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对我的莫名震惊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而是用一副平心静气的表情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一丝藐视的眼神从她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显而易见地流露出来。
我当然也紧盯着秦臻,我在等着她回答我的质问。
我甚至做好了翻脸走人的下一手准备。
秦臻和我对视了一阵子,然后才说:“赵玄镜,其实……其实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请注意,我这里用了战斗这个词儿,这个词儿对你来说也许很陌上了,是吧?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如影随形……”
“……而你,我该怎么跟你表述想表达的意思呢?你——之所以会陷入此时的困惑,也可以说,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困惑,对不对?是因为你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边说秦臻边站起来,在我身边煞有介事地来回走动,并继续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陷入到这样的个人困局之中吗?”
“什么个人困局?对不起,我不大明白……”我不解地问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有点意思,”我轻蔑地笑了一下:“说……”
“是因为你思考的格局太小了,站的高度也低了?”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大明白。你能不能直说……”
秦臻这时停止走动地站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下地说道:
“你曾经带着你的跟班段锦鸿在我这里来做客,也包括你现在躲在我这里避难,而我也对你敬为上宾。你真的以为……我是想跟你这位集团公司的少帅,谈一场不温不火,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希望的恋爱……”
说到这里,秦臻把话停住了,居高临下地用提问的眼神盯着我。
而我则用仰望的角度盯着秦臻,等着秦臻把该说的话继续说下去,同时,心里产生的震撼程度让我一度瞠目结舌。
秦臻话里面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是太大了,大到几乎耸人听闻的程度。
“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赵玄镜,你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保护。”秦臻说道。
听了秦臻的话,我一脸的懵懂和错愕,不禁哑然失笑道:“我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保护?那怎么……我从来就没有感受到这种保护?”
秦臻一直盯着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但其中的温柔气息却在逐渐地增强,随后莞尔一笑地朝我说道:
“赵玄镜,你可真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负心汉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是的,你当然感觉不到。因为你每次带着你的小跟班到我这里来,得到秦臻的关心和照顾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了,对不对……”
听了秦臻的这句话,我心里立马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惭愧感,也才瞬间意识到,我每次到了秦臻这里,还真的就是那种极其放松,如同到了自已家里一样,和秦臻的相处也是极其的融洽,根本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心理压力。
这是一种极其放松的心理状态。我很享受这种状态。
我看着秦臻,有点无话可说。
秦臻继续看着我,接着又说道:“其实你更应该清楚的是……一静苑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缮的,也许你从来没有去想过,但是这个却很关键也很重要……”
我嗯了一声,并没有打断秦臻的话,让她继续说。
“是不是在我跟你相识之后,我才开始修缮这个一静苑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个一静苑是因为我……你才在在这里修建这个一静苑的?”
“你觉得呢?”秦臻朝我反问道。
我这时才想起刚才和甄叔喝酒时说的话,我和秦臻的第一次邂逅,果然不是偶遇或者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的安排,包括我喜欢来的这个一静苑。
难道我是自投罗网地被瓮中捉鳖了?
或者……
但,秦臻说的我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保护又是什么意思?
我这时很慎重其事地朝秦臻说道:“秦臻,既然你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么,趁我现在对你还有足够的信任,你能不能别转弯抹角地跟我兜圈子?你把话就跟我照直地说明了……”
秦臻却说道:“也许我目前为止,能跟你说的就这些。我们现在唯一要保证的,就是你的人身安全。也就是说,你在我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对不起,你说的‘我们’又是什么意思?不会包括甄叔和廖嬢吧?对了,还有你说的要过来的你的那两位朋友?”我说道。
“你觉得呢?”秦臻又反问道。
“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危险?我能有什么危险?”我试探地说道。
“那你就把昨晚上像个落水鬼一样地投奔到一静苑的真实原因说来听听吧。”秦臻交抱着双臂地看着我,故意用挑衅地眼神盯着我,说道。
“我无可奉告!”我很干脆地说。
秦臻又朝我莞尔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而这时,有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鱼塘边,并朝茶室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便是刚才在鱼塘边的垂钓人——程垣鸣……
两人径自走进了茶室,我这时才近距离地看清楚了程垣鸣的脸。
程垣鸣的脸粗糙黝黑,像是历经了风雨磨炼的岩石块,而他的五官也和岩石块一般,长得陡峭力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有着藏族基因的男人。
甚至,程垣鸣原本就是一个藏族人。
但程垣鸣的名字却又是汉族人的名字……
和程垣鸣一起进来的另外一个人,却显得要英俊许多,穿着也显得干练精神,特别是那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透出一股随时随地要朝着猎物俯冲而去的锐气。
因为有了秦臻的预先铺垫,所以两人的出现我没有丝毫的意外。
和程垣鸣一起进来的人倒是显得洒脱,根本不用秦臻介绍地就直接朝我伸出手地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最高安警局特别调查科科长——华云哲。我的助手程垣鸣。”
自称最高安警局特别调查科科长的华云哲同时把程垣鸣也朝我介绍道。
我却很认真地朝华哲云说道:“对不起,我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华哲云很大度地说:“这个是必须的。”
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封皮的工作证递给我。
我接过华云哲递过来的工作证,看了工作证上做了特别暗记的钢印,这才相信了华云哲的话。
但随之,我又朝秦臻说道:“秦臻,既然我和你的关系已经从私人交情演变成了官方的关系,那么,我也需要看一下你的工作证。”
没想到秦臻听了我一本正经的话以后,却噗嗤笑了一声,眉眼越发生动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华云哲接过我的话,朝我说道:“秦臻不需要什么身份……”
我没听明白华云哲的话,说道:“她为什么不需要身份?她……刚才不是说负责保护我的吗?”
华云哲却笑了一下地说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臻跟你一样,也是受保护的对象。”
我又一头雾水的看向秦臻。
这时,华云哲又说道:“你在这里,应该是暂时安全的。但我不敢保证你在这里一直安全。我现在急着亲自赶过来,是要你协助我做一件事情……”
“需要我协助你做一件事情?什么事情?”我变得警惕地问道。
“协助我找到昨天晚上和你一起失踪的柳云峰柳教授,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找到他。”华云哲说道。
听了华云哲的话,我变得越发的警觉。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我的真实处境之前,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秦臻,也包括华云哲刚刚给我看过的那个工作证,尽管那个工作证是真的。
因为,昨天晚上出现事故的安全级别和保密级别都太高了,此时的我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于是我朝华云哲婉言拒绝道:“对不起,华科长,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华云哲却很直接地说:“你必须帮我这个忙!而且也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
我冷笑一声地说道:“华科长,我想问的是,你让我帮这个忙,是出于官方,还是……出于你私人?”
没想到华哲云很干脆地说道:“出于我私人。”
“私人?”我一脸的错愕。
虽然华哲云回答我的话让我感到非常意外,但是,此时的我已经来不及细究这其中的原因,于是也很干脆地朝华云哲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任何义务协助你去做这件事情。况且,我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你说的柳教授在哪里……”
“你知道的,只是你对我不信任,对不对?”华云哲盯着我,单刀直入地说道。
“对,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然后我朝秦臻说道:“秦臻,对不起,我有午休的习惯,也有点累了,你们聊,我休息去了……”然后我就要朝茶室外走。
没想到我刚迈出步子,秦臻却朝我严厉地喝道:“赵玄镜,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