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意识到,我懵懵懂懂地跟着秦臻来到崇义镇寻找所谓天珠的线索,这绝非是一种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的安排。
我被安排在了一场精心编织的蜘蛛网一般的暗网里。
而且,这张暗网很有可能是围绕着我而精心设置的。
不然,这世间是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的。
于是我又朝汪启泰最问道:“汪叔,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爷爷这个人。那你可不可以把一些事情的真实原因说出来喃?……”
“……其实你是晓得的,我原先是根本不晓得有崇义镇这个地方,我甚至觉得我是跟着我的朋友为了另外一件事,误打误撞来到崇义镇的……”
“……但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出现在崇义镇,好像并不是一种巧合和偶然。是有某种深层次原因的……”
汪启泰盯着我,似乎作了稍微的思忖,然后才说道:“你问的这些话,我该咋个跟你说喃?……”
“……嗯……对头,你说得没有错,之前你应该是不晓得有崇义镇这个地方的。而且对于你来说,崇义镇确实是一个不知道名的小地方。但是,你要晓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何况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崇义镇……”
“……就拿现在新闻里头天天在说的广汉三星堆来说,在没有发现那些青铜器之前,那儿不过就是有三个不起眼的土堆堆……”
“……对于成都平原来说,大小坟包遍地都是,土堆堆哪儿没有?但是,就那三个平时不起眼的土堆堆,底下却埋着那么多的国宝级的东西,你甚至根本不会想到它有朝一日会让整个世界都聚焦在它身上……”
听了汪启泰的这番话,我没等他继续把话说下去地打断他的话说道:“汪叔,你说这些话的意思……不会是在给我暗指那片官山上有啥子东西嘛?”
“你到那片官山上去看了?”汪启泰警觉地朝我问道。
“昨天下午上去过。”我说道。
“你是从哪儿上去的?”汪启泰有问道。
“从官山下的那道陡壁侧边去的?”我又说道。
“那你有没有看出点啥子名堂喃?”汪启泰追问道。
我一五一十地说道:“看出来了,那道陡壁好像有过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陡壁下面像是立过大的佛像。”
汪启泰听了我的话后,说道:“既然这样,多余的话我就暂时不给你多说了。多说了我怕也脱不了手。既然你已经来了,我想……你还真的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崇义镇的。”
见汪启泰说话又开始变得高深莫测,于是我朝汪启泰说道:“汪叔,既然我和你说话都是一五一十的,有啥子说啥子,我希望你说话也不要说一半的藏一半,你究竟是咋个认识或者说知道我爷爷这个人的?这个,你应该是可以回答我的嘛……”
汪启泰却朝我冷笑了一下地说道:“对不起,这个我还真的恰恰跟你说不大清楚。既然说不大清楚,所以我就不可能跟你说,这这么简单个道理,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说完这句话的汪启泰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着我。
我知道像汪启泰这种境遇的家伙,一旦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就是再想从他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就放弃了这样的努力。
我走出了农家乐的双扇大门,来到停车场上。
停车场上正好没人,于是我第一次摸出了手机,长按了开机键……
我觉得我有必要亲自给我爷爷打一个电话。
当我拨通我爷爷专线电话的时候,我爷爷又像是守在电话机旁一样,手机刚一拨过去了,我爷爷就接了。
“是玄镜吗?”
我异常敏锐地感觉到,爷爷接电话的口气变得不像以往那么淡定和泰然。
“是我,爷爷……”
“你现在在哪儿呢?一直打你的电话。你可真不让人省心。”爷爷在电话里对我有种斥责的情绪。
我说道:“爷爷,你现在暂时别问我在哪儿,我现在想向你咨询一个问题……”
“想向我咨询问题?啥子问题你说……”
“有个崇义镇的地方你知道吗?”
“崇义镇?你不会现在在崇义镇吧?”
我停顿了一下,才对电话里的爷爷说道:“对,我现在确实在崇义镇。”
“你……怎么会跑到崇义镇去了?”电话里的爷爷一反常态地朝我问道,声音透着某种错愕和警觉。
我立马意识到我的这个电话是打对了。
于是我故意冷笑一声地朝电话里的爷爷说道:“这话我也正想问你呢!我是怎么会到崇义镇的?”
