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将眼睛噏开一条缝,感觉所处空间的光线极其昏暗。于是索性又将眼睛闭上。
此时的我是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的,身上盖着妥帖的被子。
周围很安静,感觉自已像是沉浸在静谧的水里。
当我从沉睡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经常会有自已尚且沉浸在水里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无从跟别的人说起这种感觉。
而唯一知道我有这种感觉体验的那个人,却已经彻底地离我而去了。
这个人就是袁梓若。
我曾经沉迷其中并为之疯狂的一个女人。
可是,因为我的一次鲁莽行为,我彻底地失去了这个女人。
从此,在我心里便垒起了一座坟。
这座坟,让我长时间地用孤独和痛苦进行祭拜!
……
躺在床上的我没有立刻让自已清醒过来,而是逐渐地将脑子里的思路捋得清晰起来。
当脑子里出现自已潜水在鱼塘的底部,然后被秦臻在脖子上扎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的画面时,我闭着的眼睛便悠然间张开了。
张开眼睛的我才发现此时是躺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房间里于暗香浮动,很是温馨。
我甚至不愿意相信出现在脑子里的这段画面这是真的,而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刚才出现在梦境里的一个场景和一段画面。
于是,我对脑子里的出现的这段画面快速地进行了甄别。
甄别的结果却是——这段画面是真的!
当确定脑子里出现的这段画面是真的以后,鱼塘底部被我发现的惊天秘密也随之在脑海里浮现……
当这些画面清晰地在脑子里如同电影般开始回放的时候,秦臻在我心里积攒起来的所有的印象立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我现在才不得不开始回忆起我和秦臻第一次邂逅的情景……
那天是袁梓若的一周年祭日,我掐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来到袁梓若的墓地。
在镌刻着陪袁梓照片的墓碑前,我陪袁梓若枯坐了一天。直到暮色昏沉,我仍旧不愿意离去。
那一天,我没有对着袁梓若栩栩如生的照片说一句话,可是心里却在和袁梓若倾诉着我对她的不舍和思念。
安静的墓地里,我躲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一个人默默地流泪,几度情绪失控泣不成声……
墓地的工作人员是看到我的车一直停在停车场内没有离开,才到墓地里找到我的,并告知我再过半个钟点,墓地的大门就要关闭了,临了不忘安慰我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的心意她在下面是会知道的……”
当看到墓碑上镌刻着的袁梓若的照片时,工作人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说:“你随时想离开,我随时给你开大门,我就在值班室里,今天我值班……”
随后墓地的工作人员就离开了。
对墓地工作人员的话,我表示感激,但是我也不愿意给墓地的工作人员增添额外的麻烦,于是打算抽一根烟后就跟袁梓若道别。
而当我点上烟,凝视着袁梓若的照片再次流泪的时候,我的身后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我扭过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我竟然也不知道!
发出一声轻叹声的年轻漂亮女子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墓碑上袁梓若的照片,眼睛里同样噙着泪水。
“是你的初恋,对吧?”女子轻声朝我问道。
我也看着袁梓若的照片,很绅土地说:“应该不是初恋,但是……”
当时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述我对袁梓若的复杂情感。
女子也没有再回应我的话,而是跟我并排着站在袁梓若的墓碑前,默默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猜想女子也是来墓地里祭拜亲人的,只是碰巧看到我在这儿,出于好奇才过来和我站在一起的。
沉默了一阵子,我说:“你是一个人吗?墓地就要关门了,我陪你一起出去吧?”
女子很温婉地看了我一眼,算是默许了。
于是我和女子来到了墓地的停车场。
来到停车场了,女子才说她也并不是一个人到的墓地,因为送她来的司机临时有急事要去处理,先开着车离开了,说好到钟点就过来接她,结果打电话过去,电话打不通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见女子露出几分矜持和尴尬,于是我便邀请女子上了我的车。
路上,女子见我仍旧沉迷在压抑的情绪之中,便朝我要求道:“放一支音乐来听吧……”
我问女子喜欢听那种类型的音乐,女子略显幽默地说:“随便吧,要不放你喜欢的,我看在这一点上,我们能不能找到某种契合点……”
于是我放了在车上循环播放的《布列瑟农》:
我站在不列瑟农的星空下,伴随着似锦繁星
它们在上空布雷纳闪耀着,也同时照亮着那一边
请你轻柔地放手,我必须远走他方
尽管我的列车会载我到天涯,但我的心将永远和你相守
哦,我的心将永远和你相守,云儿伴着我飞驰
月儿也露出了忧伤的脸,我将星辰抛在身后
让它们照亮你的天空,请你轻柔的放手
我必须远走他方,尽管我的列车会载我到天涯
但我的心将永远和你相守,哦,我的心将永远和你相守
在《布列瑟农》循环播放的过程中,我和女子始终没有说一句,两个人都在默默的流眼泪,也都没有伸手擦拭,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恣意流淌……
这种情感的释放是对孤独的慰藉,《布列瑟农》让我和女子找到了共情点,此时我和女子的心灵是想通的。
突然,女子说出的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
“我如果说是有人在追杀我,我才躲到墓地里来的,你相信吗?”女子用很平静的口吻朝我说道。
听了女子说的话以后,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女子说道:“即使开玩笑,也不用开这种玩笑吧?”
而女子却表情淡定地说道:“你往后视镜看……”
我疑糊地瞟了一眼女子,然后朝后视镜看去,此时的这条乡村级的公路上,果然只有一辆黑色轿车尾随在了我的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