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的眼神和秦臻的眼神对视在一起的时候,秦臻的眼神却撤了……
秦臻咄咄逼人的执拗眼神终于在我的直视下败下阵来。
“赵玄镜,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内心会处在这么孤独悲观的状态之中,这一点,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交流过,对吧?”继续开着车的秦臻说道。
我已经将思路收敛回来,朝秦臻笑说道:“很多事儿,都是冷暖自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交流的。”
秦臻没有马上回应我说的话,继续开出了一段路以后,才朝我说道:“其实,有机会我介绍你跟我说的龙泉寺的那个惠普和尚认识一下,也许他能跟你盘道盘道这个问题。我觉得吧……你的心理上已经出问题了?”
我笑道:“你说什么呢?我心理上出问题了?要是我心理上出问题了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平静地心情跟你说这个问题了,呵呵……”
秦臻又用嗤之以鼻的语气朝我说道:“外强中干的家伙。”
这时,秦臻的电话响了起来,接了,是甄叔的儿子郑凯涛打进来的,问我们走到哪儿了,秦臻看了高速路上的一块路牌,然后给郑凯涛说了我们的位置。
挂了电话的郑凯涛给秦臻发了一个定位,我们便按照手机上的定位径自朝郑凯涛等我们的地儿一路过去。
郑凯涛站在弥牟镇入口处新修的一个仿古牌坊下,因为个子高大魁梧,所以站在青灰色的牌坊下很显眼。
我和秦臻远远地就看见了这家伙,秦臻也情不自禁地说道:
“郑凯涛这家伙站那儿就像是一头牛站在那儿似的……”
我朝秦臻问道:“这家伙原先是干什么的?感觉并不像是个一个工地上的包工头。”
秦臻说道:“听甄叔说是从一个省篮球队退役下来的,出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干,就跟着他的一个搞土石方基础建设项目的哥们混了。他那哥们搞的是土石方的项目,涉黑是肯定,甄凯涛这身胚和气质,他哥们正好用得上。而且,小的时候,甄叔也教过他功夫。所以,你还真的别小觑了甄凯涛这家伙。”
“我没小觑他啊!我怎么敢小觑他?见面的第一眼,我就很重视他了。”我笑道。
没想到秦臻却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我是担心有一天你万一跟他形成情敌的竞争关系了,在需要展现那种力与美的雄性之间的竞争的时候,你铩羽而归,咯咯……”
我知道秦臻说这话的是什么意思,而且我还从她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浓浓的醋意,于是直抒胸臆地朝秦臻说道:“我和甄凯涛成为情敌?你有没有搞错,我对老大没那意思……”
秦臻这时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真的对老大一点那种感觉都没有?”
我故作懵懂地朝秦臻使劲甩了甩头。
秦臻却又白了我一眼地说道:“口是心非的家伙!老大那种长相的女人,连我看了当时都动了心的,你会坐怀不乱?骗三岁小孩子吧?”
“我和老大的亲密程度还没到坐怀不乱的程度哈,别乱拽词儿……”我说道。
“避重就轻,讨厌!”秦臻不满地朝我嘟噜道。
我这时却说道:“秦臻,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儿吧,憋在我心里我,一直不知道该找谁说……”
“话都到嘴边了,当然就趁现在跟我说了呗……”秦臻又被我的话吸引住,催促般地说道。
于是我说道:“所以我才决定现在索性就跟你说了呀。”
“说,”趁等一分半钟长的红绿灯,秦臻朝我说道。
我清了一下嗓音,然后说道:“隋五爸在临死的最后一刻,他是一把抓住我的手的,但当时他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从喉咙管里发出一丁点含混不清的咕噜声。他在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朝我手上一直用力,而我当时就像是跟隋五爸产生了心灵感应似的,或者说在意识上产生了某种频率上的共振……”
“你的意思就是隋五爸抓住你的手,把最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你呗?”秦臻的话突然就变得冷冰冰的了。
我顾不上秦臻的不满,说道:“是,我当时感应到的确实是这件事,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臻狠狠地白了我一眼,眼神里挂着锋刃,朝我说道:“那当时隋五爸落气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还是睁着的?”
