘封。
“他们说了什么话?”我问。
“嗯,我外公说,这两个怪人不但长得奇怪,连说话也奇怪。”
她外公曾回忆说,听到那个白发人说道:“干完这票,咱俩起码能多五十年的寿。”
驼背人说:“但愿能成吧,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可别出岔子了。”
“唉,说来,我们也不能长久做这样的营生。等赚够了,你预备带你儿子去哪?”
“去遥县吧,顺便把孩他妈送回去。他们母子跟着我奔波了那么些年,临了临了,都没过上个安稳日子。等我老了,就在那守到死。”
“你也是个痴情人,为了妻儿,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呐。我呢,自在惯了,就想着收些徒子徒孙,把看家本领传给他们,给我养养老,我就知足了。”
“前面就是南郭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