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天白日的,硬是活活把我给吓出身冷汗。
我僵住脖子,不安地回头去看,看到的,却是张熟悉的脸庞,我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
“你怎么愣住了?是不认识我了吗?”是江城子,她居然出现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我看着她,多少还没缓过神来。
“我不能回来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出现得太过突然,我有许多话要问,可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
荀生默默问了句:“你们认识?”
我点点头,给他们互相介绍,又问江城子:“肖阿爷同意你出来了?”
虽然她依旧裹着半张脸,可依稀能看出她似乎清瘦了许多,人也更小只了,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肯定遭了不少罪。
想到这里,我不免心疼起她,千言万语,就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回去吧,嘉雨天天盼着你回来。”
谁料她却迟疑了,笑着摇摇头,“我,我暂时先不回去。”
我不解地望向她,“那你要去哪?”
我寻思着,在这里除了我们,她还认识谁?还能上哪去?
她没回答,像是急着要去做什么事,说了句:“我改天再去找你。”说完,就匆匆跑开了,消失在人群中。
我后知后觉想起,忘了问她住哪,要怎么找她。我看着前方,有些失魂落魄的,她的出现和离开,都太出乎意料。
“这么不舍得,你和她很熟吗?”荀生问。
“我们认识挺久的,前阵子她有事回去了。”我解释说。
回到家后,回顾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太多太杂,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分析起。想来想去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江城子瘦弱的身影。
她怎么就那么能藏事呢,不管遇到什么事,她就是不说。明明她是拿我们当朋友的,偏她总是选择一个人去面对。
也不清楚她回去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肖阿爷会不会有对她做了什么。她能再次跑出来,又费了多少心思。
我急着想问她,却只能干着急,就希望她明天能赶紧来找我。
转而又想到蛇灵的事,从今天的感应来看,蛇灵一定还藏着镇上。
不过很奇怪,它似乎是被人专门藏匿起来了,我是能感应到它的存在,但倘若它被人以某种手段加以保护的话,我也只能是感应罢了,很难揪出它。
天刚放亮没多久,便下起灰茫茫的小雨,难分时候。
冯嘉雨就是在这时候,撑着伞来的。
一进门,她连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大喘着气说:“查到了!”
我听糊涂了,“查到什么了?”
“孙梅的事!”
“你查到什么了?”
她说,她顺着茶山采茶女这个线索,就找人去查自家之前的茶山,曾雇过的采茶女。果不其然,就让她找到了。
她家之前有个茶园,叫做慈园,里面种了漫山遍野的茶树,规模极大。在当年兴盛时,请了许多的采茶女,其中就有个叫做孙梅的采茶女。
我忙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说:“时间就有点久了,差不多是二十一二年前吧,反正是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
根据她所说,孙梅就是慈园中的一个采茶女,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生得清秀伶俐,为人良善懂事,很勤快的一个姑娘。
这孙梅还是外地人,说是从山里逃荒出来的,没爹妈,本想投靠亲戚,却没找到亲戚,经人介绍下,就进了慈园做采茶女。
“还有呢?”我问,没想到孙梅和冯家居然是有联系的。不过一个是雇主,一个是雇工,怎么会有如此之深的关联?
“那时候,慈园还是我家的,我爸经常去查看……”她有些难于启齿了。
“嗯?”
“唉,其实不用说,我们多多少少猜也能猜得到的。我爸和孙梅,能是什么关系呢?孙梅孤苦无依,也不可能和我爸有仇。要有仇的话,我爸也不会多年来珍藏她的照片,还不让人知道。他们只能是那种关系了。”
“那你爸那时候结婚没有?没结婚的话……”
“早结了,我爸妈结婚很早,那会,他们已经结婚四五年了。”
我面色复杂,不愧是富贵人家,都结婚了还敢胡作为分。“那你妈知道吗?”
我摇摇头,“我哪敢问,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唉,不过就算知道了,我妈也会当作不知道的。”
“你爸还真是风流啊。那后来呢,后来孙梅去哪里了?她还活着吗?”
“这个说来话长了。”
她说,慈园人多,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让她爸和孙梅相遇了。
这一遇,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是冯老板看上了孙梅年轻漂亮,还是孙梅看上了冯老板的身家。又或许,二人真是迟来的缘分,男有情女有意,很快便坠入爱河了。
纵使他们没明说,可当时慈园人人都能看出来,但谁都不敢点破,怕得罪冯老板。
没过多久,冯老板就把孙梅给接走了,安排到别处去。至于去哪里,没人清楚。
“那,那孙梅就这样不见了?”
“说是我爸把她接走享福去了,但其实是当时孙梅肚子开始大了,不好再瞒下去。我爸估计也是怕家里人发现,就把人给接走了。”
“等等,肚子大了?”
“嗯,说是有了。”
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冯老板和孙梅,竟然还有孩子。
我问:“生下来了吗?”
她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唉,说来奇怪,我只能查到孙梅在慈园的这段时间,在我爸接走她后,就难查到了。不光是我,据当时同在慈园做工的采茶女说,她们在孙梅离开后,也再没见过。孙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没留下半点踪迹。”
“所以也没人知道孙梅是死是活?”
“我爸肯定是知道的。”
“现在别的不敢肯定,唯一肯定的是,孙梅那个石瓮,是你爸安排的。”
“可我把为什么要给孙梅安排一个空瓮?”
从这事来看,冯老板真是干了不少神秘且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