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爷和霍岩离开以后,我再看甄叔那边。
甄叔也正朝我和隋幺妹这边走过来。
而曹叔则像是一只挨了主人一顿痛打的狗一样,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两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棺材出神。
此时的曹叔是懵的。
“问出个所以然来了吗?”我朝走过来的甄叔问道。
“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曹叔现在整个人是懵的。但是,曹叔挨了一闷棍这件事倒是真的,后脑勺上还有个血包,确实是棍子揍的,而且,下手的人很专业,用的力道也是恰到好处,是个惯犯……”甄叔说道。
“是个惯犯?难道真是蔡老三干的?”我说道。
甄叔没有回答我的话,却朝我说了句:“赵玄镜,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单独问你。”
这个时候我并不想离得隋幺妹太远,我想尽可能地挨着隋幺妹近一点,好让她孤独悲戚的心灵有个暂时的依靠。
我能够感受到隋幺妹此时的心灵是多么的孤独和悲伤。
隋幺妹兴许也知道我此时的心迹,我看她一眼的时候,她朝我说道:“你跟甄叔到一边去说吧,我就在这儿,大白天的,没事的,我能挺得住,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有了隋幺妹的这句话,我才稍觉放心地跟着甄叔朝一边走。
走到大门口的地方,甄叔停下来,见身边没有另外的人,才朝我说道:“赵玄镜,这场大火虽然看似来得蹊跷。但是我前前后后地想了一下,祠堂被人纵火这件事,似乎还是有迹可循的。”
“有迹可循?隋幺妹不是说是蔡老三干的吗?”我纳闷地朝甄叔说道。
甄叔这时却轻微地朝我笑了一下地说道:“在事情没有被彻底弄清楚之前,当然不能排除蔡老三为了报复隋幺妹而纵火的可能。但是,我却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我问道。
“纵火者是为了销毁证据?”甄叔说。
“销毁证据?你的意思是说隋五爸是先被人杀死,然后再制造一场火灾来销毁证据?”我反应极快地说道。
甄叔却说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我要跟你讨论的,也不是这个。我甚至都没有朝这方面去想。当然,你现在提出这个猜测,也可以作为一条考虑的线索。我要跟你讨论的,确却是另外一条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线索……”
“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线索?甄叔,恕我愚钝,我是真的没有听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讪笑地朝甄叔说道:“除了毁尸灭迹,还有什么犯罪证据需要用一场大火来销毁的?”
甄叔用很认真的眼神盯着我,说:“你不是一向以思维缜密著称吗?怎么,这回你的脑子突然就变得不大灵光了?”
我不好意思地朝甄叔笑道:“甄叔,不瞒你说,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此时此刻,我的脑子还真的就像是突然被锈死了一样,有点转不动了。你能不能就直接跟我说了,我是真的不想动脑子去想任何事情了,头真的又大又疼。”
甄叔见我既笑又皱眉头,露出的是一种无可奈可的苦笑,于是说道:
“你当时也看出来了,这场大火,烧得最最彻底的就是棺材的两张盖子。难道你就没有联想到点什么吗?”
甄叔的话让我脑子一下子转过弯来,如梦方醒般地朝甄叔说道:
“烧得最彻底的是棺材盖子?甄叔,你的意思是……纵火的人是因为想把棺材盖子上的字迹,彻底抹掉,才铤而走险地用这场大火来掩盖他的这个目的?”
甄叔朝我一竖大拇指地说道:
“你小子的脑子果然好使,我只需要轻轻地一点拨,你小子立马就说道点子上来了。所以,我才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蔡老三做的,自少,不是蔡老三一个人做的。即使是蔡老三做的,他的背后也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幕后主使……”
“……也或者,这场大火根本就跟蔡老三无关,而是另外的人干的……所以,赵玄镜,你能不能凭你缜密的思维逻辑,顺着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找到这条火灾的真正线索?”
甄叔的这番话对于此时的我来说虽然具有相当的挑战性,但是却激发起了我喜欢面对挑战的兴趣。于是我便开始顺着甄叔提出的这条线索,开始在脑子里于千头万绪之间寻找相关联的蛛丝马迹。
于是我朝甄叔说了一句:“甄叔,你让我想想,但是在我没有想出头绪之前,你不能来打搅我。我可能需要十几二十分钟的梳理时间……”
“我给你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
和甄叔说完这句话以后,我便用拳头边轻轻地一边敲击着额头,一边原地来回走动地冥思苦想起来……
大脑的神经系统一旦满负荷的运转来来,所消耗的能量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我感到我的脑子被充斥在里面的各种杂乱的信息瞬间塞满,而且,这些杂乱的信息在脑子里就像频闪一般一下子暴涌着出现,我却需要在这闪现的信息间捕捉到与火灾和棺材盖上的字迹相关联的信息。
终于,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名字,以令我猝不及防的方式从脑子里蹦了出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是祝瑞阳!纵火的人是祝瑞阳!”
