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的心抽搐着疼痛了一下,被自已弄糟糕的心情就像是被霜打一般。
我没有回答秦臻的话。
坐在副驾驶的秦臻却已经回转过身子来,朝我追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秦臻似乎能感受到我变得极其糟糕的心情,朝我问出这句话的声音里透着关切也透着柔情。
我突然失去了和任何人交流的兴趣,把自已瞬间封闭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将朝着一条黑色隧道深入的思维果断地按了暂停键。
每一次当我感觉到自已快要在这种恶化的情绪中陷落的时候,我都是主动按下了思维的暂停键。
我承受不了陷入那种黑暗中的痛苦。
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我的情绪一旦陷入到了那个由黑色漩涡形成的隧道内,我便会承受别人根本无从体会的痛苦。
这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痛苦。
这时,我听见有人出现在车窗的外边,朝车内的秦臻说道:“我师父他愿意跟你单独说话,你进去吧。”
说话的是单飞,但是从单飞说话的声音里却听出单飞的情绪不是很好,像是在屋子里刚刚受到了霍三爷的严厉训斥才走出来的。
秦臻哦了一声地拉开车门下了车,单飞随之也拉开车门上了车。
此时我脑子是清醒的,但是却不想把眼睛打开。
我现不想看到我身边有任何人,也不想看到我的眼前出现任何事物。
我在摒弃一切的外部干扰,让自已进入到一个内窥的境界里。
每当我竭力将自已带入到一种内窥的境界里,随着意识的逐渐转换和升华,我的内心世界里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生成一个同样是是百草丛生鲜花盛开的世界,而且,我还可以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和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不期而遇。
那个人就是袁梓若。
那个世界里的她还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还是那么的风情万种,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女人所有的优点,好像都汇集在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这是我精神世界里塑造出的一个袁梓若,和现实无关。
坐在车里的单飞和甄凯涛两人此时也变得非常的善解人意。
也许是怕打搅紧闭着眼睛的我休息,他们两人在车里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抽烟,就是一声不吭地坐着。
古镇的周遭一下变得格外安静起来。
不过,这时的我并不想让自已进入到内窥的空灵状态,因为毕竟此时我所处的具体环境并不是我一个人孤立的存在。所以,我在感觉自已的情绪稍微变得好转的状态下睁开了眼睛。
外边没有光污染,车内的空间很黑,外边同样很黑。
睁开眼睛的我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有看清楚坐在我身边的甄凯涛和坐在驾驶座上的单飞。
当我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后,才看清楚我身边的甄凯涛和单飞此时真像两根木桩子一样地坐着。
我不知道秦臻会和霍三爷单独谈话谈到什么时候,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我这时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拱桥对面借房子躲雨的徐来兵,于是想趁秦臻和霍三爷单独谈话的这个功夫,过去看看徐来兵会不会还寄宿在哪三间破败的小青瓦房里,于是就朝甄凯涛说道:“你们在车里等秦臻,我要到拱桥那边去会一个人,马上就回来。”
边说我就边拉开车门准备下去。
甄凯涛听我这么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
我下了车,外边果然是黑得透彻,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味道,而路基下的河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有了夜间飞舞中的萤火虫,我的眼前一下子就变得美轮美奂的了。
趁还没把车门摔上的功夫,我朝单飞很甄凯涛说道:“你们两个干脆从车上下来得了,外边有很多萤火虫呢!”
