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叔这时眼神闪烁地说道：“是不是打胡乱说的，这个我还真的不敢给你保证，反正，这个话，外头早就有这种说法，只不过，都不敢当着隋五爸和隋幺妹的面说这个话就是了。再说，人都是要脸面的，哪个去当这个讨人嫌说这个话喃？除非脑壳不对……”
曹叔的这一通话还真的把我和屈灵飞给整得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屈灵飞用恍若隔世般的眼神盯了我一眼，耸了耸肩，表示无话可说。
而我也不好再朝曹叔穷根究底地问什么话，我怕从曹叔的嘴里又问出什么不该我们听的故事出来，弄得我和屈灵飞内心下不来台。
但是曹叔这个时候却好像是来了摆龙门阵的兴致，又说道：“其实，按道理来说，这个汪启泰比隋幺妹的妈也是大十几二十岁，应该也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但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只要肯到堆，就真的有点说不清楚了……”
我不想曹叔就这个话题继续发挥下去，于是朝曹叔说道：“曹叔，这个事情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摆了？三个当事人就已经走了两个了，我觉得我们现在摆这些，对走了的两个人都显得有点不尊重，你说是不是嘛？”
没想到曹叔却说：“不是我愿意给你们摆这些龙门阵，当然，你们不是这儿的人，其中一些事情的机巧，你们肯定就不晓得。我才晓得这个鞠阴阳鞠霸天要喊人把汪启泰抬出来是安的啥子心。只不过，当着隋幺妹的面，我不好说穿而已……”
曹叔话里的信息量又拉满了。我甚至都有点心惊地盯了屈灵飞一眼。
屈灵飞也盯了我一眼，并私底下冲我吐了一下舌头……
“曹叔，你喊鞠阴阳啥子喃？鞠霸天？”我颇为不解地对曹叔问道。
听我这么问，曹叔才想起来似的说道：“对了，你不是我们这儿的本地人，你肯定不晓得鞠阴阳原先的外号叫鞠霸天。鞠阴阳原先年轻的时候是我们这儿的保长，五几年解放的时候才垮杆（下台）的，那阵子他是我们这儿的土皇帝，连附近的土匪棒老二都怕他！运动的时候，他还差点掉了脑壳！……”
“……不过这么多年了，好多人基本上都把鞠阴阳这个鞠霸天的外号搞忘了。只有老一辈的人还晓得他的这个外号，不过现在背到当到他，都喊他鞠大爷了，毕竟人家也是九十几的人……”
“曹叔，你说啥子喃？鞠阴阳九十几了？你有没有搞错哦，明明看他就是七十几的人得嘛。”我吃惊地朝曹叔问道。
“啥子喃？你说鞠阴阳才七十几？你是真的看走眼了。不过你看走眼也正常，因为不晓得鞠阴阳的，打眼看过去，他还真的就是七十几的人，比一般的人显年轻一二十岁……”曹叔说道。
“未必鞠阴阳真的是九十几岁的人啊？”我越发好奇地说道。
“那不是九十几岁了还是好多岁喃？这个未必我还给你两个吹牛嗦！鞠霸天真的是九十几的人了。不信你喊他把身份证拿给你看嘛……”曹叔说道。
听了曹叔的话，我和屈灵飞又有点瞠目结舌地相互看了一眼。感觉曹叔嘴里的这个鞠霸天好像是大有来头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朽嘛！
于是我朝曹叔说道：“曹叔，你说鞠大爷真的有九十几岁了，我确实是咋个都不相信。就是再会保养，他也不至于把自已保养到显年轻二十多岁嘛？你看他说话的底气，走路的动作，基本上还和年轻人没有好大的区别……”
曹叔说道：“这个还真的让你说对了。我们这儿的人都晓得鞠大爷有一套密不传人的长生不老的修炼术。而且，他之所以显年轻，是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在采阴补阳，到现在都没有中断过……”
“采阴补阳？”一听曹叔说这话，我情不自禁地朝屈灵飞看了一眼。
屈灵飞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曹叔没有顾忌有屈灵飞在一旁，打开的话匣子收不住地说道：
“采阴补阳你应该晓得撒！就是和年轻的女的睡瞌睡。你不要看鞠阴阳人前作古正紧的，崇义镇的那些按摩店，理发店，他基本上是常客，就现在都是……哪个想得到，九十几的人了，还那么经得住熬。是喊我们，早就遭熬成一堆埋在泥巴头的骨头了……”
“……哪个不晓得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但是，这个鞠霸天，他就是喜欢这个，而且还越喜欢越活得年轻。你说他是不是在采阴补阳嘛？人家有一套修炼的方法，只不过我们普通老百姓不懂而已……”
