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缠绕在我脚下,漫不经心道:“想试探你是否熬得过我们五毒,倘若熬过了,这于你,是有益无害的。”
我困惑地看向它,“等等,所以你们五个咬了我,你没给我治?”
“我又没有手,拿什么给你治?”
“那我……”
我低头瞧了瞧自已,“那我还真是命大。”
它解释说:“放心吧,我们五毒只是有毒,又不是剧毒。倘若你熬不过的话,不过幸好你也熬过了,我还真没想到应对的法子。”
“不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试探我?”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你好。五毒入体,能解百毒。”
我怎么就不大相信它说的话呢。莫名其妙咬了我,还说是为了我好。我又没中毒,能解百毒对我而言,意义何在?
它没再解释,话锋一转,不满地说:“唉,恩人聪慧,怎么会有你这么愚笨的徒弟。要不是看在恩人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你只需知道一点,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索性坐在地上,“恩人?”
“那具无头尸,不是你师父吗?她是我的恩人。”
“恩人?那,那我师父她……”
“放心,我们已经安葬好她了,没人打扰的。”
“那就好。”
它说,它和鱼融姑结缘,也不过是在鱼融姑成为无头行尸之后。
那是鱼融姑初来栗山之时,刚好碰上它被猛兽捕获。是鱼融姑及时出手,保住它一命。
一命之恩大过天,它便从此跟在鱼融姑身边,直至鱼融姑入土。
它觉得自已还未尽到报恩,便想着把这份恩,延续到我的身上,毕竟我是鱼融姑唯一的徒弟。
“恩人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留在栗山,也是为了你。如今她仙逝,我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竟是个不成事的。”
“我哪里就不成事了?”
“算了,我懒得与你计较。我来,是要帮你的。”
“你能怎么帮?”
“七日后,东南天际下,午时,有位黄狐羽化,它已经修炼几百年,留有内珠。得此内珠,能使你逢凶化吉,百毒不侵。关键时候,更能救你一命。你能得来的话,便是件厉害的法器了。”
“嗯?你这是认真的吗?”
看它说得头头是道的,我都不好意思说怀疑它是在编造故事。
见我不信,它气得来回转了好几圈,就差张嘴咬人了。
我忍住笑意,“你没在骗我吧?”
主要是我觉得它一条小蛇,怎么会知道人家黄狐要羽化?它们也不是同一个品种啊。
它顺着我的脚脖子,爬到我膝盖上,蛇头对着我,吐着蛇信子,“我呸!”
我连忙擦去它的口水,“你不是有毒吗?”
“毒死你最好,你个不知好歹的蠢货!我大老远从栗山跑来找你,就为了编个故事骗你?是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我脑子进水了?”
“别急,我就是随口问问。”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你都得去碰碰运气,否则以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何时能替恩人报仇?但凡我要知道仇人是谁,我就用不着在这跟你废话了。话我已经带到了,你自已看着办吧。”
“好,我知道的。”
它这番话,戳中我内心。
是啊,它要是知道仇人是谁,也不必大费周章来帮我了,何况我还是这样没用。
它看我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补充了句:“那个,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替恩人报仇,而我会帮你的。”
我苦笑了下,“我明白的,谢谢你来帮我。”
“客气。对了,黄狐不会现出真身,不知道它会以怎样的模样出现,你到时候前去,自已看准时机来。你要取得它的信任,它才会把内珠给你。”
“那我要怎样取得它的信任?”
“啧,你还真问到我了,我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我也不好说。总之,就一句话,像我们这样的生灵,向来秉持着善恶有报的信念,你多行善事就行了。去到后,你最好连只蚂蚁也别踩。”
我一一点头应下。
它交代好后,便准备离开。
我问:“你是要回去里栗山?”
它摇摇头,“不回,我好不容易才出门一趟,虽说半路上险些又被人给捕了去。可外面的世界,还是比栗山精彩的。再说了,万一你没拿到黄狐内珠,我还得另想法子帮你。”
“那你去哪?”
“这就不必你操心了,七日后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它便爬远,消失在黑夜中。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觉得际遇就是这样奇妙。
同是蛇类,蛇灵屡次要我性命,黑蛇却想尽办法来帮我。
“阿限,阿限!”是大荣的声音。
“我在这!”我看到大荣拿着手电来找我了。
“呵,原来你在这,让我好一通找,我还以为你丢了呢。不是,你没毛病吧,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这里打瞌睡,一不小心就睡到了现在才醒。”
回去后,我油然而生出一些感慨来。
先是陶山老人,如今又有黑蛇,他们的出现,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去面对的。他们作为后盾,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其实无论是蛇灵,还是幕后黑手,之所以令我感到恐惧不安,无非是他们在明,我在暗。
他们随时会出现,我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因此得时刻提防着。
当然,我再怎么防御,都是防不过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
又是一日晴朗好天气,葛公给人接了个雕刻的活,我便在家帮把手。
冯嘉雨在这时撑着把伞找来了。
我忙得头也没抬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把伞收起,重重放在桌子上,“无聊了呗。”
“行吧,问题是我这里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来是想问你,江城子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哪知道。”
“要不,你带我去找她吧?除了她,我还没遇到过能这么跟我投缘的人。她不在,我连个能分享的人都没有了。”
我抬头,不解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