“你居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会到崇义镇的?”爷爷在电话那端不光显得有点紧张,还有点莫名其妙。
我依旧用冷静的语气朝电话那端的爷爷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到了崇义镇的。有可能,我是被人设局了,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局……”
“被人设局了?玄镜,你能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好好说说清楚……”爷爷在电话里说道。
于是我如实奉告地说道:“其实,我是跟我的朋友一起寻找一颗天珠的线索,才到的崇义镇的……”
“你的朋友?你的哪个朋友”
“一个叫甄景仁的,一个叫秦臻的……”
“甄景仁我知道。但是……这个秦臻是哪个?而且我也知道甄景仁一直就在你周围……”
“你说啥子喃,爷爷?你早就知道甄景仁?还知道他一直就在我周围?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给我说这个事情?”
“你先不要问我这些,你先给我说这个秦臻是哪个?我咋个一直不晓得有这么一个人?男的还是女的?”
我从我爷爷在电话里的说出的这番话里,越来越意识到我处在了一个复杂的漩涡之中,甚至我的爷爷也参与了进来,而且是早就参与了进来。
“其实,秦臻是一个女的,很年轻,很漂亮,两年前我在北京认识的……”
“好了,这个我晓得了,你继续说其他的……”我爷爷在电话那端的语气居然一下子变得沉稳起来。
“其他的就是……崇义镇的隋五爸,曹老四,还有一个汪启泰的人,你认不认识?他们说认识你……”我说道。
但是,当我说出这句话以后,我爷爷却在电话那边非常生硬地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挂了吧……”然后就将我的电话挂断了。
我爷爷在电话竟然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但又像是什么都告诉了我。
难道,这些疑问依旧要我自已去寻找答案?
我又愣在了当场。
“你躲在这儿,刚刚是在给谁打电话呢?”
我捏着手机正愣在当场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个人的问话声。扭过头,却见是秦臻和屈灵儿站在我身后。
两个女人像两个小妖精似的,都用揣测的眼神盯着我,就像是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似的。
我心里正堵着一口气没处撒,于是没好气地朝问话的秦臻说道:“我给我爷爷打电话,怎么,这也犯法吗?”
没想到秦臻这时却朝我露出一丝轻蔑狡黠的冷笑,说道:“你当然没犯法,你给谁打电话是你的自由和权力。但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你爷爷打电话的。把手机暂时交给我替你保管吧……”
边说话的同时,秦臻边朝我优雅地伸出手,一副要让我乖乖缴械投降的架势。
我愠怒地朝秦臻说道:“凭什么?”
见我抗拒地不肯就范,秦臻朝站在她身边的屈灵儿使了一个眼色。
得到授意的屈灵儿便似笑非笑地走到我面前,同样朝我伸出手地说道:“别不识抬举,交出来吧?”
虽然我并不知道秦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没收我的手机,但是在两个妖精一般的女人的温柔恐吓下,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把手机交到了屈灵儿手上。
屈灵儿在接过我的手机的同时,很熟练地将我的手机给关掉了,然后便将手机交给了秦臻。
秦臻从屈灵儿的手上把手机接过去的时候,顺便般地朝我问道:“你是不是跟你爷爷说你在崇义镇?”
“怎么?这个也不可以吗?”我很有抵触情绪地说道。
秦臻说道:“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很有可能会给你的爷爷带来麻烦。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他其实是不知道你在崇义镇的。”
听了秦臻的话,我终于控制不住地朝秦臻提高了声音地问道:“秦臻,你们究竟给我设了个什么局?崇义镇的这个地方,是我爷爷曾经来过的地方,汪启泰和隋幺妹都知道我爷爷这个人。你来告诉我这时为什么?”
听了我的质问,秦臻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质问,而是盯着我,眼神变得阴冷起来,我的心不由得有种朝冰冷的水底沉了一下的感觉。
“赵玄镜,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既然你有在问同样的问题,那么我不妨就再告诉你一次——你所有的疑问,都需要你自已去寻找答案!没有人能够告诉你!包括你的爷爷!”
说完这句的话的秦臻,一脸怒气的转身便走掉了。
屈灵儿没有紧跟着秦臻离开,而是颇为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故意用一种装做出的老练语气,语重心长地朝我说道:
“老三,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有些话,我原本想告诉你的,但是……反正,你不要对秦臻有任何的抵触情绪,更不要因为这件事对秦臻有什么抱怨或者不满,她不欠你任何东西,反倒是你……算了,我还是什么话都不说了,总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撂下这句话的屈灵儿也转身走了。
听了屈灵儿这番既像是教训又像是安慰的话,我越加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当处,看着屈灵儿和秦臻朝着农家乐的双扇门走进去的背影,脑子里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