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我旁边的徐来兵,在喝酒的过程中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一直朝着门外瞟,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如果不是想跟着我到大茶铺让甄叔转两万块钱给他,兴许这家伙早已经又借故开溜了。
我朝徐来兵说道:“放心喝你的酒,其实你现在已经从这件事中抽身出来了,还担心啥子?一会儿转了两块钱给你,你只管走就是了。我们和阮老板之间的事情,我们来解决。”
听了我的话,徐来兵略显放松地笑道:“我肯定不会参与到你们的事情里头来了撒。我原先觉得我做的生意都算是可以的了,现在我才晓得啥子是井底之蛙。说白了,我就是想跟你们裹,我也要够格嘛,你说是不是嘛!我自已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所以我才没有狮子大开头,只敢朝你们开口要五万喃。好大的脚穿好大的鞋,我不过分嘛?呵呵……”
徐来兵刚说完这句话,却看见甄叔和老二还有甄凯涛出现在了蒸牛肉馆的门口,三人后边还跟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板正,人也显得很精神的陌生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中等身材,留着板寸,身板笔直,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
中年男人穿一身米色的定制款阿玛尼休闲西服,一张俊挺的脸上,挺直的鼻梁和有神的大眼让人过目不忘,特别是一对剑眉,使得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阳刚气质。
这绝对是一个有着非凡经历的男人!
甄叔带着陌生人径自走进来,我颇为诧异地看着甄叔,自然而然地也看着跟在甄叔后边的中年男人。
甄叔并没有朝我介绍身后的中年男人,倒是看着徐来兵,笑说道:“怎么徐老板也在啊?那股风把你吹出来的?”
徐来兵极度尴尬地站起身,朝甄叔应道:“我是经常来这儿吃蒸牛肉的,正好碰到……赵老板了,呵呵……”
“哦,原来如此。”甄叔故作若无其事的应道。
我这时却朝甄叔说道:“甄叔,用你微信给徐老板再转两万块钱。”
甄叔也不问我为什么,直接摸出手机,很爽快地给徐老板转了两万块钱。
徐来兵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利索地给他办这件事情,一时间既惊喜又意外地朝我连声说道:
“赵老板做事情确实可以……大老板说话就是算话,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呵呵。”
说完这句话的徐来兵又朝甄叔说道:“甄叔,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放心,我徐来兵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泡土绝不深挖,再见……”
撂下这句话的徐来兵慌慌张张地就溜出了蒸牛肉馆。而我并没有半点要把他留下来的意思。
等徐来兵离开以后,甄叔才朝我问道:“怎么无缘无故地给他赚钱?”
我朝甄叔笑道:“我得让他知道,从我手里拿钱很容易,以后他想用钱,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我们的,呵呵……”
听了我的话,甄叔心领神会地朝我笑了一下。
“要不要坐下来喝二两?”我朝甄叔问道。
而甄叔却朝我问道:“你们的龙门阵摆得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鞠大爷,说道:“我和鞠大爷的酒还没有喝到位,呵呵……”
甄叔听懂我话里的意思,说:“既然没有喝到位,那也只有留到下一回再喝了。我们现在得回隋幺妹那儿帮她料理事情去了。”
鞠大爷听说我们要走,首先急起来地说道:“咋个,你们要走?”
我朝鞠大爷说道:“其实我们就是从隋五爸遭火烧的祠堂那边过来的。这会儿我们要回祠堂那边去,有点要紧事情要办,所以就不陪你喝酒了。你在这儿慢慢喝,我放三百块钱在这儿,你和这两个老辈子想添啥子菜,自已点,三百块钱应该够了……”
鞠大爷连声说道:“这样子,那咋好意思喃?”接着又说道:“那留个联系方式嘛,有空我给你打电话。”
而我却故意朝鞠大爷说道:“联系方式就不用留了吧?这样吧,这三天之内,我可能都在隋五爸遭烧的那个祠堂,有空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摆龙门阵。我觉得我们今天摆得还有点投机。”
鞠大爷一听,立刻应允道:“那要得嘛,那要得嘛!到时候,我可能还有两样东西要拿给你看一下。给你摆老实龙门阵,一般的人,我一直信不过,所以这两样东西才一直没有露白,今天遇到你,不晓得咋个的,就觉得你这个人可靠,尽管人是年轻了一点,不过,我相信我这几十年的眼光,呵呵……”
听了鞠大爷的这番话,我心里虽然窃喜,但是却不动声色地朝鞠大爷说道:“那好,我就先走了,鞠大爷,你慢慢喝……”
然而,当我们刚走出蒸牛肉馆的时候,三辆轿车嘎地一声停在了蒸牛肉馆的门口,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蔡老三领着十几个街溜子,分别从三辆轿车里冒了出来……
蔡老三的这伙人一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特别是蔡老三,站在这伙人的前面,朝我和甄叔说道:“两个哥老官,山不转水转哈,没有想到在这儿有碰上了!咋个,硬是把我的两个兄弟收成你们的马仔了嗦?”
