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闭着眼睛,不想看见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和熙熙攘攘的人流,眼睛里涌入太杂乱的事物会让我的情绪更加沮丧。
某些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已是不是有了轻微的抑郁症。
这时,我的右手被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轻轻握住。
是秦臻主动握过来的手。
“如果你想休息就休息一下,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秦臻在我耳畔轻声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紧闭着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我是最经不住秦臻用这样的方式盘我的。
车终于停驻了下来,我们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的秦臻又让廖嬢去把单飞请到顶级套房,而我已经恢复了平静,甄凯涛呢,不亢不卑地看着我,脸上似笑非笑的。
也许我刚才的表现的确是有点让这厮见笑了。
单飞进来,秦臻将甄凯涛和他做了相互的引荐和介绍,便朝他问:“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你休息得还好吧?一会儿我们就去你说的魔域桃源酒吧,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单飞笑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去酒吧喝酒吗?什么时候动身都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动身……”秦臻很干脆利索地说。
“当然可以。”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和收拾的单飞很爽快地说道。
我们在酒店没有做上半个小时的停留,就又开上车离开了酒店。
九眼桥是成都最知名的酒吧一条街,堪称成都的兰桂坊。
其实原先的九眼桥的这条就把一条街是并不怎么出名的。
事儿有凑巧,2013年2月28日“成都桥震门”事件的发酵,使得九眼桥的酒吧一条街顿时名声大噪,闻名全国。
而且。成都的桥震门事件在社会上持续发酵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了这件无厘头事件的加持,可以说九眼桥就成了“成都夜生活”的代名词。
另外,九眼桥这里离川音、川大都很近,在九眼桥遇到学生妹的几率很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如同逐臭的苍蝇般的暴发户投机商以及发了点小财的老板们,对这种散发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夜生活趋之若鹜。
进入到这种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的夜生活的氛围里,机车少年、流浪艺人、都市白领以及各种三教九流的人都可能在这里发生交集和碰撞。
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两边站的全是各大酒吧的酒保,他们来回徘徊、四处招揽。
在这里有人为了生存、有人为了放纵、有人为了梦想……各种思想相互交织,这就是九眼桥。
它终日灯红酒绿,每天都有人在这里买醉,同样每天都有人在这里谋生。
各种好的、坏的、正面的、负面的消息天天都在这里相互交织。
这就是纸醉金迷的九眼桥,有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有人寻求灵感创作佳作。
但是无论如何它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九眼桥、它就在这里。
无论你喜不喜欢它,成都这个大词典内都无法缺少这个重要的词汇了!
它在铸造着成都这座国际大都会的另一种传奇名片……
我们原本并不是抱着到九眼桥酒吧一条街观山望景的目的来的,再加上甄凯涛基本是九眼桥酒吧一条街的常客,所以干脆就由甄凯涛来开车。
甄凯涛这家伙轻车熟路地就载着我们到了魔域桃源酒吧。
魔域桃源酒吧在九眼桥这条酒吧一条街上所处的位置并不显眼,门头和招牌也做得比较小气和低调,和那种门头上霓虹闪烁,门口站满了保安,停车场上停满了名车和重型机车的酒吧比起来,魔域桃源显得要低调很多,甚至还有一点文艺范儿的气息。
因为门头小,所处的位置也比较偏,所以很难相信这家酒吧是夏老六的一个打手开的酒吧。
酒吧的门口只停了两辆车,一辆布加迪威龙,和一辆马云版的迈巴赫。也就是这两辆车,显出这家酒吧暗藏的实力。
这里的常客甄凯涛朝我们介绍性地说道:“两辆车都是酒吧老板花猪的,今天也许是我们来得早了一点,门口没有停别的车,平常酒吧的门口也就只能停下五六辆车,多出的车会被招呼到巷子里边的院子里停放的……”
