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板房,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对面的一堵墙。
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制面具,这些木制面具的面部表情雕刻的夸张而且变形,显得极其狰狞诡异。
对于这种木制面具,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在神农架地区很流行的傩戏面具。
巫师在做法事的时候,都是带着这种面具载歌载舞地和神灵沟通的。
这些面具显然是这间房子的曾经的主人,经年累月用手工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而且雕刻的刀法和对面具的造型理解非常精道深刻。
这些面具唯一的不同,就是还没有上彩色的颜料,保持着木头的本来颜色。
也许面具的主人尚且还没来的及给这些面具作最后的上色处理,就搬离了这里。
但是,既然是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雕刻出来的东西,面具的主人在搬离这儿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这些面具带走?
对于一个愿意花这么大的功夫和精力雕刻出挂满一整堵墙的面具的雕刻者来说。或许有打发身处在伐木场中无聊的寂寞时光的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面具的主人对这种傩戏面具达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不然,他怎么可能耗费这么大的精力,花这么大的功夫来做这件事情?
所以,屋子主人的离开,不带走这些凝结着自已汗水和精力的劳动成果,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除非……
雕刻面具的这个人是被动离开这里的,或者是——遭遇突发事件,已然身遭不测。
我和屈灵飞的思维似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点上。
屈灵飞看着我,我也看着屈灵飞。
“面具的主人或许就在这附近?”我朝屈灵飞说道。
“你是说这儿并不是一个被废弃的伐木场,而是一直有专门的人驻守在在这儿的?”屈灵飞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说着我走到板房靠窗户前的一张简易写字台前,将一张遮盖着什么东西的报纸掀开,一个只雕刻了一半的傩戏面具出现在我眼前。
面具上出现了一个新鲜的血手印!
让我感到震惊的倒不是血手印本身,而是这个血手印大得惊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血手印。
甚至,这个巨型的血手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血液凝固在面具上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因为面具上的血手印有隐隐的血腥味儿。
我脑子里立马闪现过一个念头,扭头朝已经站在我身边的屈灵飞说道:“野人来过,而且刚刚制造了一场凶杀案!”
屈灵飞脸色凝重地看着我,说道:“你确定是野人留下的血手印?”
我把面具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面具上的血迹,一直被污染的情绪没有来由地变得越发的悲伤起来,我几乎不受自已意识控制地便朝屈灵飞说道:
“面具的主人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那个袭击他的野人也没有离开……”
屈灵飞这时也拿过我手里的面具,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说道:
“要是有一条警犬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他。虽然你感应到了他就在附近,可是外边是我们一无所知的原始森林,要找到这个人谈何容易?”
这时,一旁的冷飞月从屈灵飞的手里拿过面具,如法炮制地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后说道:“也许现在我可以客串一把警犬的角色。”
冷飞月的话让我和屈灵飞感到意外的同时眼睛随之一亮,不约而同地朝冷飞月说道:“你……”
而冷飞月已经抓起面具,说了声:“跟我来吧……”
我和屈灵飞跟着冷飞月朝板房外边走的时候,我的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被掀开的那张报纸,报纸上的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急忙停住已经迈出一步的步子,定睛细看。
报纸上的这张照片竟然是客机失事的遇难者——怀特-斯文斯的照片。
难道怀特-斯文斯飞遭遇空难的事件已经上了报纸上的新闻了?