我朝蔡老三笑道:“蔡老三,不要四川骡子学马叫,叫又叫得倒像不像的。啥子马仔哦,人家李汉云和老二只不过想找个正当的工作,而我恰恰在成都又可以给他们两个提供工作岗位。就这么简单。你未必不指望李汉云和老二两个走正道嗦?”
蔡老三却一脸地痞相地朝我说道:“啥子正道不正道的哦?球的正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们不是出钱把他两爷子收买了,我锤子才不信!叛徒就是叛徒……”
蔡老三的这番话还没说完,我身后的李汉云就有点冲动起来,想要冲到我的面前直接冲蔡老三叫板,我却抬手挡住了他,朝蔡老三说道:“蔡老三,我现在不想跟你胡搅蛮缠。既然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有个事情问你……”
蔡老三一愣,问道:“啥子事?”
“昨晚上隋五爸祠堂遭的那场大火,是不是你放的?”我问道。
蔡老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慌,闪烁着眼神朝我辩解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要信口开河哈。我就是有那个心都没有那个胆儿哈!”
一听蔡老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外强中干的话,我心里暗自好笑的同时,已经确定了蔡老三说的是真话,于是继续说道:“我咋叫信口开河喃?自始至终,只有你蔡老三具备做这个事情的必然条件,你说是不是?”
“自始至终我具备做这个事情的条件?凭啥子哦?”蔡老三竭力辩解地说道。
“因为昨天的事。”我说道。
“你少来!昨天才好大个事?用得着我杀人放火?”蔡老三声音都提高了地喊起来。
我继续朝蔡老三施压地说道:“蔡老三,你也不要喊冤叫屈的。如果你真的没有做这个事情,那这样子,你这阵敢不敢跟我们一起回隋五爸那儿去?当着隋幺妹的面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咋个不敢!走撒!”蔡老三脖子一梗地应道。
见蔡老三在祠堂着火这件事上显得如此的底气十足,我和甄叔便越加坚定了我们对这场大火的猜测方向是基本正确的。
这场大火的纵火者应该就是祝瑞阳没跑了。
为了自证清白的蔡老三,招呼着他的一伙乌合之众径自上了他们的那三辆国产轿车,我和甄叔则上了甄凯涛的兰德酷路泽越野车。
甄凯涛的兰德酷路泽是七座版本,坐上我们六个人还多出一个座位。
在车上坐定的后,坐在副驾驶上的甄叔朝我说道:“我原本以为蔡老三是来找我们麻烦的,没想到你却用调虎离山的伎俩,直接把他引到隋幺妹那儿去了。这个蔡老三,还真是个没有脑子的主。”
李汉云却笑道:“赵哥给他栽赃了那么大一个罪名,他肯定背不起撒!你就是不喊他去给隋幺妹对质,他也会去的。其实我是比较了解蔡老三的,他是背不起好大个事情的,就是吼得起而已……”
“……不过他也确实会来事,和当地的一些主事的人走得近,好多事情,他出面还真的能够摆得平。所以兄弟伙比较买他的账。要说真正死心塌地跟他兄弟,还真的没有几个……”
“……有一句说一句,这老几脑壳也灵活,路子也宽,有时候还是讲义气的,也不是一无是处,要不然他咋回和那个阮老板搅在一起嘛……”
而我这时倒不想讨论关于蔡老三的问题。因为对于我来讲,要拿捏蔡老三这样的街溜子,基本是毫不费力的事情。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仪表堂堂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究竟是谁?
于是我朝甄叔说道:“甄叔,你还没有给我解释这位新朋友是谁?”
坐在副驾驶的上的甄叔这时才刻意地扭转过头,朝我笑道:“赵玄镜,凭你的眼力见,你是应该知道他是谁的?”
“我应该知道他是谁?”我愣了一下,随之转脸看着坐在我旁边的这个中年男人。
此时,中年男人也用沉稳深邃的目光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