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甄叔下了车,我也准备拉开车门下去,这时隋幺妹却一把拽住我地说道:“你觉得你去跟一个地痞打架斗殴,合适吗?”
“有啥子合适不合适的?”我说道。
“我是说凭你的身份……”隋幺妹说。
“我的身份?我的啥子身份哦?”我笑道。
“你还在我面前装是不是?”隋幺妹盯着我,脸上有露出那种让人看了就会立马上头的愠怒颜色。
我笑道:“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再说,就外边那个老几,我弄他还是不在话下的。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打服。我不上刚刚才收服了两个小弟娃哇……”我笑说道。
隋幺妹见拦不住我,说了句:“管球得你的哦……”于是便松了手。
我下去,从车头绕到满娃儿面前,而甄叔已经被另外四个家伙给围上了。
满娃儿果然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见我和甄叔一前一后地从车上下来,而且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心里已经不大踏实起来,朝我说道:“哥老官,你们要想清楚哈,真的弄起来,我是不会给你们留半点情面的哈。”
这时隋幺妹也从车上下来,朝满娃儿说道:
“满娃儿,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车子挪开,要是真的弄起来,我觉得你们五个还真的不一定能弄得赢。这个是实话。而且,我还要跟你说一句,要说动用社会关系,蔡老三都是渣渣。要说黑白两道,你们几个崇义镇的街溜子,还真的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说的话,你最好好生掂量一下。”
满娃儿果然是个识时务的家伙,听了隋幺妹的话后,稍作思忖,随后便说道:
“哎呀,幺妹儿,你这样子整,是真的有点让我为难了。其实,我跟你都是乡里乡亲的,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当然是不应该为难的他们的。但是……蔡老三那边,我是真的不好交差啊!现在的蔡老三,仗着有点势力,心狠手辣起来,我是真的要遭不住的……”
隋幺妹说道:“你放心,你把车子挪开,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作难的。这点事情,我隋幺妹还是晓得咋个去摆平的。明天,就是蔡老三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再说,你们几爷子跟到蔡老三鬼混,能混出个啥子名堂?李汉云和老二都晓得弃暗投明,你们咋个还就跟闷头虫一样,分不清症候?”
满娃儿说道:“幺妹儿,我晓得你说的这些话是为我好,但是……”
“球的但是!你只要这回把车挪开,蔡老三那边,我出面去帮你解释。再说,我真的是去办事,又不是要带我朋友离开崇义镇,一会儿我们还要转回来的,不得跑。”隋幺妹说道。
“半夜三更的,那你们去办啥子事嘛?”满娃儿问道。
“我办啥子事未必还跟你满娃儿说?问些话莫名其妙的!”隋幺妹语气傲慢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我和甄叔释放出的气场使得满娃儿感到了压力,还是隋幺妹苦口婆心说出的这番话起了作用。满娃儿又是思忖一下,然后朝隋幺妹说道:
“既然你幺妹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要是再不给你幺妹儿面子,就显得我满娃儿有点不知进退了。那你总得留点啥子在这儿,让我相信一下你嘛……”
隋幺妹说道:“哎呀,要不然这样子,我的这辆卡宴现在就留在这儿。我开你的这辆车子去办事。要是我隋幺妹说话不算话,没有把我的这两个朋友原封原样的带回来,我这辆卡宴都是你的了,明天就把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和购置税本本全部拿给你,甚至过户给你都没有问题。这个总要得了嘛?”
一听隋幺妹说这话,满娃儿立马双眼放光地朝隋幺妹说道:“幺妹儿,你说的话作不作数的哦?我咋个觉得你就像是在豁(哄)我一样喃?”
“我豁(哄)你咋子嘛。我现在就把车钥匙给你。”说完,隋幺妹还真的把手里的车钥匙朝满娃儿甩了过去。
满娃儿变得比什么时候都眼明手快,一把接着了隋幺妹甩过去的车钥匙,就像是如获至宝一般地将接住的车钥匙拿在手里,朝幺妹说道:“幺妹儿,其实,我也晓得说把卡宴过户给我是假的。我也不贪心,不管你带不带你这两个朋友回来,你只要把卡宴借给我开一个月,到外头去超一盘(显摆一回),我就啥子都不说了,要得不嘛?”
“咋个要不得喃?你想开一个月就开一个月嘛。”隋幺妹很爽快地说道,随后又说道:“你开我的车子去外头超一盘(显摆一回)?顺便问你一句——你打算去哪儿超一盘喃?”
满娃儿说道:“我打算带我的这几个兄弟伙开你的车去一趟酉藏,可能也就半个月就回来了。回来就把车子还你,咋个样嘛?你只要答应了,我和我这几个兄弟现在就可以动身,还免得蔡老三找我们的麻烦。事不过当时,等我们从酉藏回来,蔡老三的气也基本上消了,你也免得去帮我们解释啥子了,你说是不是嘛?”