也许是甄凯涛觉得我们乘坐的这辆雷克萨斯570和门口停放的布加迪威龙迈巴赫停放在一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地黯然失色,所以并没有直接把雷克萨斯570停在门口空着的停车位上,而是径自把雷克萨斯570朝他说的那条仅能容一辆车正常出入的巷子里开。
开进院子里,才知道这个院子其实是原先某个单位的办公楼或者是家属居住小区,由西北东三幢五层小楼组成,刚好合围成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院子。
院子中间的一棵大榕树下,刚好作为临时停车场。
院子有门卫,门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独眼老头,让人感到有点不可理喻的是,这个独眼老头居然带着一个眼罩,而且身形有点高大魁梧,五官也有点立体吓人,还真像是上岸的海盗。
独眼老头正躲在门口的那间门卫室里听京戏,声音开得很大,锣鼓梆子一起响,有板有眼的。见我们的车开进院子,就从门卫室里走出来,并很熟练地指挥着我们的这辆车朝他指定的车位停。
听从着独眼老头指挥的甄凯涛看出了我们的好奇,边熟练地停放着雷克萨斯570边朝我们解释道:
“这个老头有点像海盗吧?他的外号还真叫罗海盗,别看这院子里的这几幢小楼显得陈旧平淡,但是里面屋子里的装潢,还是很上档次的,原先三楼的赌场也是一般人进不去的,输赢上百万。罗海盗就是这个院子的门神……”
听了甄凯涛简单的介绍,秦臻咂舌地说道:“这岂不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甄凯涛接着说道:“四五楼的单间里,住的都是在校女大学生,既是休息室,也是工作间,听说现在还开起了视频直播……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秦臻又是咂舌地说道:“没想到这几幢老式楼房里,内藏的乾坤还不小啊!”随后又朝我笑道:“赵玄镜,没事的时候,你还真的应该多到这些场合里体验体验,人情世故啥的……”
我盯了秦臻一眼,没回应秦臻的话。
下了车,甄凯涛果然是认识罗海盗的,就像老熟人似的朝罗海盗边打招呼便递上去一支烟,说道:“罗海盗,京戏整得巴适哈!”
甄凯涛说的也是标准的成都话,很显然,籍贯并不是成都人的甄凯涛,在成都生活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
罗海盗在接过甄凯涛递过去的烟的时候,眼神极其老辣地在我们身上和脸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才凑上去就着甄凯涛打燃的打火机把烟点上,并吸了一口地说:“甄哥,咋个今天开的是京字头牌照的车哦?”
罗海盗尽管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的,但是说话的口气却显得很江湖。这就足以说明,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一定是混社会的,而且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甄凯涛笑说道:“我北京的几个朋友高矮说要到九眼桥体验一下成都的夜生活,所以就直接把他们载过来了。车也是我朋友的。我看到花老板的车和就停在外头,他今天也在啊?”
“在,中午就过来了。”罗海盗说,接着又朝甄凯涛说道:“要不要我把小玉招呼下来嘛?每回你都点了她的。才将才从外头回来上楼……”
罗海盗的话弄得甄凯涛有点猝不及防,慌忙朝罗海盗尬笑道:“今天就不喊小玉了,我主要是陪我的这几个朋友……”
罗海盗颇显暧昧地笑道:“越是陪朋友就越要耍高兴撒!”
甄凯涛有点招架不住,落荒而逃地朝罗海盗说道:“罗海盗,我不和你批话了,我带朋友直接过去了……”随后领着我们就朝老式铁栅栏的门外走。
魔域桃源酒吧的底楼是开的一家超市,二楼和三楼才是酒吧的经营场所,而底楼的超市也是花猪的亲戚开的。
从一个工业风的钢结构楼梯上去,就进到了酒吧里。或许真是因为我们来的早了的原因,酒吧的大厅内只坐了两桌客人,而且看样子是在校的女大学生,面孔透着一股涉世未深的稚嫩,但看人的眼神却透着某种拘谨和老辣……
酒吧对面的一个半圆形的舞台上开着几盏射灯,音响设备透着一种高级,一个带着一副大墨镜的年轻长发女子,正抱着一把吉他,坐在一张高凳腿的酒吧转椅上,唱着赵雷的成名曲《成都》,懒散的曲风被长发女子唱出了一种颓废的情调,倒是挺应景……
或许是因为墨镜大得有点夸张的原因,整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女子的大半张脸,所以女子的容貌几乎被这副墨镜完全地掩盖住了,但是浑身性感,肤白貌美却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尽管墨镜遮住了女子的眼睛和大半张面部,但是,从我们进入酒吧的那一刻起,女子的目光透过漆黑的墨镜镜片一直盯着我们这群人倒是可以确定的。
酒吧常客的甄凯涛让我们自已找座位,然后径自到吧台去跟服务生交涉点单去了……
说实话,酒吧这种场合我还真的很少光顾,所以酒吧里的基本消费流程,我确实一窍不通。
秦臻和单飞大概也和我一样,两人的肢体语言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拘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