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阴阳离开以后,汪启泰才用怨恨的眼神盯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把目光朝向一边,不再看我和隋幺妹。
“你真的在神农架原始森林里呆过几年?”隋幺妹朝我问道,眼神里有一丝崇拜。
“这个我应该没有必要说谎嘛?”我朝隋幺妹说道。
隋幺妹这时却说道:“有一个人,他也在神农架呆过几年……”
“哪个?”这回该轮到我用诧异的眼神盯着隋幺妹了。
“祝瑞阳!”隋幺妹说。
“啥子喃?祝瑞阳也在神农架呆过几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哦?不会有那么巧嘛?”我越发诧异地朝隋幺妹问道。
隋幺妹说:“这个话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我面前吹牛。他说他是个琴痴,这辈子为琴而生,也会为琴而死。而他喜欢的这种古琴,发明人就是神农氏,所以他为了找到神农氏造出的第一把古琴,在神农架寻找了四五年……”
“……他当时跟我说这个话的时候,我还问他找到那把古琴没有嘛,他还用半开玩笑的给我说,当然没有找到,这个只是他的一个执念和信仰而已,只是个寻找灵感的的由头……”
“……为了一个所谓空洞信仰和啥子灵感,就在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头呆上几年,你说,祝瑞阳是不是一个疯子?还神农氏造的那把古琴?咋可能嘛?我估计这个传说都是他自已编些来说的?”
我这时却说道:“祝瑞阳应该不是疯子,他在神农架呆几年也不是疯子行为,而且,我甚至还怀疑,他跟说的找啥子神农氏造的第一把古琴是他专门编出来骗人的谎话。他在神农架不是在找那把他编造出来的古琴,他是在找一副水晶棺材!”我说道。
“水晶棺材,啥子水晶棺材哦?”隋幺妹说道。
隋幺妹的话音刚落,坐在滑竿里的汪启泰这时却一下子在竹椅子里坐直了身子,朝我问道:“你说的那个姓祝的老几(家伙)在找啥子喃?水晶棺材?”
看到汪启泰异常的反应和听到汪启泰诧异的问话声,我和隋幺妹都看着他。
“汪叔,你不会也晓得神农架的水晶棺材嘛?”
听了我的问话,自知失态的汪启泰重新又躺下了身子,说道:
“我晓得啥子水晶棺材哦,我只听说过有啥子水晶棺材。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棺材,也就是隋老五堂屋头摆起的那两副金丝楠木棺材。那两副棺材,应该就是最顶级的棺材了。要不然你们说的那个祝瑞阳,咋个舍得话几十万来买这两副棺材?””
“那你那么一惊一诧的咋子嘛?”隋幺妹朝汪启泰问道。
汪启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话有点稀奇而已……”
但是我却意识到,汪启泰的心里是藏着事情的。
于是我朝汪启泰说道:“汪叔,刚刚听你说的话和看你的反应,你不会也认识这个祝瑞阳嘛?而且你还知道祝瑞阳愿意花几十万买棺材,他未必来你家里找过你?”
隋幺妹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地说道:“对了,你咋个会认识祝瑞阳的?他每回来,都只来我这儿的。”
汪启泰见已经无从抵赖,便说道:“他也来过我那儿,要不然我咋个晓得有这样子一个人嘛?”
我和隋幺妹对望了一眼,然后再朝汪启泰问道:
“汪叔,这个就有点意思了。据我晓得的,祝瑞阳是因为看起了隋五爸祠堂里头的那两副棺材,才随时来找隋五爸喝酒摆龙门阵的。那么问题就来了,祝瑞阳他背着隋五爸和隋幺妹,又到你那儿去找你,这个又是啥子意思喃?”
“他找我咋子?还不是那两副棺材的事情。”汪启泰显然在开始撒谎地想自圆其说了。
“还是那两副棺材的事情?那两副棺材明明是摆在隋五爸祠堂头的,跟你有没有啥子关系,祝瑞阳背着隋五爸跑到你那儿去跟你说这两幅棺材的事情,又是啥子意思喃?这个有点说不通撒?”我朝汪启泰追问道。
汪启泰这时却表现出了他撒谎的本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朝我说道:
“还不有因为他听说我跟隋五爸的关系原先处得还可以,就是想让我当一下说客,撮合一下他想买棺材这件事,说要是搞成了,他可以给我点游说费,就这么简单。”
我这时却单刀直入地朝汪启泰问道:“那你晓不晓得遭烧了的那两副棺材的棺材盖子上,刻得有文字喃?”
“棺材盖盖上刻得有文字?这个我就真的不晓得了。”
汪启泰和我说这一些列话的时候,眼睛始终不敢对着我,而是朝向一边,这就足以说明,汪启泰在撒谎,他根本就不敢正面和我说话。
棺材盖子上有文字这件事,他是绝对知道的。
而祝瑞阳跟这个长年瘫痪在床的汪启泰又是什么关系?
甚至,祠堂纵火的背后,汪启泰会不会就是幕后主使?
