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里的隋幺妹脸上带着喜色地朝我说道:
“还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几个叫花子,各人打发了一条软中(软包中华)的钱,就啥子都好说了。蔡老三这回是真的把我惹到了,等这件事情过后我才找他算账。这回,这个下三滥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了,臊皮臊到家了。”
隋幺妹的话说得很江湖,我和甄叔听着也得劲。
甄叔朝隋幺妹开玩笑地笑道:“隋幺妹,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在崇义镇落草的味道,呵呵……你在崇义镇,还真是明珠暗投了……”
隋幺妹被甄叔的这句玩笑话弄得一愣,说道:“落草?啥子落草哦?”随即脆生生地笑道:“你是说落草为寇嗦?咯咯咯……甄叔,你干脆说我是孙二娘算了,咯咯咯……”
甄叔也笑道:“哪儿来这么漂亮的孙二娘?你这不是在自已作践自已吗?”
甄叔的玩笑话让隋幺妹很是受用,脸上越是流光溢彩起来地说道:“甄叔说起玩笑话也显得那么有文化有水平,咯咯咯……”
隋幺妹说的所谓叫花子,指的当然就是蔡老三安排在路口的那几个地痞了。
李汉云和老二或许是因为和隋幺妹套上了近乎的原因,表现得和我也熟络起来。
李汉云这时不失时机地朝我讨巧地说道:
“赵哥,小事情,那几个兄弟其实跟我和老二也是过命的交情,跟到蔡老三,也是人情世故,不好跟我一样,直接翻脸。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事情,我敢说,他们还是愿意站到我这一边的……”
“……不是我李汉云在你赵哥面前提劲打靶,只要我和老二出面,他们也是买我跟老二的面子的。蔡老三那边,他们豁豁哄哄也就过去了。社会上的事情,就是和稀泥,和转就行了,不会当真的……”
听了李汉云的这番话,隋幺妹有点不留情面地朝李汉云说道:“既然你面子那么大,那才将你咋个不喊那几个讨口子直接放我老大和老四过去喃?我那几千块钱未必是喂猪了啊?”
被隋幺妹的一顿抢白,李汉云有点下不来台地冲我尬笑。
我急忙给李汉云解围地说道:“隋幺妹,你也不要这样子说。再咋个江湖道义,人情世故,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到实处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得油肯定是脱不了锅的。这样,你那几千块钱,我私人给你报销,不会让你吃亏的。”
隋幺妹听我说这话,立马说道:“老三,你说的啥子话哦?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直接给我叫上一板了。你钱多嗦?那直接把我这个农家乐买了嘛,二天我给你打工,咋样嘛?”
我故作认真地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买卖合同你随便写,我随时签字画押……”
隋幺妹咯咯笑道:“说大话也不怕大风把你舌头闪了,咯咯……说些话笑人得很……”
无关紧要的话我不想继续说下去,转了话题对隋幺妹说道:
“对了,五爸在厨房里面敦促厨师准备晚饭,你进去喊五爸不要整那么复杂,简单炒几个菜就可以了,我和甄叔今天整得都有点疲倦了,几下吃了晚饭好休息,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有啥子话明天再说。秦臻和屈灵儿两个今天晚上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听了我的话的隋幺妹,很顺从地嗯了一声,就径直到后厨去了。
而我却不想再理会李汉云和老二,故意将目光朝向一边,摆出了一副冷面孔来。
李汉云见和我说不上话,更知道他和老二两人跟我地位悬殊,知趣地和老二又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坐下,各自抽起了烟。
而大师兄却大大咧咧地和我们在了同一张桌子旁坐了个对面,笑嘻嘻地看着我和甄叔。
大师兄又在我和甄叔面前装起了弱智和痴呆。
但我却始终觉得大师兄脸上的这种痴笑别有深意。
于是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大师兄说道:
“大师兄,既然你的身份已经在我面前露馅了,那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真实身份跟我们说了?没必要一直装流浪汉嘛,真人面前何必说假话,都是江湖中人,何必装喃?是不是嘛……”
没想到大师兄却用很清醒也很清晰的思路朝我说道:“不能说,也不可说。”
听了大师兄的这句话,我和甄叔对望了一眼。
甄叔随即呵呵笑道:“呵呵……没想到大师兄说话的口气变得就像是老和尚说偈子了。你这究竟是属于隐于野还是隐于荒啊?但你绝对不是流浪汉,这个我和赵玄镜可以肯定,呵呵……”
听了甄叔略显揶揄他的话,大师兄居然作古正经地说道:“随便吧,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我这时也笑道:“既然基本上都挑明了,那你可不可以把捏在手上的编织口袋暂时放一下,没必要像乾坤袋一样看得这么紧……”
“……我这样子说不晓得恰不恰当,我们在崇义镇遇到,也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缘分,但更有可能是殊途同归……你觉得我这样表达,意思明不明确?”
