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中年男人短暂对视的时候,我从中年男人的目光里突然看出了另一双眼睛里的那种神采,于是失声说道:“你……就是大师兄!”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我的话,当他冲着我会心一笑的时候,答案自然就揭晓了。
而坐在我身边的李汉云听到我喊出大师兄的时候,也不由得盯着大师兄说道:“不可能哦?他……是大师兄?”
坐在第三排的老二也起身,伸过脑袋,很刻意地看着大师兄,脸上的表情和眼睛里的目光全是懵的。
大师兄这时主动地朝我伸出手地说道:“认识一下,单飞。”
“赵玄镜。”我伸出手地朝单飞握了地说道。
见我和单飞握手的李汉云和老二,一脸诧异地盯着我们,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颠倒了似的。
李汉云挠了挠后脑勺地嘟噜道:“电影都不敢这样子演。你……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大师兄哦?”
单飞这才朝李汉云笑道:“如假包换。”
李汉云说道:“那你……在崇义镇装那么多年的瓜娃子又是为了啥子喃?我是真的有点搞求不懂了!”
单飞依旧朝李汉云笑道:“你搞不懂的事情就太多了,我何必要跟你说喃?”
单飞和李汉云是用地地道道的四川话在交流的。
听了单飞这句话的李汉云使劲捶击了自已的额头,然后才说道:“我咋个一下子就觉得崇义镇的水又浑又深了喃?这里头究竟有啥子别门(猫腻)哦?”
单飞朝李汉云笑道:“崇义镇的水不是又浑又深,而是深不见底的渊薮。只不过这个深不见底的渊薮和在崇义镇过日子的普通老百姓是没有多大关系的。这基本上算是两种平行存在的世界……”
“……一般情况下,这两种世界是不会发生现实中的交互重叠的。所以,崇义镇在你们眼里才一直是风平浪静的。你们感受到的,怎么说呢……是一个平凡的世界。这对你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老二这时插嘴地朝单飞问道:“大师兄,你说的这个渊薮是啥子东西哦?我咋个有点没有听懂喃?”
单飞轻微地笑了一下,朝我说道:“赵老弟,还是你来跟他解释一些渊薮是什么东西吧……”
我也笑道:“这个我还真的解释不了,呵呵……”
听了单飞刚才那番话的李汉云这时却说道:
“大师兄,听你才将那个话的意思……既然你说的崇义镇有两个平行起的世界,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是风平浪静的,那另一个给现在这个世界平行起的世界,就是波涛汹涌的世界咯!我咋个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喃?”
单飞说道:“目前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是我不会给你做任何解释。”
“你究竟是在跟我说科幻还是神话哦?”李汉云对单飞的话表示出十二分的怀疑。
单飞却说:“你这话我该怎么来回答你呢?这么说吧……凭你现在的认知,我是跟你解释不清楚的,所以我才选择不作解释。所以,你就不要刨根问底了,好吧?”
听了单飞的话,李汉云朝越听越懵懂的老二说道:“老二,你咋个看……懂起没有哦?”
老二应道:“你都懂不起我还懂得起个鸡儿?反正,我这阵脑壳是糊起的,三观都遭轰得不在了。明明是一个翻垃圾桶的讨口子,咋个一下子就变成一个精精神神的老帅哥了?说出去哪个信嘛?”
这时甄叔岔开了话题地朝我说道:
“祝瑞阳放的这把大火还真是放得是个时候。昨晚上的这场大火,把阮老板和殷家两姊妹都吓得连夜撤离了崇义镇。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崇义镇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单飞告诉我的。”甄叔说道。
听了甄叔的话,我便朝单飞问道:“你不是说要我们协助你吗?既然殷家两姊妹已经带着那具尸骨撤离了崇义镇,我们对你来说,也就爱莫能助了吧?”
