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条滑梯一般的竖井洞穴会如此的光滑。
我顺着洞穴朝下滑落的时候,腚的接触面根本就没有经受大的摩擦,几乎跟小时候坐滑梯一样的感觉,非常丝滑顺当地就落到了洞穴的底部。
当我从落下的底部站起来的时候。大参叔和小男孩站在一边候着我了。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底部的旁边的不远处,同样有一条暗河在流动,而且水的流速还很快,有点波浪翻滚的意思。
等到二柱也滑下来的时候,大参叔让我协助着二柱,把最先被推下来的野人的尸首给推到了流速很快的暗河里。
其实不用问,野人的尸首最终会随着暗河的水流被运送到一个预知的目的地。
但是,让我和大参叔都没有料到的是,在我和二柱把母野人的尸体推入到暗河里的时候,趁着我们不注意,小男孩一个猛子也扎进了暗河里。
我喊了一声糟糕,本能地要跳进暗河里去把小男孩给捉上来,大参叔却一把拉住我说道:“你犯什么浑?”
“可是……”
没等我着急地把话说完,大参叔抢住我的话头说道:“别担心,一会儿他会在那边等着我们的。他是怕他野物母亲被冲丢了。这孩子是有感情的。”
大参叔的话让我将信将疑。
我是真的担心野小子在暗河里会出什么意外。
私底下的我是铁了心地要把这野小子带出去,接受最好的私立学校贵族式的教育的。
“我们走吧。”大参叔朝我说道。
迫于无奈,我只好跟着大参叔走。
在大参叔的引领下,我们走过了一道架设在暗河上的石拱桥。
这道石拱桥虽然俢砌的粗糙,但却显得极其的牢固的古老,甚至用作俢砌石拱桥的石料上,因为空气里湿度大的原因,还长出了厚厚的一层苔藓。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能长出这种苔藓,也是极其罕见的。
而最让我感到难以想象的是,这么深的地下深处,居然有人在这样的地方搞人为的工程。
这么干的目的何在?
我一下子就对即将到达的所谓冰窖充满了期待。
领着我们过了石拱桥的大参叔并没有带着我们顺着暗河的河道走。
事实上跟着暗河的河道走是根本走不通的,因为暗河河道流经前面几十米的地方,湍急的水流就钻进了山体里,水流的具体走向除了大参叔和二柱知道,我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举着火把的大参叔领着我和二柱,直接进入到了山体内部裂开的一道裂缝里。
这道裂缝很窄,我们只能侧着身子,朝着裂缝里挤进去,然后一步一步地横着朝里面挪动。
我很担心裂缝会越来越窄,最终将我们卡在裂缝中进退两难的既过不去也出不来。
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只是那种前后受到极度挤压的压迫感,给我增加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这种被两边的山体强烈挤压的心里负担,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在这强烈挤压式的移动中,我甚至忘记了正在经历的这条裂隙究竟有多长。
在令人窒息般的挤压式的缓慢移动中,不知道究竟移动了多长的距离,终于,我们从裂隙中挣脱了出来。
当从这种挤压式的裂隙中挣脱出来的时候,我长喘了一口气地以为自已终于脱困了。但是,当我借着大参叔手里火把的光亮,朝着黑漆漆的眼前看出去的时候,不禁浑身的肌肉陡然间就绷紧了,后脊梁更是嗖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连腚上的肌肉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我的脚底下,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而且,黑漆漆的眼前,是火把的光亮根本照不透的巨大空间。
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黑漆漆的空间究竟有多大,但是凭我的直觉,我应该能够感觉到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秘的地下世界。
就在我被眼前漆黑一片的空旷世界震撼得浑身冒汗的时候,脚下的一块松动的岩石被我踩落,我一个摇晃差点随着踩落的岩石块跌落下去,幸好被旁边的二柱一把给拽住了。
在生死轮回的边沿走了一遭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而被我踩落的岩石却撞击着脚下的岩壁,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边坠落边撞击着岩壁的声响,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坠落,才听到下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我所在的脚下,果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且是一个蓄着水的深渊……
随着坠落下的岩石在深渊的底部砸出落水声的同时,深渊的底部竟然发出一阵撼人心魄的龙吟之声!
这种声音是如此的浑厚沉闷,就像是脚下的渊薮里聚集了太多的委屈和压抑,需要通过这一阵龙吟声给宣泄出来……
紧随着深渊底部龙吟声的,是眼前黑漆漆的空间里,发出的一声尖利的鹰隼的啸声。
难道这漆黑的空间里,还有金雕一样的猛禽存在!