大师兄也像是玩文字游戏一般地朝我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殊途同归吧。”
听了我和大师兄的这两句话,甄叔看的眼神一度变得复杂了些。
于是我朝甄叔笑道:“甄叔,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呵呵……其实,你跟秦臻也是自始至终没有跟说表明真实身份和你们带上我回成都的真实目的,天珠说不定就是大草搂兔子,不是吗?只不过,你们和大师兄的着相不一样而已。”
听了我的话,甄叔朝一竖大拇指地说道:“赵玄镜,‘着相’两个字你用得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实在是高,呵呵……甄叔我确实有点佩服你。”
我也朝甄叔笑道:“佩服说不上,我其实有可能是在班门弄斧了。”
这时,大师兄用很认真的表情盯着甄叔,并说道:“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应该不算失格吧?”
大师兄朝甄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用的是纯正的普通话。
我和甄叔有点吃惊地相互看了一眼。
甄叔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慎重起来,同样也是表情严肃地朝大师兄说道:
“你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的。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这儿就我们三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甄叔不经意地朝角落里坐着的李汉云和老二那边看了一眼。
大师兄盯着甄叔,沉吟了一瞬,似乎在心里做着最后的盘算,终于说道:
“刚才这位小兄弟尽管说话说得比较隐晦,但是,我还是听出了其中的门道。你跟他好像还不一定是一路人。不知道我猜得准不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
“……所以,尽管我到现在仍旧不明确我们三人之间可以突破的边界究竟在哪里,但是,我想说的是——这回,我们能不能合作一把……就在崇义镇。”
“合作一把?”甄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请直接说明,不用再打哑谜。”
大师兄说道:“官山的发生的事儿你们也清楚了。我要说的是——从殷家祖坟里挖出来的那具人骨,必须要从盗骨人那儿截下来,绝对不能落入外部组织的手里……请注意,我说的是外部组织!”
大师兄着重强调和重复了“外部组织”这四个字。
听了大师兄突然提到的‘外部组织’这四个字,我和甄叔不仅仅是吃惊,完全是处在震惊状态。精神头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而最最震惊的当然是我,声音也提高了地失声问道:
“你说什么?外部组织?你……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扯到外部组织?我怎么感觉这灰头土脸的崇义镇,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了?呵呵……”
甄叔对我调侃般的话很是不满,盯了我一眼,然后朝大师兄说道:
“能不能把详细情况说说清楚。就凭你刚刚说的这句话,我已经完全可以不用甄别你的身份,能帮助到你的,我们绝对义不容辞!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过不了的坎了,不然不会这么直接地给我们抛出你到农家乐来的真实目的。”
没想到我们的这几句话引起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汉云和老二的注意,两个人一脸好奇而又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想听个究竟。
甄叔朝李汉云和老二梭了一眼,说道:“我们说的话你们不适合听,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
李汉云却说:“你们不是提到啥子外部组织了得嘛?你们是不是也和文物贩子有勾扯哦?未必崇义镇真的出了大货了啊?”
听李汉云的话里透着某种信息,于是我警觉地朝李汉云问道:“你未必又听到了啥子风言风语了?”
李汉云说道:“我前几天听蔡老三在我和老二面前提劲打靶说了一嘴,说他这回是和一伙老外做生意,要是这回的生意做成了,崇义镇他就是第一个买劳斯莱斯的。你们说的外部组织,不就是蔡老三嘴巴头说的老外哇?”
听了李汉云的话,甄叔却说道:“你说的话还有点意思。不过这会儿我们是要和大师兄单独说一些事情。等我们和大师兄把要说的事情交代清楚以后,我们再单独找你们两个说你刚才提到的蔡老三和老外的事情,好不好?没关系,我出信息费的,绝对不低……”
一听甄叔主动提出要出信息费,老二的脸上就露出一层喜色,朝李汉云说道:“那我们到一边等到吧,不要打搅人家说话。”
李汉云和老二又朝刚才的角落退回去的时候,甄叔叮嘱道:“你们两个就在那儿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跟你说具体的事情。”
叮嘱完这句话以后,甄叔朝大师兄说道:“现在你可以说‘外部组织’的事情了,我和赵玄镜需要尽量详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