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愣神的功夫,我不由自主地看了冷飞月一眼。
既然老人问得直接而且唐突,我就不能唐突地回应。
冷飞月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于是朝他的爷爷说道:“爷爷,价钱基本上都说说好了,他们愿意出五千万……”
没想到冷飞月的爷爷用锐利的眼风瞪了冷飞月一眼,冷声说道:“我让他说,你多啥子嘴?是你买还是他买?”
冷飞月被老人呛了一口,便不说话了。
而我从老人的呛冷飞月的话里,听出了来者不善的味道。
有了这样的基本判断,我才朝老人家说道:
“老人家,是这样的,我们也并不是非要从你手里把你的珠子买了不可,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道理我该是晓得的。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多的误会,以为我们非要得到你手上的这颗珠子不可……”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是我的一个结拜姊妹,她是一个天珠收藏爱好者。手边又恰恰有点这方面的闲钱。所以看到好的老珠子,她就要买下来的冲动……”
“……‘爱好’这个东西你是晓得的,哪个人都有,就看各人迷得深不深而已。你也有‘爱好’,对不对嘛?只是各人爱好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对不对嘛……”
“……所以,我这个结拜的姊妹从冷飞月的一个朋友那儿,知道你手上有一颗老珠子,就打算过来看一眼,哪怕是一饱眼福也是可以的。我听你刚才的口气,觉得你并不是很愿意把珠子转手,既然这样,那我们这次的拜访就真的有点唐突了……”
“……也许之前的沟通也不是很到位,这个都是我们做事不周全,这儿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能说一声打搅了。耽搁你老人家休息的时间了。我把你刚才的意思转达给我的结拜姊妹就行了,我这就告辞!”
说着我就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没想到老人这时却冷冷地盯了我一眼地说道:“这告辞了?嘿,你这个娃娃说话才是轻飘飘的喃?恐怕莫得这么撇脱吧?我这儿的门槛未必是哪个想跨进来就跨境来,想跨出去就跨出去的嗦?而且,这阵还是深更半夜的……”
我不明白老人家说这话的具体意思,颇显为难地看着老人,有点进退两难了。
冷飞月陪了笑脸地朝老人说道:“爷爷,你这个就有点不大讲道理了。珠子你又不卖,人家要走,你又不让人家走,你究竟是啥意思嘛?就是打算留人家吃早饭,也还早得嘛?人家也不可能在这儿干坐起天亮,等你一顿早饭吃嘛?说话要说道理撒!”
“我道理你龟儿子的个铲铲。我前头说你妈那么多话,你们两个未必一点另外的意思都没有听出来啊?”老人说道。
“另外的意思?爷爷,你这个话就显得有点深奥了哈。我还真的没有听出点另外的意思,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打哑谜了,直接说。”冷飞月依旧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朝老人说道。
老人这时脸上冷峻的表情变得缓和起来,并且缓了声音地朝我说道:“玄镜,你先坐下,不要忙到走。”
老人朝我说话的声音一旦缓和下来,人也显出了几分慈祥。
于是我只好又坐下来。
老人这时看着我,眼神显得格外的神采奕奕,说道:
“既然你已经踏进我的这个门槛了,这就说明是天意如此。我这个人是很相信天意的。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话朝明了的给你说。这颗珠子,在我手里已经秘密地私藏了几十年。你爷爷应该晓得这颗珠子的下落。但是,这么多年,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颗珠子的下落,这个就是你爷爷的城府。这个我绝对佩服他……”
说到此处,老人在我眼皮底下冲我爷爷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接着说道:
“你爷爷的口风要是不紧,这颗珠子也许早就给我带来了杀身之祸,我甚至不可能活到今天,而且还坐在你面前……”
“老人家,有这么严重吗?”我不仅被老人的话给吸引住了。因为老人的这番话里面隐藏了太多也许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对老人后边将要说的话充满了期待。
老人接着说道:“咋个没有这么严重?其实,其中的真正原因,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只是,这些原因,和普通人的衣食住行毫不相干而已,说是毫不相干,其实……又是绝对想干的。”
冷飞月似乎也被老人的话给吸引住了,有点耐不住性子地说道:
“爷爷,你有啥子话就直接说撒,兜那么大的圈子咋子嘛?我真的都遭你整糊涂了……”
老人瞪了冷飞月一眼,愤愤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在这件事上兜圈子嗦?而且,我要说的这些事情,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事情嗦?莫得铺平垫稳,我怕你们两个听都听不懂,就是听懂了,也不相信。”
冷飞月有点不大服气地说道:“那你说嘛,我看你咋个铺平垫稳……”
老人又是狠狠地瞪了冷飞月一眼,说道:
“要不是你娃娃给我惹这么大个麻烦,我会轮到今天大半夜地给你们两个摆这些龙门阵?那你先说一下嘛,我当时拿给你的这颗珠子,你是咋个拿给你朋友晓得的嘛?每回我把这颗珠子拿给你的时候,是不是再三叮嘱过你,不要拿给另外的任何人晓得,更不要拿给另外的任何人看到,我是不是叮嘱过你?你倒好,买主直接找上门了!你说,我千辛万苦把你养那么大,有啥子用?”
冷飞月听了老人的追究和抱怨,说道:
“爷爷,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再抱怨我了嘛。我晓得我错了嘛。我咋个晓得你当时给我的这颗珠子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在里面藏起的喃?当时,我也就是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喝酒,吹牛吹到哪儿了,就把你给我的这颗珠子那个他看了……”
“……他当时就用手机给这颗珠子拍了照,还说他有懂得起珠子的内行朋友,喊他的朋友帮我看看这颗珠子的真假,顺便帮我打打价……”
“……也就是喝酒吹牛的事情。我以为他也是在我面前吹牛的。哪晓得,他还真的有这方面的朋友,一打价,还打出五千万的天价。我又不是神仙,五千万突然掉到面前,你说稳得起没有嘛?肯定稳不起撒!对不对嘛?我没有悄悄把这颗珠子卖了,都算很可以的了……”
一听冷飞月说出后边这句话,老人冷哼了一声地说道:“也幸好你没有背着我把这颗珠子卖出去哦,你要是背着我把这颗珠子卖出去,等你的就不是五千万了,恐怕就是牢狱之灾或者是杀身之祸了!”
“既然赵玄镜都找到我这儿来了,那就证明几十年前那件没有办规矩的事情,又重新启动了,所以,你要跟到赵玄镜出门,一起去干一件大事情了……”
“……现在爷爷就给你说老实话,这么多年爷爷对你的栽培和压制,其实就在在磨一把锋利的快刀。为了磨你这把快刀,爷爷耗费了二三十年的时间啊!爷爷一是磨你的涵养,二是磨你的韧性,越是聪明的脑壳,越是要匹配好的品性啊……”
“磨一把快刀?爷爷,你这个话我又该咋个理解喃?”冷飞月越发迷糊地问道。
“咋个理解?爷爷花二三十年的光阴磨的你这把快刀,有可能这辈子都用不上,所以,就一直把你装在刀鞘里面,韬光养晦……”
“……但是,一旦你这把快刀要派上用处的时候,爷爷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从刀鞘里面抽出来,让你派上用场!……”
“……飞月啊!今天晚上,就是你这把快刀出鞘的时候啊!玄镜凌空,飞月在天!这八个字,是我和赵卓炎私底下定的密约……”
老人的话把我和冷飞月都给彻底地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