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爷”我重复道。
“你们咋个想到去拜访他?”隋幺妹越发吃惊和表示不理解地说道。
我故作平淡地朝隋幺妹笑道:“老大,你就不要刨根问底了,你去提两瓶茅台就是了,一会儿跟我和甄叔一起去,要得不?”
隋幺妹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说道:“咋个要不得喃?你们就是不说,我也肯定要跟你们一起去撒。要是我爸没有睡了的话,其实应该喊我爸跟你们一起去的。他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要保险些。”
“保险些?老大,你说的保险些是啥子意思?未必,霍三爷那个人还有啥子危险哇?”我问道。
“有没有危险我不晓得,反正,这儿崇义镇上了点岁数的人,对这霍三爷一直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的。都说他身上有一般人看不到的邪气……”隋幺妹说道。
“管他身上有没有邪气,你先去提两瓶茅台出来。毕竟霍三爷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好空着手去登门拜访的。”我朝隋幺妹催促道。
隋幺妹显出一丝犹豫和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走出包间拿酒去了。
隋幺妹去拿酒没一会儿,李汉云和老二两个居然回来了,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这两个家伙来回居然只用了二十来分钟。
看到这两小子脸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我便预料到蔡老三是放过他们了。
“你和老二两个用的时间还满快的嘛!按我的估计,你们来去咋个都应该花上半个小时。我还和甄叔商量要开车去蔡老三那儿接人的呢。”我朝李汉云说道。
李汉云说道:“我和老二是喊路口子上守到的满娃儿送我们去的。满娃儿那个虾子还可以,喊他开车子送我们去春晖宾馆,他就开车子送我们去了,而且还等到我和老二两个从蔡老三那儿出来,又把我们拉回来的。”
李汉云说完这番话后,隋幺妹用一根塑料口袋提着两瓶茅台酒走进包间。
李汉云的眼睛尖,一下子认出隋幺妹手里提着的是两瓶茅台,立刻朝隋幺妹说道:“幺妹子,你是不是太奢华了?咋个还要喝酒啊?还是茅台!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隋幺妹没好气地朝李汉云说道:“你做梦嘛!我都舍不得喝的酒会拿出来给你喝?”
“那你提两瓶茅台出来咋子喃?显摆嗦?”李汉云不满地说道。
“我是要和赵哥和甄叔他们去打点关系。”隋幺妹说道。
“打点啥子关系哦?还半夜三更的出门?现在正在提倡扫黑除恶,反腐倡廉哈,你不要闯到刀口口上了。”李汉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隋幺妹说道。
隋幺妹已经懒得和李汉云耍嘴皮子,朝我说道:“我们马上就去哇?”
我看了一眼甄叔,甄叔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们还得赶在凯涛到这儿之前回来。”
一旁的李汉云和老二盯着我们,有点好奇,又有点不甘。
临走的时候,隋幺妹朝李汉云和老二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在这儿继续喝酒,想吃啥子菜,你到后厨去跟厨师说就是了,最好就像吃年夜饭那样子朝天亮的喝。喝酒的时候尽量放灵性点,听到一下这周围的动静。我感觉今晚上这周围有点不清净一样。”
李汉云就像是巴不得隋幺妹带着我和甄叔离开似的说道:“去嘛,去嘛!今晚上你农家乐的安全就包在我和老二身上了,出半点差错你找我负责嘛。”
隋幺妹带着我和甄叔刚要走出包间,这时已经倒好一杯酒的李汉云却又说道:“幺妹,等一下……”
隋幺妹停住脚,朝李汉云问道:“你一惊一诧的又咋子嘛?”
李汉云从餐桌旁走过来,说:“算了,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算了。满娃儿那个虾子就守在路口子上的,估计蔡老三是安排他们几爷子在那儿守通宵。你这样子去,满娃儿肯定是不会放你们出去的。这个,蔡老三是给他下了死命令的。如果我出面,满娃儿可能会给我个面子。反正,我跟蔡老三已经扯破脸分道扬镳了……”
隋幺妹却说:‘算了,你就安心喝你的酒哈。我就还不肯信了,我隋幺妹的面子还没有你的面子大了?”