隋幺妹笑道:“你几爷子的想法还多喃?我都从来没有想过去酉藏耍一盘,你们几爷子球一根卵一条的,反倒是说去就去了。不是我说话踏屑(看不起)你几爷子,我甚至怀疑你们路上加得起油没有哦?不要到时候把我的车子丢到半路上,你几爷子走路讨起口回来哈,那就成一个笑话了……”
没想到满娃儿却说道:“这个你就放心了哈,既然敢去,我们肯定就有办法搞钱撒。”
“啥子办法搞钱?走一路抢一路?”隋幺妹问道。
没想到满娃儿却显出有几根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我们其实是想开你的车子打台面,带点东西去成都卖,然后顺便去一趟酉藏。只要我们的东西出手了,幺妹儿,不是我满娃儿跟你吹牛,你这辆卡宴,我还不一定看得起,到时候,随便咋个都是一辆路虎揽胜开起的。而且,到时候,我还卖他蔡老三锤子的账!老子哪个的账都可以不卖了!”
“你们要去成都卖东西?卖啥子东西哦?”隋幺妹问道。
“到送仙桥去卖东西,你觉得我们是卖啥子东西喃?我们这儿的那几个发财的,都是在送仙桥发的财得嘛。你也是聪明人得嘛,咋个东问西问的喃?”满娃儿说道。
“你几爷子是不是又把哪家的坟伧(挖)了?”隋幺妹盯着满娃儿,追问道。
满娃儿或许是因为能够开上隋幺妹的卡宴车,整个人显得有点忘乎所以了,朝隋幺妹说道:“幺妹儿,这儿有外人哈,有些话是不适合在这儿说的哈。”
隋幺妹却说道:“我才懒得管你们在哪儿发财哦。反正我有言在先,要是翻船了,上头找到我名下,说是我给你们提供的作案工具,我是不会认的哈。到时候我就只有说是你们偷的我的车哈。”
“随便你咋个说都可以。我肯定不会连累你的撒……”满娃儿信誓旦旦地说道。
随后满娃儿又接着说道:“上回开车去成都耍了几天,本来是想到九眼桥体验一把国际大都会的夜生活的,看一哈那些长脚杆美女的,结果,因为车子开得苤(不好),不好意思去臊皮,就忍了。这回,我咋个都要去洋盘一回,呵呵……”
“几个土包子,说这些话都不晓得脸红。那你把你的车钥匙拿给我嘛。”隋幺妹说道。
满娃儿又把自已的插钥匙甩给了隋幺妹。
我和甄叔跟着隋幺妹上了满娃儿的吉利轿车,隋幺妹试着操纵了两把手动挡的档杆,然后就驱动了显得有点生疏和膈应的吉利车,而满娃儿也开着隋幺妹的卡宴,一下子从我们的车旁边超车过去,就像离弦之箭一般,一路咆哮着蹿入了前面的黑暗里,一会儿连卡宴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我朝隋幺妹说道:“老大,为了我们的事,你也真是舍得下本的。万一这几爷子把你的车开出去撞了咋个办?我觉得你做事情还是有点冲动……”
隋幺妹却没好气地朝我说道:“我还不是怕你丢份儿失格!凭你的身份,是跟满娃儿这种街溜子在田坝坝头打锤(打架)的人嗦?甄叔也是,我们老三不懂事,未必你也不懂事,还带头下车……”
听了隋幺妹气哼哼的话,坐在后排的甄叔无可奈何地笑道:“得,我还落了个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有错了……”
开着车的隋幺妹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本来就是嘛。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要讲方式方法的撒!有时候看起来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说不定就变成插朋友两刀。我们老三年轻,血气方刚,容易冲动还说得过去。你甄叔犯这种错误就有点不应该了……”
“……再说,满娃儿这个人,你们不了解他,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他这个人对啥子都不感兴趣,就是对豪车感兴趣。我开的这辆卡宴,他每回看到都眼睛冒绿光的。我真的不豁你们……”说到这儿,隋幺妹情不自禁地咯咯咯地笑起来。
我也笑道:“原先只听说有啥子美人计,今天我和甄叔算是开了一回眼,长了一回见识了,原来除开美人计之外,还有一计……”
“啥子计?”隋幺妹问道。
“豪车计。”我笑道。
已经心情大好的隋幺妹朝我娇声斥道:“油腔滑调的,讨厌得很。”
我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甄叔,甄叔正用复杂而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从甄叔的眼睛里居然看出了一股醋意。
他不会是在为他的儿子甄凯涛吃醋吧?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