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能让他临终前也要写下。
我不断思索着,浑然不知夜幕袭来。
我转身要走之际,脑海间突然闪过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这棵榕树。
“我懂了,是你杀了他?”我质问着眼前的榕树。
得亏身边没人,否则以为我又成傻子了。
我想明白了!木杀二字,不是姓名中有木的人杀了他,而是木杀了他。
这个木,指的是树,是这棵榕树。
他临终前力气有限,树字笔画太多,他只能写了个木,树木树木,树即木。只有树杀人,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一定是这样的。
周遭出奇得静,时不时吹来阴风阵阵,扰动枝叶。
没有任何回答,树和死人一样,都不能说话。
但不同的是,树是活的,况且这还是棵有修为的老树。
“是你杀了他?”我再次厉声质问,“怎么,敢做不敢当?你不承认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便从榕树本身自生出一阵怪风,落叶纷纷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字:是。
我瞬间怒火上涨,“你修炼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知道,不能造下杀孽吗?我就不信,难不成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血海深仇,能让你杀了他?”
这给我气得,恨不得点了火柴扔上去。
不过我也只是想想,它修炼多年且不说,就说它连人都敢杀,我还未必能对付得了他。
又一阵风来,落叶在地上形成一个字:克。
我给气乐了,这真是唱歌不看曲本——离谱。
我听说过人和人相克的,就是没听说过人还能克树的。
“郑勇要是个砍柴的,说克你,我还能信。可他一个卖货郎,到处走,又不常来茂乡,怎么就克你了?还是说他摘了你两片叶子,你就记恨上了?”
也不能啊,它真要这么小气,那死在这里的人,估计比全茂乡的人还多。
“他到底克你什么了?难不成他碍着你生根发芽了?还是他碍你眼了?”
它没再回应,慢慢收回了枝叶。
这给我看愣了,它害死了人,就这样当做无事发生吗?人害人尚且要偿命,树害人更得偿还了。
郑勇当然是不能白白丧命的,我想着不如一把火,烧了这棵老榕树,斩草除根,谁知道它以后还会不会伤人。
转念想想,像它这样有气候有灵性的老树,身躯是可以毁灭,但它死后是能化作阴灵,从而报复的,就如多年前那条大蛇。
我忍住了,这事得谨慎才行。
我转身去了那老塔,有好几天没去了。
打开门进去,便看到有点点青光飘在空中,在漆黑中,如同星星般闪烁着。
除了老曲头葛公大荣,她们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在我心里,她们不是亡魂,而是人。
我边刻着石碑,边和她们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说到章家的事,我难免唉声叹气的,说不在意是假的,怕自已高攀不上章家是真的。
如果当年没有鱼融姑执意给我们定下亲事,我想,我是八辈子也不会和章家扯上联系的。
我既怕章家会悔婚,又怕真娶了养不起。
当年章老板倒是说过,要把我养在章家,当做半个儿,不过鱼融姑没同意,她宁愿我在茂乡苦点,也不想我寄人篱下。
再有,恩情这个东西,来往多了,是会消耗掉的。
正想着,突然有点青光落在我手心上,是排行七十八的姐姐。
“怎么了?”我以为她是有事。
她飘来飘去,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说,在村子的东南方向,直走,有口枯井,她希望我去一趟,那里有东西需要我拿回来。
“什么东西?”我问,村子地方不大不小,我怎么不知道那里还有口枯井。
她没再说,飘回房梁上。
……
我抽空去了趟镇上,老曲头非让我来看看章家人回来没,我拗不过,就来了。
还没到章家,远远就看到有人在擦洗章家的门窗,但家里家外都没什么动静。
见隔壁院子门口,有个阿婆在晒太阳,我就去问,“阿婆,是章老板回来了吗?”
阿婆半眯着眼,“还没,多半得到下个月回来。”
“真会回来吗?”
“瞧你问的,老娘没了,不得埋在老家祖坟,这要埋外边,他老娘得半夜爬起来骂他。话说回来,他这人是真没良心,老娘没了知道要回来埋在祖坟,老婆没了,就随便埋在外边……”
“他老婆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早喽。他家有个女儿,出娘胎起就不好,好不容易养大点,就遭病,快不行了。
那会,他老婆就没日没夜求菩萨,说愿意拿自已的命去换孩子的命。
这事要说真是神了,那孩子都进棺材埋土里了,硬是给救活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老婆高兴得不行,连派了好几天的糖果给左右邻居。”
说到这里,阿婆叹了口气,“可惜呐,她的话被菩萨听进去了,拿命换命,她孩子活了,她就没命了。”
得亏我不是路人,不然我还真信了这阿婆的说辞。
我也是没话说了,我未来岳母死了多年,我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章家还真是半点事都不肯告诉我,隔这防谁呢?
这下子,我本来还对他们抱有点幻想的,现在好了,我还是做好退婚的准备。
总归我们两家,谁也不欠谁的,就是不知道退婚了,影不影响念梨的命。
章家是章家,念梨是念梨,我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太多,人心易变,这事没准的。
之后我去了趟郑勇在镇上的家,虽然查到了他的死因,可我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按照刘活寡给的地址,兜兜绕绕找到他家,在一处偏僻的住房区,周围都是年久失修的房屋,看着还不如我们乡下呢。
他家就间小小的屋子,并间露天的厨房,有些简陋。
门是锁着,窗开着,一眼看去,里头的东西都落满了灰尘,没什么异样。
“喂,你干什么呢?”走来一个中年大婶,给我吓一跳。
“这是郑勇家吧?”我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