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包间里的餐桌旁就端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抛弃了的奇怪感觉,正懊恼着,打完电话的甄叔笑嘻嘻地走进来,朝我说道:“赵玄镜,赵公子,你说隋幺妹和凯涛是不是冥冥中真的有那种缘分……我从来不信这些的。”
“凯涛,凯涛是谁?”我的心海里泛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气泡,生出一种排斥情绪地朝甄叔问道。
极会察言观色的甄叔,这回并没有从我的说话语气和我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热情的表情里察觉出什么,反倒是越加有点沾沾自喜地朝我说道:“凯涛就是我的儿子啊!甄凯涛,我原先跟你介绍过的,我女儿甄凯芹,儿子郑凯涛……”
“哦,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我淡然地笑道。
甄叔依旧保持着足够浓厚的兴致朝我说道:
“你猜怎么着?我给凯涛把电话打过去,跟他说了这边的大致情况以后,凯涛还一口就应承下来了,表现得还出乎我意料的踊跃,说这就放下手里要审核的施工图纸,连夜开车过来……”
“……原先吧,我在他面前提到他的个人问题这件事的时候,他都是刻意躲避的,有两回我们爷俩还因为这事闹了很大的不愉快。没想到这回,凯涛这回会表现得这么积极,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隋幺妹和凯涛真有那种天仙配的缘分?或者说,冥冥中,隋幺妹在吸引着他……”
甄叔的这话搞得我心里越发的不得劲儿,但还是佯装着用玩笑的口吻朝甄叔表达了我的不满,笑道:“甄叔,在某些方面,你出手可是真的快哈!瞅准机会,毫不犹豫地就就出手了,搞得我都有种猝不及防的了,呵呵……”
甄叔当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呵呵笑道:“赵玄镜,我可是慎重其事地征询了你的意见才去给凯涛打的电话哈,你可别跟我说你对隋幺妹也有什么想法了哈。这事可不带反悔的。再说,凯涛说不定已经开着车朝崇义镇来了,定位我都发给他了……”
甄叔的话搞得我心里越是酸酸的不得劲儿,只好佯装大度地笑道:“甄叔你真是一条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呵呵……不对,我不该用老狐狸来比喻你,这样显得对你太不尊重。你应该是……一个老猎手,反应敏捷,出手稳——准——狠——呵呵……”
听了我的话的甄叔,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的这番阴阳怪气的赞誉,说道:“说到反应的灵敏度,我还凑合吧!不信,你朝我扔个杯盘碗盏试试……”
见甄叔是这么一副心安理得的状态,我心里很是不平衡地又说道:“甄叔,恐怕不是凯涛这回表现得有多积极,而是你催促凯涛快点过来的吧?怕夜长梦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甄叔呵呵朝我笑道:“赵玄镜,你怎么一点薄面都不给我留了?太小聪明了不好………”
甄叔的这句话,搞得我心里越加的不得劲儿了,心里说不出说懊悔还是失落,反正就是一种酸酸的淡淡的不得劲儿,怅然若失的那种感觉……
我这时换了话题的朝甄叔说道:“甄叔,那今晚上我们还需不需要去拜访一下霍三爷?如果今晚上不去,明天去也是可以的。反正,我们得在崇义镇耽搁上一阵子了……”
甄叔却说:“今晚上当然得去,而且秦臻也着重布置了这个任务的……”
“秦臻着重布置了这个任务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跟秦臻真的……就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我有变得很敏锐地朝甄叔问道。
甄叔显然意识到自已说漏了什么,马上打圆场地说道:“我是秦臻雇来给她看大门的,我和她当然是雇佣关系。不过,也说得上是上下级关系,所以,我说那话也没毛病的,你可不要大惊小怪的……”
见甄叔在给他说的话竭力辩护,我也不好弄得他下不来台的乘胜追击地深究着问,于是说:
“反正,你跟秦臻……对了,现在还加入了一个屈灵飞……在给我设置迷魂阵。不过我现在也懒得去破解。我现在抱的一个心态就是——我就把它当做是一场现实真人版的游戏来玩,呵呵……”
甄叔也笑道:“如果你是这种心态的话……那么我要恭喜你,这种心态就对了,呵呵,有些事,别较真,呵呵……”
“对了,你的儿子凯涛大概什么时候能赶过来,我们需不需要边喝酒边等他?”我朝甄叔说道。
甄叔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说:“凯涛从成都那边赶过来的话,大概也得三个来小时,我们等他是等不到的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霍三爷?”
