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回头时,小女孩凭空消失不见,就看到前面灌丛中有一抹毛茸茸的东西闪过。
我赶忙上前去,就看到一撮淡黄色的尾巴,迅速钻入灌丛中,再无踪迹可循。
我站在原地,久久失了神。
小女孩人呢?
我突然感受到手里的香囊在微微发烫,手忙脚乱打开来看,竟是一颗半透明的珠子,在晦暗的天色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内珠了。
我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了,那位老伯,该不会就是……
越想越觉得是,不然好端端的,他们祖孙为何会出现在那偏僻的林中,而小女孩又说她家就在此处。
此处并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倒是动物很多。
那小女孩不是无故消失了,而是变回原形了。那只有黄色尾巴的动物,就是她。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内珠,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想着天意如此吧。
天色渐暗,我赶紧飞奔出去。
说来也巧,在路上,居然偶遇到了陈正朗。
我俩看到对方,同时都愣了下。
“你怎么在这?”他狐疑地问,还莫名瞥了眼我手里的香囊。
“送个小女孩回家。”我说着,默默把香囊塞裤兜里。
“送小女孩?”
“嗯。”
想着我跟他也不是很熟,没必要聊太多,还是回家要紧,就随便敷衍几句就走人了,留他在原地。
回到家中,正赶上老曲头做好饭菜,看我回来,问:“你上哪去了?一天不见人影。”
我饿了一天,大口吃着饭,“送个小孩回家。”
“唉,你说说你,没个正经事,跟我做石活也挣不了几个钱。听说人家章老板愿意提携你,你还拒绝了?”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什么重要的事比挣钱还紧要?”
“身世。”
“身……”他错愕地看向我,“你知道什么了?”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我得去查清楚来。”
他怔住,良久方回过神来,喃喃道:“也好也好。人死要死个明白,生当然也要生得明白。”
累了一天,我连灯也懒得开,抹黑就往床上躺去,却不料摸到一个冰冰凉的东西,还挺丝滑的,就是触感令我头皮发麻。
“别摸了,是我。”是黑蛇的声音,“东西拿到了?”
我连忙开了灯,见它盘成一团坐在竹席上,吐着蛇信子,通体发黑。饶是我见过它几回,每次它冷不丁出现,还是能把人给吓个半死。
它急躁地问:“说话啊,哑巴了吗?”
我掏出香囊,拿出内珠,“是这个吧?”
它点点头,“你小子,人不咋地,运气倒是不错。”
得知我拿到内珠的过程后,它说:“恩人眼光还是可以的,你天资不行,为人良善,这也算是弥补了你的不足。人和动物相比,本就悟性高灵性高,可自古能修成正果的,多是山中生灵。你知道是何原因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那是你们人族世界,太多诱惑,心不正,容易被扰动。最重要的一点是,心思不纯不良,再高的悟性也是白搭。你能一心助人,可见你并无其他杂念。黄狐能把内珠交给你,不单是为了作为报答,而是你已经通过它的考验了,愿意把内珠托付给你。”
“原来如此。”
“像它这种能羽化得道的,内珠自是不同凡响,倘若给了有心之人,势必会因此生出祸端。把内珠给你,于黄狐而言,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内珠就是我的了?”
黑蛇愤愤蠕动了下身体,不耐烦地说:“给了你,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你还想把内珠还给人家?你个榆木脑袋!”
我讪讪点头,“那我要怎么用?”
“随身携带,最好不要离身。这东西是个香饽饽,多少人都想得来,你千万要保管好。有了内珠护体,等闲之辈是伤不到你的。当然,如果对方修为是在黄狐之上,你就要好自为之了。不过照常理来说,人寿不过百年,而黄狐是有几百年修为的,人应该是伤不到你的。”
“那就好。多谢你肯来告诉我这些。你能帮我,已经是仁至义尽。师父对你的恩德,你不用再延续到我身上,你为师父做的,足够多了。”
它爬到窗户上,仰头看着黑夜中半轮明月,幽幽道:“我帮你,不仅仅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我自已。”
我看它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忍着笑意问:“此话怎讲?”
“以后就知道了。帮人帮到底,我暂时不回栗山,会留在你身边,给你指点迷津的。等你大仇得报,那就是我功德圆满的时候了。”
“你就不怕我报不了仇吗?”
“那你就去死吧,没用的废物!有我在,我会督促你的,不然我来这的意义是什么?行了,我回洞里去了。”
“你住哪?”
它没理会,从窗户爬了出去,没了踪影。
我看着手中的内珠,感觉无形中有着股浑厚的力量在周身包裹着我。
又一日的晴天,我和大荣去镇上置办东西,趁着有空闲时间,我顺便去章家看看。
章家大门敞开,客厅无人,我干杵着,正要走,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是梦瑾和蓉姨在说话。
“那冯嘉年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了?人家每次来找你,你不是这疼就是那痛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装病。你不是跟他挺聊得来吗?”蓉姨质问道。
“是,刚开始是挺聊得来的。可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没有分寸感,说着说着就要靠近你,甚至还对你动手动脚的。还有,我听人说,他专爱到处沾花惹草的,是个花心大萝卜。”梦瑾语气很是委屈。
“嗨,富家公子哥,你还想他多专情?他如今身边没人就行了,像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呢,你倒好,反倒把他往外推。”
“反正我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来往,跟个色狼一样。”
说着,梦瑾走下楼梯,看到我在,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我略显无措,“顺路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