甄凯涛却说:“你赶紧去办你的事情吧,没那心情看萤火虫。”
显然,甄凯涛的心情也不是云淡风轻的,好像是受到刚才我的情绪污染。
见甄凯涛和单飞并没有要从车里下来看萤火虫的意思,于是我便颇感遗憾地摔上车门,然后朝那道石拱桥走去……
边朝着石拱桥走,边看出现在眼前和河面上上的萤火虫,心情越发地变得轻松愉快了。
我还真的是头一次实实在在地看到夜间的周围会有这么多的萤火虫,都有点蔚为壮观的味道了……
很快,我便走过了石拱桥,来到了徐来兵的住处。
徐来兵居然在。
而且,这家伙居然又在那个磨盘上玩起了功夫茶,磨盘上还煞有介事地点了一根蜡烛,蜡烛的旁边还用一个塑料盘子装着瓜子和水果。
徐老兵这家伙骨子里的伪文艺情节,让我感到特别别扭。
而徐来兵也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过来拜访他。
我的出现一点都没有令他感到意外,甚至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地出于礼节性的迎接我,样子和神情反倒是显得有点在我面前故意摆谱的味道了。
徐来兵和白天判若两人的做派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我已经料定,这家伙既然故意要在我面前摆这个谱,就证明这家伙手里一定攥有足够在我面前摆谱的筹码。
而且,这家伙绝对想用这个筹码跟我做一个交易。
我对狗眼看人低的人的心理研究得比较透。
果然,我没有先开口说话,徐来兵就首先朝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单独过来找我的。我这人有时候料事如神。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已是不是诸葛亮转世,呵呵……”
徐来兵朝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拿腔拿调的。
我感觉这家伙在我面前摆这场谱摆得有点过了,于是就着另一个石墩子坐下,也不加隐讳地说:“我跟秦臻他们专程拜访霍三爷。抽空过来看你在不在,没想到你还真的在……”
没想到徐来兵却说:“咋个会不在,我肯定在。你是不是以为你给我转了几万块钱,我就脚底板抹清油,一路溜到成都去超了哇?呵呵……我的目光才没有那么短浅,再说,这几万块钱够我徐来兵超好久嘛?……”
徐老兵在对我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不光有点眉飞色舞地抖着机灵,而且还眼神放光地在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
这家伙贼精!
“你看嘛,我晓得你要来,杯子我都预先准备的两个。你觉不觉得我有点料事如神?”徐来兵边给我在一个杯子里续上茶水便继续沾沾自喜地说。
我接着徐来兵刚才的话头,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徐来兵说道:“有发大财的机会当然要抓住,毕竟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就是不晓得你徐老板准备好没有……”
徐老兵也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我说道:‘我当然有准备,没有准备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地等你赵老板了。说实话,我走这一步棋还是有点犯险的……”
我笑道:“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有听懂你徐老板说的发大财的机会是啥子机会?不妨说出来让我听一下,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一定建议,看这究竟是个机会还是个坑。”
没想到徐来兵却很直截了当地朝我说道:“我说的这个发大财的机会就是赵老板你撒!你现在就是我心目中的财神爷得嘛!”
听了徐来兵的话,我故意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朝徐来兵笑道:
“徐老板,我咋个就成了你的财神爷了哦?你是不是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徐来兵听我这么说,呵呵笑道:
“你赵老板说这个话就是门缝缝里头看人,把我徐来兵看扁了撒!再说,说这个话,你赵老板的格局也显得小了撒!我徐来兵是吃饱了不晓得放碗的人嗦?我是喜欢钱,也喜欢年轻漂亮的婆娘,这个我从来就不回避哪个……”
“……但是,我还是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的撒。说老实话,就天珠这个事情,我基本上啥子事情都没有做,连牵线搭桥地这件事情都没有做抻展(漂亮),你二话不说的就转几万块钱给我,我还真的觉得良心上有点过不去,所以,我还是总想在别的方面对你赵老板有所补偿撒!我徐来兵这个人,还真的不是见了钱就只认钱,连天王老子都不认的人……”
“要说啥子你就直接说,不用弯弯倒拐的。”我朝徐来兵说道。
徐来兵却说道:“那个手头捏到天珠的人,已经跑酉藏回来了,下午我才给他通了电话,喊他就在他屋头等倒起,今晚上我就带买主过去找他。你要是过一阵子不来找我,可能我都要主动去隋幺妹的农家乐找你了。”
徐来兵说的这条有关于天珠确凿消息的信息,对于我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所谓的天珠对于我本人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况且我现在裤兜里就揣着一颗。
在我眼里,所谓的天珠,不过就是用天然的稀有矿物打磨成的长条形的呈纺锤状的珠子,普普通通的,也没有看出它有什么神奇微妙之处,所谓的价值,也不过是圈内的一种炒作罢了……
于是我朝徐来兵说道:“直接说你的想法就是了……”
于是徐老兵朝我面前直接伸出了右手巴掌,五根指头无限度地抻开,说道:“你只要答应给我这个数,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我用很冷静的眼神盯着徐来兵伸在我眼前的五根手指头,故意冷笑了一下地说道:“好多嘛?五万?”
徐来兵用极其执着地眼神盯着我的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
“五十万?”我又冷笑道。
徐来兵用越发执着的眼神盯着我的眼睛,继续摇头。
“五百万?”我依旧冷笑道。
徐来兵这才把无限打开的五根手指头连同手掌一起收回去地说:“不多嘛?”
我应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