“赵玄镜,你说谁?”听到我脱口而出说出这个名字的甄叔大吃一惊地朝我问道。
我已经从冥思苦想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润透,就像是刚蒸了桑拿一般。
能量的消耗让我有点感到精疲力竭。
“是祝瑞阳制造的这场大火!”我朝甄叔补充着说道。
“说说你的理由!”甄叔朝我说道。
此时,甄叔看我眼神灼然放光……
我又快速地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朝甄叔说道:“隋五爸亲口说的,谁对这两口棺材最感兴趣?”
“祝瑞阳!”甄叔回应道。
“又是谁每次来都要在棺材里睡上一觉,然后离开?”我继续问道。
“祝瑞阳!”甄叔又回应道。
“棺材盖上有字迹你是怎么发现的?”我紧接着追问道。
“当然是进到棺材里躺下后才无意中发现的。”甄叔说道。
“于是归纳——祝瑞阳在棺材里睡觉,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在研究或者临拓棺材盖上的字迹,用棺材的木料制琴,只是他掩人耳目的一个借口……”
“继续说下去……”
“巧合的是,祝瑞阳昨天下午的突然现身,而且,他一定察觉到了我们也发现了棺材盖上的字迹,所以……也就是你说的——铤而走险地销毁证据!”
说出我捋出的这条线索后,我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甄叔听了我捋出的这条线索,朝我再次竖起大拇指地说道:“”赵玄镜,你小子的脑子果然灵光,完全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还需要你的加持!”
“可是,祝瑞阳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图的是什么?”我朝甄叔问道。
甄叔说道:这也是正是我们需要去搞清楚的症结所在!”甄叔说道。
甄叔的话音刚落,却见秦臻和屈灵儿驾驶的雷克萨斯570如脱缰的野马一般风驰电掣般地开进了农家乐的停车场……
雷克萨斯570刚在农家乐的停车场站住,秦臻和屈灵儿就一左一右地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
“出了什么事儿?”秦臻边朝我和甄叔快步走过来边大声问道,脸上的表情诧异至极。
甄叔朝秦臻走上去两步,并拉了一把秦臻地说道:“秦臻,跟我到另一个地方去,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说一下。”
秦臻和甄叔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长久的默契,甄叔这么一说,她便即刻转身,跟着甄叔朝另一个没人的地方走。
屈灵儿脸上的表情显然要稳重许多,她走近我,朝我问道:“赵玄镜,怎么我们就从成都来回一趟的功夫,这里就……”
我朝屈灵儿苦笑道:“这个我还真的不好跟你解释,一会儿让甄叔来跟你说这件事吧。”
屈灵儿听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瞅到了坐在不远处一脸呆滞的隋幺妹,丢下一句:“老大这是怎么了?像遭到雷击一样?”然后就要朝隋幺妹快步走过去。
我急忙叫住屈灵儿,朝她喊道:“老四,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屈灵儿站住,朝我应道:“快说。”
我走到屈灵儿面前,说道:“五爸被烧死了……”
屈灵儿一听,几乎不敢相信自已耳朵地朝我问道:“你说谁被烧死了?”
“老大的父亲——五爸被烧死了。”我说道。
“我草!”屈灵儿丢下一句糙话,然后扔下我就朝隋幺妹小跑着过去……
我当然不能怠慢,也紧跟着屈灵儿过去。
屈灵儿走到隋幺妹的跟前,俯瞰着隋幺妹,却并没有说话。
隋幺妹仰头看了一眼俯瞰着她的屈灵儿,眼神黯淡无光,她毫无生气地朝屈灵儿说了句:“这么快你们就赶回来了啊?”
屈灵儿没有回答隋幺妹的话,而是蹲下,一把抱住隋幺妹,将头枕在隋幺妹的一侧肩膀上,和隋幺妹脖子勾着脖子,并用手轻轻地拍着隋幺妹的后背,小声朝隋幺妹说道:“对不起,我和秦臻不该走的……”
而此时的隋幺妹,将屈灵儿抱得很紧,眼神痴迷而且毫无目的地看着不远处,任凭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睛里暴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