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幺妹这才朝霍三爷说道:“三爷爷,我找你其实也没有啥子事情,我只是单纯陪我两个朋友来看你的。是我的这两个朋友说要拜访你,所以我就顺便跟到他们一起过来了。我小时候跟我爸经常来你这儿耍的,你还买大白兔奶糖跟我吃,是不是嘛……”
霍三爷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把三爷爷的好忘的哦!原来你还记得到嗦?看来你不是忘恩负义的小娟子,呵呵……”
“三爷爷,那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到我的小名啊?”隋幺妹显出几分惊喜地说道。
“咋个记不到哦。你的书名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霍三爷越发开心地说道。
“那我的书名是啥子嘛?”隋幺妹问道。
“未必你的书名你都不晓得是啥子,还要来问我?”霍三爷显出了几分老来俏地朝隋幺妹说道。
隋幺妹也撒娇似的摇着霍三爷的手说道:“我就是想考一下你的记性好不好嘛,看你是不是老颠东了,咯咯咯……”
“你的书名叫隋丽娟是不是嘛?”霍三爷笑道。
“嗨呀,三爷爷,你的记性好好哦,根本就还没有老颠东,咯咯咯……”
我这才知道隋幺妹的真实姓名叫隋丽娟。
隋幺妹和霍三爷两人聊得开心尽兴,倒把我和甄叔两人晾在一边了。
我和甄叔两人显得有点多余起来。
甄叔这时故意朝隋幺妹轻声咳嗽了两声。
听到甄叔的咳嗽声,隋幺妹和霍三爷都回到了现实的状态。
霍三爷收敛起了刚刚释放出的谈兴,正了脸色地说道:
“你这两个朋友啥子是来拜访我哦?我都说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跟你的这两个朋友从来就人都认不到,他们凭啥子来拜访我嘛?我还没有老颠东(老糊涂)得嘛?你这两个朋友,说好听点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不好听的喃,叫黄鼠狼给鸡拜年……后头的话我就不说了嘛。”
霍三爷的话锋斗转。
听了霍三爷的话,我和甄叔反倒是有点露怯了,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过霍三爷的话茬。
没想到隋幺妹这个时候拱火一样的顺着霍三爷的话,狠狠地将了我和甄叔一军地说道:“甄叔,老三,你们两位听到没有?霍三爷说你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安啥子好心,咯咯……”
我愠怒地瞪了一眼隋幺妹,然后朝霍三爷开门见山的说道:“霍三爷,既然你说话耿直,那我也就把我们的来意跟你直接说嘛——我和甄叔这个时候来,是想跟你了解一颗珠子的事情。”
霍三爷一听的我话,原本就透着阴森的眼神立马变得更阴森了,一股隐隐的杀气也从他的眼睛里投射了出来。
我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啥子珠子哦?”霍三爷盯着我,不紧不慢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老练,问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霍三爷已经朝坐在我一侧的霍岩说道:“岩子,送客!”
一旁的霍岩听了霍三爷下的逐客令,便站起来,彬彬有礼地朝我说道:“对不起,爷爷他老人家的性子急,也固执,不能让他情绪太激动,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我和甄叔只好站起来,很是无语地跟着霍岩朝房间外边走。
隋幺妹也要起身跟着我们出去的,没想到霍三爷却拉住隋幺妹的手不放地说道:“隋姑娘,你留下来,再陪我摆一阵龙门阵。我就想听你在我面前摆龙门阵。”
隋幺妹刚想要找借口跟着我们离开,我却扭头朝隋幺妹说道:“隋幺妹,你就陪霍三爷摆一下龙门嘛,我和甄叔在外边等你就是了。是我们唐突了,不怨霍三爷……”
隋幺妹这才又坐下来,但有些不放心地朝我说道:“你们就在外头那间屋子等我哈,不要走出去了哈。”
我和甄叔被霍岩带到刚才进来的那个外间,外间同样用的是一盏白炽灯照明,但瓦数要比霍三爷寝室里的那盏大,所以显得也就亮堂了不少。
“那你们就暂时在这间房子坐一下,我给你们沏杯茶。”霍岩很客气地朝我们招呼道。
屋子里正好有两张老式的官帽椅,我和甄叔也不客气地就着官帽椅坐了。
霍岩很熟练地给我和甄叔各沏了一杯盖碗茶。
沏茶盖碗是青花的,透着一种古意。
甄叔刻意端起盖碗茶瞅了一眼,然后朝霍岩说道:“你这待客之道,也太奢侈了嘛。”
霍岩朝甄叔笑道:“甄叔应该是瓷器方面的行家,一眼就认出来了,呵呵。说实话,一般的朋友,我是不会用这种茶碗给他们泡茶的……”
我对瓷器没有任何研究。原本在一静苑的时候,秦臻有时候跟我聊起茶道和茶器,顺带也聊到瓷器方面的知识时,我是排斥着听的。也就是说有兴趣的时候听个一句半句,没兴趣的时候,我就主管地拒绝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当甄叔和霍岩聊出这番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局外人了,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地接过话头问道:
“怎么,这个盖碗茶是古董吗?”