“……还有，人家鞠大爷鞠霸天也有那个经济条件来消费这些。我还听说，他的那个幺儿，随时还要把他接到成都去，在大宾馆里面找高级的女娃娃陪他耍。他亲自在茶铺头吹牛说的，他一回同时耍过三个的……老话说的，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鞠霸天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哎！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鞠阴阳鞠霸天做那么多羞死先人的过恶事，反而还越活越年轻，命还多长得嘛！在看隋五爸，说死就死了。所以说啊！讨人嫌活千年，逗人爱死得快这句话还真的不是不得道理……”
曹叔这时颇为感叹地说道。
我这时说道：“你说鞠阴阳的幺儿还要把鞠阴阳接到成都去做那种事情？这种幺儿是啥子幺儿哦？助纣为虐得嘛！”
曹叔说道：“所以你就不懂了嘛！我看你的样子也算是有钱人，但是，你咋个就不懂有钱人的耍法喃？人家鞠阴阳的幺儿在成都是发了大财的。公司都开了无十八个（无数个），银行头的存款听说是以亿起步，他把鞠阴阳带到成都去消费那点钱算啥子嘛？渣渣！……”
“……再说，听鞠阴阳在茶铺里头吹的。他幺儿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头，人脉还宽得很。专门给鞠阴阳介绍有钱人的生意。现在城里头那些发了财的有钱人，越有钱越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买别墅，看祖坟，甚至娃娃读书考大学，都要请鞠阴阳给他们看一下，而且出手大方得很。他收过最大的红包你猜包了好多？”
“包了好多？”我问道。
“包了十八万八千八百八……说的是帮人家把祖坟迁对了。本来那个老板都弄得山穷水尽的了，婆娘跟人跑了，娃娃在国外读书连学费都供不起了，眼看到就要家破人亡了。后来认识了鞠阴阳的幺儿。鞠阴阳的幺儿就把鞠阴阳介绍给他，喊鞠阴阳帮这个朋友看一下是不是祖坟出了啥子问题……”
“……结果那个老板把鞠阴阳带到祖坟上一看，是祖坟上首的风水遭一家人修房子挖断了。莫得法，人家那家人也不可能把修起的房子拆了撒。就是那家人把房子拆了，挖断的风水也复原不到……”
“……鞠阴阳就喊这个老板赶紧把祖坟另外找地方迁了。头年迁的，第二年那个老板就炒股票挣了几千万。这个老板也是大方，挣了钱，马上就给鞠阴阳发了个最大的红包，还把他接到成都去耍了一个星期，说的还耍的是俄罗斯小姐……俄罗斯小姐你晓得的撒！一个个的……”
“……说起耍俄罗斯小姐，鞠阴阳还说了个笑话，他说中国人的体质，还真的不大适合耍外国的女的。他那回耍了俄罗斯小姐回来，大病了一场，命都差点戳脱。喜得好他修为还可以，赌过去了……”
说到这儿的曹叔禁不住自顾自地呵呵呵笑起来。
而一旁的屈灵飞却将眉头死死地皱起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个鞠阴阳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没想到他……”
屈灵飞气得连后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竟然也呵呵呵地朝屈灵飞笑道：“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这也许是曹叔的一面之词。”
曹叔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啥子是我的一面之词哦？我摆的这些龙门阵，都是这个鞠阴阳鞠霸天亲口在大茶铺摆出来的。经常到大茶铺喝茶的人，那个不晓得他摆出来的这些事情嘛！……”
“……现在还真的是时风变了，原先越是丢丑的事情，现在倒成了越是长脸的事情。像鞠阴阳鞠霸天在茶铺头摆的这些事情，换到原先，羞死先人咯，藏都藏不住，还敢拿出来明目张胆地摆嗦？有句话叫啥子喃……与时俱进，呵呵……我们听龙门阵的也是与时俱进，鞠阴阳咋个摆，我们就咋个听，当听评书……呵呵”
听了曹叔摆出的这番关于鞠阴阳的龙门阵，我朝曹叔问道：“曹叔，既然鞠阴阳是这样子的一个人，你觉得我们还有没有必要听他的，去把汪启泰抬到隋幺妹哪儿去喃？”
曹叔却说道：“我就跟你摆句老实龙门阵，如果单独只是鞠阴阳喊把汪知青抬到隋五爸的道场上去，我肯定是不会干的。但是，这个事情隋幺妹亲自发话了，我觉得就有必要把汪知青抬过去了。因为，隋幺妹有可能也想把这件事给他老汉儿有个交代了……”
“你的意思是……隋幺妹也知道汪知青和她母亲的那些事情？”我问道。
“隋幺妹又不是瓜的！都传遍了的闲话，她会不晓得？只不过晓得归晓得，从来不提而已……”曹叔说道。
听了曹叔的话，我似乎感觉到有一场好戏在等着开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