“也行,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把隋幺妹带上。不然,我们用什么借口去跟霍三爷开门见山地搭上话?”我说道。
“对了,你不是说过半个小时那两个小年轻没有从蔡老三那儿回来,你就要亲自去蔡老三那儿接那两个小年轻回来吗?”甄叔又说道。
“你不提醒,我还真的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这回可是破天荒头一回收小弟,我可不能头一回就失言失信。”我笑道。
我和甄叔正说着话,隋幺妹这时走进了包间,见我甄叔又开始喝起了酒,说道:“要不要我去叫后厨给你们把菜热一热?”
甄叔说道:“不用了,我和赵玄镜也是边喝酒边等你过来的……”
“边喝酒边等我过来?等我过来做啥子?”
我抢在甄叔之前回答道:“一会儿甄叔的儿子要从成都连夜赶过来,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我的话把隋幺妹弄得一头雾水,说道:“你说啥子喃?甄叔的儿子从成都连夜赶过来?赶过来咋子哦?”
这回轮到甄叔心虚了,连忙抢在我的前面朝隋幺妹解释道:
“是这样子的。我的儿子凯涛刚听说我在成都崇义镇这边,所以就打电话过来,要过来看我一眼。我平时在北京那边,他一年到头见不了我几面的。”
听了甄叔的解释,秦臻笑道:“甄叔,看来你儿子还真的是个孝子哦。这么远都连夜赶过来看你。一般的儿子还真的做不到。崇义镇隔成都,就是走高速,也要开三个多小时的车子哦。你一会儿打电话,喊你儿子开车子慢点,晚上开车视线不好……”
甄叔对隋幺妹的话感到很满意,也很受用,说道:“我知道,我这就打电话提醒他一下,应该已经上高速了。他的工地就在绕城高速匝道的口子上。”
说着甄叔还真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他儿子甄凯涛的电话。
很快,对方就接通了电话,甄叔对着电话,信心十足地说道:“喂,凯涛哇?上高速没有?……哦……是这样的,隋姑娘听说你连夜开车过来,担心你晚上开车不安全,让我叮嘱你一下,路上开车小心点,就这事儿,你注意安全啊……嗯,挂了……”
甄叔的这个电话,打得刻意而且多余。
我有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甄叔表演。
隋幺妹这时朝挂了电话的甄叔笑道:“甄叔,我就是随随便便提了一下,你特别给你儿子打电话提到我咋子喃?我跟你儿子又根本不认识,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咯咯……”
我故意笑说道:“人家甄叔这是在做铺垫……”
“铺垫?铺垫啥子哦?”隋幺妹不解地盯着我问道。
我看着隋幺妹,突然感觉隋幺妹的美是如此的亲切而且接地气,心里酸酸的那种感觉越发的浓了,心里一下子就不好受起来,没回答隋幺妹的话,只是冲着隋幺妹笑了一下。
隋幺妹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猫腻,说道:“老三,你说话咋个奇奇怪怪的?啥子铺垫哦?”
甄叔这时说道:“赵玄镜的意思是——一会儿我儿子凯涛过来,跟你见第一面怕感到唐突,所以我预先给他打电话,让他有个心理预期……呵呵……赵玄镜,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甄叔此时露出满脸的虚伪让我想骂娘,但还是顺着甄叔的话说道:“对头,就是这个意思。毕竟……人家甄叔的儿子从来没有看到过你。你的长相又是那么的惊艳,呵呵……”
没想到隋幺妹却说道:“你们两个说这个话的逻辑好奇怪哦!有啥子不好明说的话,你们尽管说哈,不要跟我两个麻渣火渣(含含糊糊)的哈……”
我和甄叔对视了一下,只有尬笑的份儿了。
这时,甄叔换了话头地朝隋幺妹问道:“对了,你父亲怎么样了?刚才你的话像是刺激到他了,我看他眼圈都红了……”
隋幺妹应道:“已经睡了。感觉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大概是真的想我妈了。还让我给你们两个说一下,他就不过来陪你们了。”
隋幺妹的脸上露出一丝愁云地说道。
“那让他早点休息吧。兴许睡一晚上就好了,今天本来发生的不省心的事也是够多的。”甄叔说道。
隋幺妹有几分懊恼地说道:“也有可能今天我不该当着你们的面说他,他有点怄气。不过没有啥子,明天就好了。我爸怄我的气,从来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
我这时说道:“对了,老大,你这会儿去拿两瓶茅台出来……”
“拿两瓶茅台出来?你和甄叔还要喝酒啊?”隋幺妹诧异地问道。
“不是,是我们要提两瓶茅台去拜访一个人?”我说道。
“拜访哪个?已经大半夜了的……”隋幺妹问道。
“霍三爷。”我回答道。
“拜访哪个啊?”隋幺妹一脸吃惊地盯着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