甄叔朝我笑道:“我刚才就跟你说了,要说这儿的首富,霍三爷才是这儿的首富。”
甄叔的话搞得我有点不大敢将放在面前的茶碗端起来了,笑道:“也不至于吧?泡一杯茶,用元青花?”
甄叔笑道:“你还真的说对了,这两套盖碗茶杯,还真的是元青花,而且品相还那么完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霍岩笑道:“其实也没有你们认为的这么夸张,在我眼里,这玩意儿能用上,它就是个器,用不上,它就是个累赘。这两件东西,其实说出处,它应该是刚才陪我爷爷摆龙门阵的那个隋姑娘的。我听我爷爷说,这些东西都是从隋五爸现在住的那个祠堂里搬回来的。包括他现在睡的那张架子床和隋姑娘坐的那把交椅,都是原先隋五爸祠堂里面的家具摆设……”
霍岩的话让我感到有些费解,说道:“既然是隋五爸祠堂里面的东西,那咋个会被霍三爷搬到你们家里来的喃?还是那么值钱的东西……”
霍岩说道:“这些龙门阵我也是听我爷爷给我摆的。原先我爷爷是运动头子,他要是不把这些东西搬回来,别人也会摆走的。所以我爷爷既然当时有那个权力和影响力,就把祠堂里面该搬的东西都搬回来了。听我爷爷说,当时搬的东西几间屋子都堆不下,还有大部分是搬到了大坟包上的皇恩寺大殿里面存放的,后来,不知道是哪个,一把火把皇恩寺烧了,那些东西也就和皇恩寺一起化为灰烬了……想起来还是多可惜的……现在说起来,我爷爷还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说完这番话以后,霍岩接着又说道:“至于你们提到的那颗珠子,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提了。我爷爷最反感哪个提那颗珠子……”
“怎么?还有谁在你爷爷面前提到过我们说的那颗珠子?”甄叔问道。
“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两个酉藏过来的藏族同胞找过我爷爷了……”
听了霍岩的话,我脑子里立马想起了两个人——桑顿和桑腾!
难道桑顿和桑腾已经先于我们之前得到了这颗天珠的下落?
于是我朝霍岩问道:“你说的那两个藏族同胞长得啥样子?”
霍岩却说:“藏族人的五官和身板在我眼里都长得差不多,你要喊我说出这两个人长得啥样子,我还真的说不出来。就藏族人的样子。我本身也是脸盲……”
霍岩的话让我有点无话可说。
这时我又换了个话题,朝霍岩问道:“对了,我看你桌子上摆了一把古琴,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哪个?”霍岩问道。
“祝瑞阳?”我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紧盯着霍岩的眼睛的。
霍岩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认识,下午他还过来我这儿了一趟,听他说,他现在是破产了。不过坐了一下他就走了。我这张琴,都是他专门托人找一种特殊的材料给我做的。”
我盯了一眼八仙桌上的那张古琴,问道:“祝瑞阳托人找的一种特殊材料给你做的这张琴。啥子材料哦?不是木头的?”
“木头当然是木头的,但是却不是普通的木头,它是一种棺材的木头。僰人悬棺你听说过吗?”霍岩说道。
“当然听说过。未必你这张琴是用僰人的悬棺做的?”我问道。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跟你吹半句牛!我是用我爷爷的一件东西跟祝瑞阳换的。”霍岩说道。
“用你爷爷的一件东西跟祝瑞阳换的,你爷爷的什么东西?”甄叔这时问道。
但霍岩却说:“好了,这个话题我们就点到为止,喝茶……”
见霍岩回避这个问题,甄叔也意识到了自已问的问题超过了我们跟霍岩之间认识的边界,也就知趣地用喝茶掩盖了彼此的尴尬。
但是,搁下茶杯的甄叔却朝我使了一下眼色,这眼色意味深长……
这时,霍岩又说道:“其实那个隋姑娘我是认识的,只是她现在不认识我了。”
我笑道:“你应该就是当初给她买大白兔奶糖吃的小男孩吧?”
“怎么,隋姑娘跟你们提起过我?”霍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我说道:“隋幺妹刚才临过来敲门的时候,跟我提了一下。”
霍岩呵呵笑道:“我原本以为她把这些事儿都给忘了,原来她还记得这些事的。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个隋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的这张脸跟他小时候的脸几乎还是一模一样的,特别是她嘴角边的一边一个对称的梨花酒窝,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她没有认出我。不过,这都是童年的模糊回忆,我那时候也是很小的。”
“我刚才听你说你是三岁的时候就被送给你二叔了,这么说你跟隋幺妹的年龄差别不大的……”
“应该是相差不大吧?我是三岁的时候被送给我二叔的,还是四五岁被送给我二叔的,我也不是很准确,我爷爷说是三岁,可是我二叔活着的时候又说我是五岁送过去的,他们两人的话都不一致的,呵呵……不过这倒是没什么……”
我们正在外间说着话,这时隋幺妹从里间急冲冲地跑出来,说道:“赶紧回去,刚刚接了电话,家里出大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