我来不及细想,慌忙收了这张报纸,边折叠好地朝裤兜里揣边撵出几步,紧跟着屈灵飞和冷飞月走出了房间……
刚一走出板房的房间,我便朝走在我前面的屈灵飞和冷飞月喊道:“等一下。”
屈灵飞和冷飞月听到我的喊声,立刻止住了步子,回头看着我。
“我们刚才听到的那个动静,也许就是那个野人弄出的动静,此刻它也许正在暗处窥视着我们……”边说我便警惕地朝着周围巡视了一遍。
此时,我的第六感变得极其的敏锐精准。
第六感告诉我,野人就躲藏在附近距离我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屈灵飞和冷飞月也同样支棱起了耳朵跟,目光随着我的眼神一起朝着周围巡视……
果然,距离我们十来米的左地方,在堆码着的一堆木料的后边,又有了轻微的动静。
我立马锁定堆码着的那堆木料的后边,将手里的高科技武器朝着那个方位做了瞄准。
看到我的动作反应,屈灵飞和冷飞月也同时高度紧张起来。
冷飞月和屈灵飞挨得很近,他首先抢了一个身位地站在了屈灵飞的前面,同我一样,将手里的高科技武器朝着我瞄准的地方瞄准。
也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长满着黑色绒毛,一颗大脑袋上盯着一丛乱糟糟棕红色头发的巨大身影,从那堆木料的后边一步一步缓慢地退了出来……
果然是野人。
而且是一个足足有三米多高的成年野人。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野人的一只手里,居然牵着一个浑身没有穿戴任何东西,浑身光着,约摸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野人是背对着我们的,但是,被野人牵着的小男孩却正转过头,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们……
如此震撼的场面屈灵飞和冷飞月显然是第一次遇见,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因为我和野人有个几次的亲密接触,所以,当这个野人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地从木料堆的后面倒退着出现的时候,我的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情绪。
“别慌,它是能够和我们沟通的。我曾经试过。”
我怕屈灵飞和冷飞月因为紧张过度的原因,做出什么对野人冒犯的举动,朝两人小声叮嘱道。
此时的屈灵飞显然对我非常信任,朝我使劲点了点头。
我不担心野人,我现在担心的是野人正在面对的东西。
从野人一步一步缓慢后退的样子,我预感到野人真面临着一种巨大的威胁。
而且这种威胁对野人来说,是近距离和致命的威胁……
后退着的野人并没有发现站在它身后的我们,牵着男孩继续一步一步的后退着,从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大耐烦的低吼。
显然,它正被面临的威胁逐渐地激怒……
终于,当野人被逼迫着退到距离木料堆足足六七米远的时候,有四名特战队员的身影从木料堆的后面一步一步地现身出来。
四名特战队员正用手里的狙击步枪对着野人进行精准的锁定和瞄准……
尽管如此,用狙击步枪对野人进行精准锁定和瞄准的四名特战队员显得很紧张。
虽然四名特战队员每个人都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心理素质,但是面对足足有三米多高的真实野人时,四名特战队员强大的心理基础,还是被彻底震撼到了。
“千万别开枪,你们已经吓着它了……”我朝四名特战队员喊道。
特战队员虽然听到了我的喊话,但是表现出的样子却是充耳不闻,仍旧用四把狙击步枪,全神贯注地对野人进行着锁定和瞄准。
只要身躯庞大的野人一旦对他们形成威胁,他们有可能会立刻对野人扣动扳机!
野人听到我的喊话声,将头一下子扭过来,充血的瞳孔里似乎有火苗子在跳动。
而它手里牵着的那个小男孩,却始终一脸陌生地盯着我,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透露出的单纯眼神和充满了稚气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和原始的狠劲儿。
这种原始的野性和原始的狠劲儿,是他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东西,凭直觉地就能很直接地感觉出来。
难道这个小男孩是野人亲手带着长大的孩子?
或者就是野人的孩子?
我和柳云峰教授在神农架做科学考察的过程中,也听到过一些有关于野人的荒诞事件。
其中就有野人把附近的大人和小孩掳去,最后和野人孕育出后代的传说。
但这些都仅仅限于当地人口口相传的谣言里,并没有真实的案例存在。
即使有,也是经不起推敲的。
然而当我看到野人牵着的这个小男孩时,我似乎有点相信当地的所谓谣言和传说,有可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当野人扭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的时候,它竟然放弃了正在面对的威胁,一下子把身体转过来,用正面对着我。
我才骇然发现,野人的大腿上,插着一把只露出了一节短柄的匕首,涌出的鲜血正顺着野人的腿部不住地流淌……
这是一个受到了攻击和伤害的野人,此时的它很害怕!
我朝屈灵飞说道:“屈灵飞,你能启用你的特异功能,和野人进行灵魂上的沟通吗?”
眉头紧锁的屈灵飞朝我使劲摇了摇头……
“你不是和外星人都能够产生沟通的吗?我说的是那天晚上……”我朝屈灵飞说道。
“可我那是被动的。”屈灵飞说道。
“不试你怎么知不道不能?”我有点蛮不讲理地说道。
屈灵飞却说:“现在不是和它能不能沟通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除它对我们的敌对情绪,然后放它走。我们已经对它造成了伤害,如果再对它进行狙杀,上边绝对会追究责任的。大熊猫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何况还是现实中真正的野人。我们没有随便处置这个野人的权限……”
屈灵飞的话既是说给我和冷飞月听的,当然也是说给四名特战队员听的。
听了屈灵飞的话,我立刻有了明确的主意,说道:“如果需要向它释放善意的话,我想我能……”
“那你就试试。”屈灵飞朝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