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安慰道：“逝者已矣，不必徒添伤怀。你也不用太过自责，生死有命，你师父当年选择要追查此事，她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的。”
我问：“师父她追查什么事？我的身世？”
“没错。不单单是你的身世，或许还有别的。”
“是什么？”
大荣默默插嘴说：“那个，你们等会再聊成吗？能不能先顾一下江城子的死活啊？她就吃了一粒药，能管用吗？”
老者说：“她会醒来，不过没那么快。她很累了，你们让她好好睡一觉吧。阿限，你随我来。”
之后，我们二人单独来到林中谈话，我有好多事想问他，鱼融姑死了，或许只有他才清楚其中隐情。
他说，论辈分，他是鱼融姑的师叔。他没名没姓，因住在陶山，外人便称呼他为陶山老人。
早在几个月前，他收到了鱼融姑的来信，信中，鱼融姑把收我为徒，并去追查蛇灵等事，全盘托出。
我忙问：“师父去追查蛇灵了？”
陶山老人点点头，“她觉得你的身世可疑，便想去调查清楚。你最初是来自蛇腹中，她便从吃下你的大蛇开始调查。当年，大蛇所化成灵，被亡魂击退后，剩下的几缕蛇灵，被人收去。”
“被谁收去？”
“她没来得及告诉我。”
“那我师父究竟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查到了不该查的。”
他说，鱼融姑早在当初把我从蛇腹中取出来后，就开始着手查这事。但期间，并无进展。
为此，鱼融姑奔走多地，终于查到一个已经覆灭的村庄，一个名为云落泉的古村落，大蛇便是出自此地。
且鱼融姑打听到，云落泉在二十年前，不知因何故而消亡，全村无人生还。
因此，她便猜测，我是云落泉的孩子，被大蛇吃下。
大蛇之后从水中游到茂乡，在这期间，大蛇似乎是遭到了什么伤害，因此游到茂乡时，就已伤痕累累。
“你师父推测，大蛇吃下你，与云落泉的覆灭，是在同一时间的。且云落泉，看似毁于天灾，实则是出自人祸。”
“啊？人祸？”
我是越听越糊涂，我的身世，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多吗？还有，鱼融姑的死，是因为查到了关于云落泉的事吗？
我懵懂地问：“什么意思？”
他捋着胡须，叹息道：“不光是你的身世，你师父的死，都是迷雾重重。这些便是她在信中告诉我的，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已去查了。”
“您也不知道是谁杀了我师父吗？”
“你师父自已也未必知道。”
“为什么？”
“你找到你师父的尸身了？”
“嗯，在栗山之北。只是我找到她时，她已经是具无头的行尸。她给我演示了一段故事，内容和您说的一样，在给我留下两句话之后，她就彻底成了具死尸。”
“无头，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一惊，越想越不对，“可……”
他说：“眼睛长在头上，有头，方能看到知道。对方能取下你师父的头，自然也有办法不露出真容而杀人。”
“我师父给我留下的两句话说，一报灭族引水祸，二清杀身夺仇恨，这说的是我和她？那两个仇，是出自同一个凶手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其中隐情，要靠你自已去探查了。你师父已经给你找到了开端，你就朝这个方向去。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你师父修为深厚，尚且身首异处。你，要慎重为之。”
“我……”
他站起身来，幽幽说：“最要紧的一点，是当初吃下你的蛇灵，还存在于世上。而收留蛇灵的人，就是杀害你师父的凶手。找出凶手，你的身世，云落泉的覆亡，就有答案了。”
我无奈说：“可我怎么才能找到凶手？没有半点线索，我连查都无从查起。”
他不满地哼了声，明明看不见，却能拿着拐杖精准地打了下我的头。“年轻人，你今年二十岁，去查他个几十年，总能查出点什么来的。何况这关系到你的身世，你的父母亲人，还有你的师父，你不为别的，为了他们，难道连这点恒心都没有吗？”
我摸着脑袋，“那，那我也没说不查啊。”
“罢了罢了，不管你查明与否，凶手有朝一日，都会亲自找来的，你是他们最后的目标。”
“为什么？”
我还是没弄清楚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懒得再说，拄着拐杖往前走，我搀扶着他。
“对了，那个小姑娘，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朋友。她到底得了什么病？能治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身上，一有蛊，二有毒。谁能治？我是治不动了。”
“啊？”
转眼白日过去，夜晚到来。
相比白日的炎热，晚间有凉风，惬意许多。
老曲头和葛公热情招待着陶山老人，准备了一桌的好饭好菜。
大荣说，冯嘉雨是真关心江城子，临走前说明天还会再来的。“真不明白这冯大小姐，怎么就对江城子感兴趣。”
我蹲坐在墙边，“投缘呗。”
抛开外表来说，江城子好像没啥可挑剔的，安安静静的，乖巧懂事，心地善良。别人说什么，她就听着，除了有时候挺倔犟的。
反正我还真没见过像她这样乖巧的人，冯嘉雨应该也是拿她当妹妹来对待的。
大荣瞥了眼房间，“不是，我们听这个老人家的，能行吗？就不怕他把江城子给治死吗？”
我说：“不会的。就是江城子这个病，太复杂了。”
“什么病啊？”
“不是病，她是中毒了，还被下了蛊。”
陶山老人说，江城子脸上肩上的红印，是因为中了奇毒所致，而她脖子上的针孔，则是有人给她下了蛊。
至于是什么毒，什么蛊，这得等江城子醒来才知道的。
不过看样子，她自已也未必知道的。
毒和蛊，陶山老人说，在她体内多年，所以很难治。毒和蛊暂时不会要了江城子的命，可会令江城子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