单飞却说道:“赵玄镜,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能不能帮我的问题,而是你们现在必须要加入进来的问题了,具体的缘由,刚才在大茶铺里,我已经跟甄叔有个简单的交流了。”
“加入进来?为什么?”我佯装不理解地问道。
这时甄叔说道:“现在暂时先不讨论这些问题,先把隋五爸的后事帮着隋幺妹料理完了再说。事情越是千头万绪,就越是要一件一件的来了……”
李汉云这时幸灾乐祸地说道:“难怪才将蔡老三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原来是他请进来的财神爷夹起勾子偷跑了嗦?这下劳斯莱斯幻影也买不成了,呵呵……”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回到了隋幺妹的农家乐。
因为农家乐建在祠堂的前面,而且有高高的围墙和围墙内茂盛的大榕树遮挡着,所以并不能在外边看见被烧毁的祠堂。
但是周围的乡邻都三三两两地朝农家乐走,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我们的车径自停在停车场内,先我们一步到达的蔡老三他们虽然下了车,但是都没有进去,而是等着我们从车上下来。
蔡老三站在这伙人的前面,脸上的表情有点古古怪怪的,样子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这家伙看着我……
我以为这家伙是到现场后被我刚才的话吓着了,于是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说道:“放心,这场火跟你没有关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想吓你一下。”
蔡老三却语音弱弱朝我说道:“我听说隋五爸遭烧死在棺材头了,我……真的跟隋五爸和隋幺妹无冤无仇的,我……”
见蔡老三终于露出人性善良懦弱的一面,我也严肃了表情地说道:“我之所以要喊你过来,是看你手底下有这十几个兄弟,看能不能帮隋幺妹点啥子忙。”
听我说这话,蔡老三立刻来了精神地朝我说道:“赵老板,你既然都这样子说了,那我还有啥子说的喃?我这些兄弟伙,只要我一声招呼就是了……”
这时,秦臻从双扇门内走了出来,朝我和甄叔说道:
“治保所的已经来过了,做了记录就走了,跟治保所的说是隋五爸晚上喝醉了酒,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进棺材里的,火也可能是他弄燃的……”
“……这事,当地治保所的还真的不能参和进来。他们的业务能力我信不过。一会儿我还要带隋幺妹去开火化证。隋幺妹说隋五爸的尸体要搁够三天才可以送去火化……”
甄叔说:“隋五爸的善后,当然要由隋幺妹来做主,我们只需要协助她就行了。”
刚说完这句话,隋幺妹这时也从双扇门内走出来,一副极度悲伤和憔悴的样子,见了蔡老三,径自走到蔡老三满前,声音有点嘶哑地朝蔡老三问道:“蔡老三,是不是你放的火?”
蔡老三顿时就被隋幺妹的话给弄得僵在当场了,朝隋幺妹说道:
“隋幺妹,我咋可能做这种事情嘛?我跟你又无冤无仇的。即便就是有冤仇,我蔡老三也不至于坏得杀人放火的程度嘛?你咋个哪个都不怀疑,专门怀疑是我喃?冤不冤枉人嘛?”
隋幺妹却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蔡老三,仍旧说道:“除了你,没有哪个做得出这种事情!”
蔡老三有种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慌张和无奈,转脸求救般地朝我说道:
“赵老板,来,你来跟隋幺妹解释一下。这么大的罪名,我是真的承担不起的,坐实了是要掉脑壳的……”
见蔡老三在众人面前露出可怜兮兮的无助表情,我刻意将隋幺妹招呼到了一边,然后朝隋幺妹说道:
“老大,我跟甄叔私底下分析过了,这场大火,还真的有可能不是蔡老三放了,而是另外一个人放的?”
“另外一个人放了?哪个?”眼睛已经被泪水泡肿的隋幺妹诧异地盯着我问。
我很认真地朝隋幺妹说道:“说起这个人,你有可能会不相信……”
“哪个嘛?你快点说嘛。”隋幺妹急迫地催促道。
“祝瑞阳!”我终于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祝瑞阳?是他?咋可能嘛?”隋幺妹失声说道。
“我们也不想是这个人。但是……我和甄叔是不谋而合地分析出——放火的人就是祝瑞阳,只有他才具备这个条件和动机。”我说道。
隋幺妹盯着我,眼神里透出一种迷茫,朝我说道:“既然你们分析是祝瑞阳放的这把火,那咋个你们又要喊我给治保所的撒谎喃?喊治保所的去把祝瑞阳抓起来直接审问不就清楚了?”,
我有点勉为其难地朝隋幺妹说道:
“老大,我们之所以要这样子做,当然有我们要这样子做的道理。有很多事情,你不晓得,我也不晓得,你父亲隋五爸也不晓得。但是,要想弄清楚这么多不晓得的事情,只有一步一步的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父亲冤枉死的。而且,你父亲在临死的时候,他是托付了我事情的……”
“我老汉儿托付了你事情的?啥子事情?我咋个不晓得喃?”隋幺妹不相信的盯着我问道。
我也盯着隋幺妹,眼神变得很坚毅地说道:
“你肯定不晓得。当时你父亲抓住我的手,他用手上的力道给我传递了很多他想要说的话。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父亲的意思。所以,老大,不管以后我的身边发生任何人际关系的变化,其中甚至包括秦臻,甄叔,你都要记住,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也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这句话很重要,你绝对要记住!”
我的这番话把隋幺妹弄得有点发懵,说道:“赵……老三,你最后说的这些话究竟是啥子意思?我咋个有点没有听懂喃?”
“以后你就会懂的。你只需要记住我后头给你说的这两句话就够了。”
交代完隋幺妹这番话,我才又朝甄叔他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