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一事,着实给了我很大的阴影,加之陶山老人又说蛇灵十有八九会回来找我。
如果那一天当真来临的话,我应当如何保全自已呢?
当年在旧塔中,有鱼融姑和诸多亡灵在,才使得我能平安躲过蛇灵的残害,如今她们都不在了,我又该拿什么来对付蛇灵呢?
鱼融姑修行多年,亡灵有百年修炼,我仅凭这十年的自学,想也不用想,肯定不是蛇灵的对手。
因此除了日以继夜地苦学那几本书外,我别无他法。
不过人外有人,我再如何厉害,也始终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就算我击败了蛇灵,那蛇灵背后之人,我又未必是对手。
往坏处想,横竖我都得一死的,还不如搏他一搏。
闲来无事,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仔细钻研那几本书。
明残典上说,万物阴阳相生,相生而相克,再复杂再高明的术法,都有其破解之法。追本溯源,把最根本的东西透彻之后,再难也不过如此了。
这也是当初鱼融姑没有亲自教我的原因之一,她能教的有限,我能学的也有限。而融会贯通,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理。
“嘶……”这时,突然有只蝎子无声息爬到我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好在我是打小被这些东西咬习惯了的,也没多在意。
我本想拿起明残典继续研读的,谁料有只蜈蚣钻到书里去了,我没注意,一打开,好家伙,又给了我一口。
我刚把蜈蚣甩掉,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只癞蛤蟆,跳到我脚上,又一口。
“嘿,今天我也是够背的,谁见谁咬。”我不耐烦把癞蛤蟆踢开,看着手上脚上的伤口都开始发黑,寻思着该不会有毒吧?
我快步走着,还没走两步,就觉得眼前发黑,脚步虚浮。我不得不依靠在棵野桃树下,心想我不会就这样死了吧,那也太冤了。
“嘶,这又是什么东西?”我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拿手去摸,摸出一条壁虎来。我倒吸口凉气,今天不会就是我的死期吧?
不容我多想,我就感觉到后背上也凉丝丝的,我不禁头皮发麻,身体僵住,这个触感不对劲啊……
果然,我一激灵,那东西给了我一口。
“吧嗒!”我手里的书籍掉落在地,我整个人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闭眼前,我隐隐听到有个奇怪的声音说:“五毒入体,这下就看他自身造化了。多谢诸位兄弟帮忙。”
虽然我没听过这个声音,可我总觉得这个声音莫名有种熟悉感。
……
这一倒,就是一下午。
再睁眼时,眼前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有点懵,想着我不会真死了吧?
那我这是到阴曹地府了吗?怪不得那么暗,连半点光都没有。不过为什么如此安静,静到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我摸索着自已,没缺胳膊少腿的。
我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有点摸不准自已的处境。
“别瞧了,你瞧什么呢?”不知是从哪里传来这个声音,声音腔调尖锐清脆,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这有点像是当初我在栗山那晚,出现幻觉时,所听到的那些黄花发出的声音。
莫非,我这是又出现幻觉了?
“别找了,我在这,你低头看看呢。”那个声音说。
“哪?”我迷茫地低头去看,就看到地上有双会发光的眼珠子,正提溜盯着我看。
以我多年的直觉来看,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声音说:“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不是胆子大着吗?”
我困惑,“我认识你吗?”
我就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就剩双眼睛了?而且听它这意思,它是认识我的?
恰好这时月光洒落,有了并不明亮的光线。
借着光线,我凑近去看,就看到这双眼睛的主人,竟然是一条通体发黑的蛇!
“嗬!”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梦到蛇灵本就令我心有余悸的,如今乍看到活生生的蛇,毫不夸张说,魂都没了大半。
“没见你这么怕我啊?那日你还敢踏着我兄弟姐妹的身体踩过去。现在看到我,就吓成这样了?”它讥讽道。
“我,我认识你吗?”
“栗山一别,不过月余,这就不认识我了?”
这话点醒了我,我看着它,终于记起它就是当初陪在鱼融姑身边的那条黑蛇!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等等,不对,它是蛇,它怎么会说话呢?
我摇摇脑袋,要么是我起猛了,没清醒过来;要么就是我已经死了,不然我怎么能看到蛇在说话?
虽说万物有灵,修炼到一定境界,是能和人一样的,甚至比人还厉害。可前提是,得成为了‘灵’,才有可能和人一样说话思考的。
就如蛇灵,它死后为灵,便有着和人一样的行为方式。
不过通常来说,不是所有成为灵的生灵,都能说话思考。
一般来说,它们都会按照自已本性的方式来沟通,但人是和能其交流的,就如当日杀人的老榕树。
反正还活着的生灵,就算再怎么修炼再怎么有灵,也不会直接开口说话的。
“行了,别在那瞎琢磨了,你没做梦,也没出现幻觉。你之所以能听到我说话,是因为你体内已有我的血液,我们血液相融,心灵自然能沟通了。”它说。
“嗯?”我忽然想起晕倒前,好像是有东西给了我一口。“是你咬的我?”
“不单单是我,还有我几个兄弟。”
“你几个兄弟?”
“你忘性挺大啊,不就那只蜈蚣蝎子蛤蟆,哦还有壁虎。”
“是你让它们来咬我的?”
我又默默后退了几步,我和它应该没仇吧?这几只动物,应该是有毒的吧?它的样子,也不像是没毒的。
它爬到我脚边,仰头对我说:“能不能蹲下来点,跟你说话我脑袋疼。放心吧,我要真害你的话,你……算了,我确实险些害了你。”
我蹲下身去,和它保持安全距离。
它说,它不远千里从栗山来到茂乡找我,又让我五毒入体,是为了试探我。
我不解,“试探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