听隋幺妹这么说,讨了个没趣的李汉云只好说道:“既然你都这样子说了,那我还有啥子说的喃?不过我还是先把话撂这儿,你幺妹子的面子在有些场合还真的不一定管用。”
说完这句话,李汉云心有不甘地重新退回到餐桌前坐下了……
我和甄叔上了隋幺妹的那辆专用座驾——保时捷卡宴,隋幺妹发动了引擎,然后进档起步地将车驶出了农家乐的停车场……
卡宴车顺着通往农家乐的唯一土路,朝着外边的那条乡村通道驶去,白刺刺的灯光在黑得极其透彻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晃眼,像两柄通天神剑,将眼前的黑暗劈出两条明晃晃的通道。
在要上乡村机耕道的路口,果然有一辆吉利轿车横亘在土路上,将路口活生生地拦断了。
隋幺妹径自将卡宴车抵在横着的吉利车跟前,然后按了一声长音的喇叭。
吉利车的前后车门在隋幺妹按响的喇叭声中齐刷刷地打开,从吉利轿车上陆陆续续地钻出来了五个人。
从正驾驶位置上下来的光头在卡宴车大灯的照射下显得极其的晃眼。
从这家伙走路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便可以准确无误地猜出,他就是领头的满娃儿了。
满娃儿领着下来的另外四个人,桀骜不驯地走过来。
隋幺妹的卡宴车的灯光确实晃眼,这几个家伙避开车灯的强光,从旁边走到隋幺妹的驾驶室前面。
隋幺妹早已经摁下了车窗,等着满娃儿走近。
满娃儿看了眼隋幺妹的同时,当然也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我,摆出一副先礼后兵的架势朝隋幺妹说道:
“幺妹儿,半夜三更的,你要去哪儿哦?送你的朋友出去还是离开?”
满娃儿说话的样子和口气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像是全世界他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隋幺妹冷了脸地朝满娃儿说道:“出去办点事,你把车子挪开一下。”
吊儿郎当的满娃儿索性匍匐在隋幺妹落下了玻璃的车窗上,将半个头伸入到车内,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甄叔,朝隋幺妹说道:
“幺妹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白天,马拐子他们就因为给了你面子,已经遭打残废送到邱扁挂那儿输液去了。估计半个来月是下不了床了……”
“……你晓得我胆子小,更怕痛。蔡老三又给我的几个兄弟伙打了台面的,所以,还是请你幺妹子给我一个面子,载到你这两个北京来的朋友回去。夜不成公事,有啥子事情,留到明天白天办,你看要得不?”
隋幺妹继续冷了脸地说道:“满娃儿,你少给我两个走经话谈的哈,我是真出去办点事情,你不要耽搁了我要办的事情哈。赶紧把车子挪开,不然我有权利打举报电话,告你阻碍交通寻衅滋事的哈。”
趴在车窗上的满娃儿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幺妹儿,你不要说些逮大麻雀吓瓜婆娘的话,我晓得你有关系,但是,我老大蔡老三吩咐的事情,我不敢有走展,所以,车子,我莫法挪!”
“真的莫法挪?”
“真的。”
隋幺妹和满娃儿僵持住了……
和满娃儿僵持了一阵,隋幺妹转脸朝我说道:“老三,你看咋个弄?人家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
我回头看了一眼甄叔,然后朝隋幺妹说道:“你是这儿的地投蛇,再给这个兄弟伙商量一下嘛,未必混社会的,还看不来火色,敬酒不吃吃罚酒嗦?”
我的话看似是对着隋幺妹说的,其实是直接针对着满娃儿的。
满娃儿听了我的话,就像是被谁用针刺了他的后腚似的,一下子就将目光盯向我,一脸痞子相地朝我说道:“你多半是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哦?”
我鄙夷地瞟了满娃儿一眼,冷笑道:“你觉得喃?”
满娃儿感到自已遇到了空前的挑战了。原本趴在隋幺妹卡宴车窗上的身子直了起来,抬手用手指朝我勾了一下地说道:
“哥老官,有脾气你就下来一下,我倒是想看一下你给我吃的哪门子罚酒喃?老子还就不信了,崇义镇,我满娃儿会在臭水沟里头翻船了。”
说出这句话过后的满娃儿又朝后边退出了两步,拉开了将要和我对峙的空档。
隋幺妹这时朝我说道:“你未必要和满娃儿两个单挑?”
我朝隋幺妹笑道:“也不是不可以。”然后又朝甄叔说道:
“甄叔,一起下车,我今天想在我老大面前露一手,单挑一下这个满娃儿。如果那几副颜色(几个家伙)不讲江湖规矩要围殴我话,你负责给我清理外围干扰,怎么样?”
没想到坐在后排的甄叔却朝我抱怨地说道:
“都不够你逞能的了!还要出去单挑了!打架你是那个吗?我打四,你打一,你还真能给我铺派活儿的……”
说完这句话,甄叔已经随手拉开车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