“是闭上的。”我说道。
秦臻再次狠狠地白了我眼,说道:“那还说什么呢?你怎么答应隋五爸的,就怎么去做,不就行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答应隋五爸任何事情。”我委屈地说道。
“那隋五爸怎么会闭眼,按道理来说他是该睁着眼睛的,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算了,我要是把这个成语说出来,多多少少显得有点对隋五爸不敬……”秦臻的态度突然就变得有点胡搅蛮缠的不大讲理起来。
我反而朝秦臻笑道:“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你不就是怕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
秦臻很是不服气,也很是不满地再次狠盯了我一眼地说道:
“你赵玄镜这家伙的性格,我是太了解了。也可能正是因为你的这个性格,才让我……算了,都是命,我信命的。”
秦臻的这话让我心里感到很舒坦,一种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我知道这是一种骨子里的虚伪,但却又战胜不了这种虚伪……
秦臻说完这句话以后,绿灯亮了……
绿灯距离甄凯涛站的那道牌坊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过了红绿灯,秦臻将雷克萨斯570径自开到甄凯涛的面前,并一下子刹住,随之摁了一下喇叭。
甄凯涛正看着另一边,听见喇叭响,才将头调过来,我朝甄凯涛挥手道:“凯哥,上车!”
甄凯涛看见副驾驶上的我和主驾驶上的秦臻,冲我满脸堆笑地招手,然拉开车门上了车。
突然,眼尖的秦臻朝我说道:“那是不是老大的卡宴?”
我顺着秦臻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见亮起了的红路灯路口上,有一辆卡宴正在等信号灯。
因为卡宴车贴了颜色比较深的防晒膜,所以看不清开车的人是谁,于是我便朝秦臻问道:“会不会是同型号的车?我记不住老大的车牌号。”
秦臻说:“绝对是老大的车,我老大的车牌号我记得住。老大说昨晚上你们把车交给几个地痞开到成都来了,这几个地痞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要不跟一下?”我朝秦臻说道。
这时后排座上的甄凯涛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说:“这阵子也就六点来钟,去九眼桥还早点,可以跟一下……”
而这时红绿灯已经放行,那辆卡宴车也随之驱动,秦臻当然也顺势从弥牟镇的岔路口将车汇入到了成德大件路的主车道,尾随着卡宴而去。
“甄叔动身多久了?”尾随着卡宴车的秦臻朝甄凯涛问道。
“有半个钟头了吧?”后排坐上的甄凯涛说道。
秦臻朝甄凯涛说道:“其实甄叔是多虑了,即使遇到事儿,赵玄镜也是能够应付的。成都对于赵玄镜来说,人情世故应该比你还熟悉,你是外地人,赵玄镜可是土生土长的这儿的本地人……”
我朝秦臻笑道:“你还别说,九眼桥那一带的酒吧我还真的不熟,没去逛过……”
没等秦臻说话,快人快语的甄凯涛便抢在秦臻的前面说道:
“那是自然,我听我父亲说,你平时出入的场合都是银河王朝大酒店之类的场合,你跟我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呵呵……”
我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甄凯涛一眼,笑道:“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事实上,我并不热衷于社交场合,一般的应酬,我爷爷会安排别的人去的,比如我的姑妈。我爷爷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秦臻这时冷冷地说道:“当然,你就是你爷爷生命的延续,他怎么会不了解你。”
我颇为不解地朝秦臻说道:“我是我爷爷生命的延续?你这话说得有点是不是太哲了一点?”
“传统思维嘛,你的姑妈明明是可以接手亘古集团的,为什么偏偏让你来接手?你要知道,你姑妈当时是最适合接手亘古集团的,在亘古集团股权的分配上,你姑妈也有那样的资格。但是,你爷爷最终还是力排众议地把你给弄上了总裁的位子。这不是很明显了吗?”秦臻还是冷笑地说道。
“秦臻,你好像对我们亘古集团和你熟悉?”面对秦臻突然输出的这一番冷言冷语,我也变得有点不满起来。
“我只是因为你,才做了一点功课而已,让你见笑了……”秦臻变得有点阴阳怪气起来。
我很不适应秦臻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而这时后排坐上的甄凯涛却咦了一声地说道:“咦——你们跟的这辆卡宴,好像是朝广汉方向去的……”
秦臻应道:“广汉方向?三星堆不是就在广汉吗?难道这几个家伙是去三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