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这句话的甄凯涛朝我笑道:“赵玄镜,我觉得你的脑子是不是现在进入到一条死胡同了,有点转不过弯儿来了……”
甄凯涛的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不大明白这家伙的话是什么意思,说道:“进入到一条死胡同转不过弯儿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秦臻这时噗嗤一声笑了。
秦臻的这声笑显然是站在甄凯涛一边在对我进行嘲笑。
我被这两人搞得更是有点不明所以了,又朝秦臻问道:“你又在笑什么?我的建议很可笑吗?别这么一唱一和的好不好?”
秦臻不理会我的话,而是径自拨通了她手里的手机。
“甄叔吗?”手机拨通后,秦臻对着手机说道。
“是我,秦臻,有事?”电话那端的甄叔朝秦臻说道。后边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有个情况一会儿你得协助我们一下?”
“协助你们一下?呃,你说……”
“再过一个多小时,有一辆深灰色的凯百赫战盾越野车要从崇义镇的那个收费站口出来。那辆车上坐着的是殷家两兄妹,我们打算在这辆车出收费站的时候对这两兄妹动手,所以,你得提前在哪儿等着我们,一旦他们的那辆车从收费站出口出来,你就直接上去把他们逼停,我们现在就在这辆车的后边跟着的……”
“知道了。怎么,你们跟着那辆车回崇义镇了?”
“是的,我们现在就跟在这辆车的后面的。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回崇义镇,原本我们是想在成都直接动手的。这样一来,事情反倒是简单多了。”
“好了我知道了。”电话里的甄叔应道。
当甄叔那边刚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秦臻又立马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就是你先看看收费站有没有排查啥的,如果有,我们就不能在那儿下手……”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收费站看看。”甄叔在那边应道。
挂了电话的秦臻说了声:“搞定。”然后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朝我意味深长地莞尔一笑。
秦臻当着我的面现场玩儿出的这一串花活儿,搞得我还真的有点汗颜地脸庞发烫了。
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让甄叔在收费站那儿守株待兔地候着殷家两兄妹呢?
我自嘲般地朝秦臻笑道:“不好意思,确实是我大意了,呵呵……我脑子里一直就想着车辆追击碰撞的画面……”
秦臻却不理会我的话,而是朝单飞问道:“单飞,一会儿我们即使把殷杨和殷飞截停下来,我们是直接把这两人交给你,还是需要我们继续深度合作下去?”
和我一起坐在后排的单飞并没有马上回答秦臻的话,而是直视着前方,似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路以后,才说:
“我现在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弄。这兄妹两个人还有点成烫手山芋了。要不这样,先把这两兄妹带到我师父那儿去关起来再说吧。关那儿也不怎么会引起人的注意。”
单飞这时说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听单飞终于提到了他的师父,秦臻回过头地刻意和我交流了一下眼色。
我跟秦臻的眼神交流已经完全达到了可以代替用语言进行交流的程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眼色的交流其实比语言的交流更为直接深入。根本无需多言,各自就已经完全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秦臻回头看我那一瞬间,我便知道单飞的师父是霍三爷这件事,秦臻同样是知道的,而且是从甄叔那儿知道的。
于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的秦臻转过头去,并不看着单飞地说道:“你师父?你是说崇义镇还潜伏着你的师父?这件事你怎么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们?一个比你更老跟邋遢的乞丐流浪汉?”
单飞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其实我的师父你们是见过的……”
“我们见过的?谁啊?搞得这么神秘……”
“霍三爷……”单飞说道。
“霍三爷?你说霍三爷是你师父?”秦臻装出一副极度不相信自已耳朵地说道。
见秦臻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单飞讪笑道:“其实,这是我和霍三爷之间的一个秘密。但是,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我觉得还是应该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即使现在不说,一会儿我还是的说。”
“迟说不如早说,是吧?”秦臻打趣地说道。
我这时语气极其淡然地盯着单飞说道:“而且,你和你师父霍三爷还是骷髅教的,对吧?”
“骷髅教?你怎么会知道骷髅教?”单飞大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地朝我问道。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秦臻朝单飞说道:
“其实,你和霍三爷是骷髅教的这个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只是一直没有当面揭穿你的这个身份而已……”
“……其实吧,我们是一直等你自已给我们把这件事情坦诚相告的,以加强我们之间合作的信任度,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你亲自告知我这件事,没到最后还是由赵玄镜把这话说出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小的遗憾……”
“……但是没关系,单飞,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这次合作……”
单飞这时却表示不理解地说道:“不是……我真的没有搞懂一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我似乎霍三爷是骷髅教的?……”
“……未必,你们来崇义镇的目的,就是冲着我和我师父来的?这么大几十年了,就连崇义镇的人,都不知道有骷髅教存在的。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单飞整个人表现得既有点激动也有点警惕起来。
前排副驾驶的秦臻笑道:“崇义镇的人真的不知道骷髅教的存在?不一定吧?比如隋五爸,比如汪启泰,他们都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未亡人,一些当年崇义镇的江湖往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们是不愿意多提起而已,你说呢?”