我是被眼前的所见所闻给彻底震撼住了。
在神农架跟随柳教授野外考察的几年里,我是从来没有被人带入到过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地下世界!
我不知道这是人生中的一种缘分还是一个劫数!
惊魂未定我的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手里举着火把的大参叔领着我走上一条更加艰险的路径。
大参叔领着我和二柱几乎是贴着绝壁行走,绝壁上其实根本没有路,我们用后背紧抵着冰冷的崖壁,脚下踩着的是一条只有半只脚掌宽的凹槽,然后顺着崖壁一步一步地移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跌入脚下的万丈深渊。
在前面一步一步移动着的大参叔朝我提醒道:“越是危险越要镇定,只要你的心不慌,不要想着你脚下是万丈深渊,心稳了脚下的桩子就稳了,这样,你就会坚如磐石地从这里走过去的。调整好气息,心一静下来,万事万物也都静下来了,当你把心理调整得足够强大,就是时间也会把你掐停下来……”
我暗骂大参叔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有经过长期特殊的心理建设和训练,强大的心理基础从何谈起?夸夸其谈的空中楼阁谁不会?
虽然我跟着柳教授在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历练了几年,但是,这样的绝境之旅,我还真是头一次经历。
我边胆战心惊冷汗直冒地贴着冰冷的崖壁在做着移动,边朝大参叔问道:“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大参叔却说道:“有,就是从那条暗河里潜过去。但是,你在水里是憋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我看了,那个小孩子能憋那么长时间,所以他潜水过去没问题……”
听了大参叔的话,我后悔不迭地朝大参叔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水下就不能憋那么长时间了?大参叔,我算是被你带到沟里来了。”
没想到大参叔却朝我笑说道:“小子,你别抱怨,这一关你始终得从我这里过的。这是你命里的一个劫数,躲你是躲不掉的,你就别抱怨了。”
听了大参叔的这句话,我这颗在胸腔里狂跳着的小心脏不住地重复着几个字:“劫数!劫数!我他吗就该遭这波劫数……”
在心里默念着劫数的同时,我索性把眼睛也给紧紧地闭上了,刚刚用火烤干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浸了个透……
就在我紧闭着眼睛,竭力屏住气息地靠着脚下的感觉在一步一步做着艰难的移动的时候,耳朵里又传来几声金雕发出的尖利啸声,这让我刚刚要聚起来的心神又分散开来,双腿突然就腿肚子发软地打起颤来。
我立马站住不动,大气也不敢喘喘,依旧闭着眼睛地朝大参叔说道:“大参叔,不行了,我恐怕是真的过不去了,腿肚子发软!”
没想到大参叔却朝我说道:
“赵玄镜,自古华山一条路,退你肯定是退不回去了,退回去比继续走更危险,你应该知道进退两难是什么意思。我不勉强你,你自已来决定你的去留吧。要么鼓起勇气,横下一条心地继续跟着我迈开步子,要么就直接放弃,心一横,一个猛子就扎进下面的深渊里去!”
大参叔歹毒的话让我心里感到一种绝望!
站着不敢再移动步子的我紧闭着眼睛朝大参叔怒声吼道:
“大参叔,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地要把我带上这条绝路?你究竟把柳教授怎么了?他已经先我一步地被除掉了吗?”
没想到大参叔却朝我冷笑一声地说道:“笑话,如果这是一条绝路,我会和二柱陪着你一起送死?至于你还说我把柳教授害死了的话,你可真能不负责任地张嘴就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大参叔的话令我无可反驳。
我开始自责自已的胆小怕死和暴露出的懦弱,情绪几乎崩溃地朝大参叔说道:
“大参叔,你真的不该把我带上这样的绝路,我真的会掉下去的!我没有你那种坚如磐石的心里素质。这种心理素质是需要长期磨炼才能有的。我从来没有经过这种心理素质的磨炼,你就直接把我带到了这样的绝路上,这不公平的……”
大参叔却铁石心肠地朝我说道:
“赵玄镜,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现在所经历的每一步,不就是磨炼吗?小子,还是那句话,关键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怂咯!不然我和二柱都会看不起你的。如果换做别的任何人,就冲你刚刚说的那些废话,我早就一脚把你踹下去喂下面的白化怪物去了!胆小懦弱的废物篓子,留你何用?”
“你说什么,下面有白化怪物?”
此时,大参叔的冷酷无情终于原形毕露地彻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