我有种这场纵火案的线索明明就在眼前,但却又抓不住这条线索的感觉……
“老大,如果你有啥子事,就先去忙你的事情去吧,我想和汪叔再单独摆一下龙门阵。”我朝隋幺妹说道。
隋幺妹似乎已经嗅出了点什么不对劲,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朝我说道:“那你跟汪叔好生摆哈,汪叔是我喊曹叔把他抬过来的,你就帮我把汪叔照看到一下,要是出了啥子差错,我不好跟云芳孃交代的。”
交代完这句话,隋幺妹也离开了。
我这时蹲在汪启泰的跟前,朝汪启泰心平气和地说道:
“汪叔,现在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了,连隋幺妹我都支起走了。那你现在就跟我说一下你跟这个祝瑞阳的关系嘛……”
汪启泰依旧撒谎地说道:“我都不是跟你说了得嘛,你咋个学到不相信一个人了喃?我只是认得到这个人,其实并不熟悉。至于你说的啥子棺材盖盖上有文字的说法,我就更不清楚了。你究竟想了解些啥子嘛?”
我盯着汪启泰,汪启泰却不盯着我。
“汪叔,你能不能看到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我朝汪启泰说道。
“我看到你的眼睛咋子?你咋个说个话奇奇怪怪的喃?”汪启泰依旧不看着我的眼睛,依旧将眼睛看着别处。
我这时把手伸入到盖住汪启泰下半身的被子里,故意在汪启泰的大腿上狠狠地揪了一把,用出的力道连我自已都感到钻心地疼。
然而,汪启泰脸上的肌肉居然纹丝不动。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家伙的瘫痪看来是真的。
我把手退出来,又朝汪启泰说道:
“汪叔,我就跟你直接把话说明白了,我怀疑,祠堂纵火案是祝瑞阳搞的,而且出了人命,这件事情,应该是很严重了……”
“……如果你不跟我交代实际情况,最后要是拿给派出所的人问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你的日子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了。当时,隋幺妹都是准备报案的,是我把隋幺妹挡住的……”
没想到汪启泰却说:“那你挡住隋幺妹报案咋子喃?既然你都有这种怀疑了,是应该选择报案了撒!你给我说这些话是啥子意思嘛?未必怀疑我跟祝瑞阳是同伙嗦?……”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和祝瑞阳是同伙,他不可能把我背起到祠堂纵火嘛?吃饱了差不多?我都不晓得你是咋个想的,想诬陷人也不该找我这个残废撒……”
汪启泰突然变得振振有词起来了,反倒是把我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家伙的话茬了。
我盯着汪启泰看了一阵子,然后说道:“好,既然汪叔你想跟我玩这场智力游戏,那我这回就和你奉陪到底。我真的盯上你了,而且,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废人,你使的是障眼法……”
“毛病!”汪启泰回应了我两个字,便不再理会我了。
我感到了极度的无趣……
而这个时候,屈灵飞从火场那边走过来,朝我说道:“老三,老大喊我过来叫你进去吃中午饭了……”
我朝屈灵飞说道:“你喊老大打两份饭菜过来,我就在这儿陪汪叔一起吃,汪叔需要人照顾。”
“那好吧。”屈灵飞应道,转身又走掉了。
这时,汪启泰冷不丁地说道:“赵玄镜,老子真的要给你狗曰的敲一下警钟哈,你狗曰的在犯桃花劫哈!这个女子,你是招惹不起的哈,比隋幺妹就野多了哈!”
我有点反感汪启泰朝我说话越来越粗俗无礼,朝汪启泰说道:
“汪叔,好歹你也算是有文化修养的人。你咋个说话比没有文化的人说话还难听喃?我都不晓得当时隋幺妹的妈看起你哪儿了?还和你闹出那么多闲话。你说话能不能跟你的长相一样,文雅一点嘛?”
没想到汪启泰却没好气地朝我说道:“老子在这儿沤了这么多年了,一辈子的光阴都沤到这儿了,入乡随俗,老子这样子说话说成习惯了,你把我咋个嘛?”
我被汪启泰理直气壮的话给逗乐了,说道:“既然你话都说得这么浅显易懂了,那我还有啥子说的喃?你高兴就好,但是……以后在我面前日吗捣娘狗曰的话,最好不要说。”
听了我的这番话,汪启泰居然收敛起了外强中干的嚣张气焰,气势一下子萎了似的说道:
“那以后我尽量注意到点就是了嘛。没有想到,我都这把岁数了,到最后还拿给你这个青钩子娃娃来教育咋个做人,羞死先人咯……”
我被汪启泰的话真给逗乐了,笑道:“汪叔,你还真的不要说,你装得还真的是太像了,不了解你的人,听你说话,还真的会以为你就是一个真正的文盲大老粗。那你给我说一下,你为啥子要这样装大老粗喃?意欲何为?居心何在?”
我开玩笑般的质问,居然把汪启泰一下子给问住了,脸色突然一变地朝我说道:“你在说啥子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