听了秦臻的这番话,单飞颇为服气地说道:“你说这话也在理!”
秦臻这时说道:“好了,既然你的身份现在已经基本明确了,那么现在,我们下一步的合作就变得越加的有意义了,对不对?”
秦臻说这话的时候是从车内后视镜里盯着单飞说的。
单飞也从车内后视镜里盯着秦臻的眼睛说道:“下一步的合作变得有意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骷髅教守护的一个宝藏啊!”秦臻说道。
“骷髅教守护的一个宝藏?什么宝藏?”单飞脸色突变地问道,声音也大了起来。
见单飞露出一副莫名惊诧的样子,秦臻不愠不火地笑道:“你师父——霍三爷未必没有告诉你这个秘密?”
“我师父真的没有告诉我崇义镇有什么宝藏的事情。”单飞说道。
“那他何为你的师父?”秦臻突然用单刀直入的口气朝单飞问道。
秦臻突然的犀利质问,还真的一下子把单飞给问住了。
雷克萨斯的车内空间这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大和谐起来。
此时车内的四人都没有说话,坐在副驾驶上的秦臻看着前面,甄凯涛专心地开着车,那辆深灰色的凯百赫战盾距离我们一百来米的样子,中间隔着两辆轿车。
沉默了一会儿,秦臻才又首先开口地说道:
“单飞,虽然到现在我也不大明白你十几二十年的坚守,你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实上,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你和你的师父霍三爷在死守着崇义镇官山下的那个宝藏却是确凿无疑的。而且,因为这件事,崇义镇死在你和霍三爷手上的人,已经不少于四个了吧?……”
“至于我现在时候的这些,你用不着给我做任何狡辩,好吧?现在车内也就我们四个人。除我之外的另外两个人——赵玄镜和甄凯涛,你都可以尽管放心。所以我下面要说的是——我还知道,隐藏在崇义镇官山下的那个宝藏,凭你和霍三爷的实力,是根本没有办法打开的,对不对?你们还在耐心地等到一个契机的出现,对不对?”
单飞没有回应秦臻的话,而是眼神阴森地从车内后视镜里盯着秦臻。
秦臻当然知道单飞正通过车内后视镜在盯着她,但是她却对单飞阴冷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想问你的另一个问题是:霍三爷的孙儿——霍岩回到崇义镇的目的是什么?他跟你也是一种合作的关系吗?或者说霍岩跟你和跟他的爷爷,也是一种合作的关系?”
单飞听了秦臻的这句问话,才说道:“霍岩回崇义镇的真实目的我还真的不知道。不光我不知道,就连他的亲爷爷霍三爷也不知道。我就这么给你说吧,霍三爷让我警惕和防范霍岩……”
“哦?霍三爷居然让你防范他的孙子——霍岩?”
“我说这话也许你不信,但是霍三爷却是真的这么交代过我的,而且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交代。霍岩是打着照顾他爷爷霍三爷的幌子回到崇义镇的。我感觉,霍三爷最终会死在霍岩的手上……”
“霍三爷最终会死在霍岩的手上?单飞,你能把这件事跟我稍微详细地阐释一下吗?这么严重的问题,你只提纲挈领地说,我理解起来是有点困难的。”秦臻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单飞却说:“你要让我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我还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这毕竟是他爷孙俩的事情,作为我,是一个外人。而我这么说,也就是一种直觉。虽然是一种直觉,但是这个直觉却是建立在我对霍三爷这个人秉性的了解上得出来的……”
“……当然,对霍岩这个人,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从霍三爷的身上,我却能够或多或少地感觉出点霍岩的秉性。霍岩的身上,几乎是完整无误地继承和延续了霍三爷骨子里的血脉。尽管霍岩表面上看,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北大高材生,而且有点人畜无害的味道,但是,这家伙骨子的东西,却跟霍三爷是一脉相承的……”
“……不夸张地说,就霍三爷也许会死在霍岩的手里这句话,我是亲口给霍三爷提起过的。但是……霍三爷却说——他愿意死在霍岩的手里!”
听了单飞的这番话,秦臻这时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朝我笑道:“赵玄镜,你是不是觉得这次到崇义镇有点不虚此行了?怎么样,有点意思了吧?”
我呵呵笑道:“还真的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