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臻?
怎么会是秦臻?
我以为是自已看花了眼睛或者是产生了幻觉,将目光狠狠聚了一下焦地定睛再看!
果然是秦臻!
出现在我面前的秦臻虽然和我曾经熟悉的秦臻大相径庭般的判若两人,但是,我还是在一瞬间便确认出了她。
此时的秦臻身上只穿了一件黑白相间花纹的豹皮坎肩,下半身处围了一截虎皮短裙,露出的大长腿和性感的长胳臂透着一种原始野性的美!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徐悲鸿的那幅取名叫《山鬼》的名画。
我之所以在一瞬间便将眼前的秦臻和徐悲鸿那幅画上的《山鬼》链接了起来,是因为当时我跟着柳教授在神农架做野外考察的时候,柳教授跟我提到过“山鬼”这个“既含睇兮又宜笑”的山鬼形象。
而且为了加深我对山鬼的印象和理解,他还着重给我看了几幅从古代到现代的《山鬼》题材的绘画作品。
这其中徐悲鸿的那幅《山鬼》作品在我脑子里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
那幅画上,一个野性妖娆的女子坐在一头吊睛白额的黑豹背上,那神韵和眼前的秦臻几乎如出一辙。
在那几幅从古至今的《山鬼》画作中,徐悲鸿的《山鬼》是最具特色的山鬼形象之一。
那幅作品里的《山鬼》形象,徐悲鸿将山鬼从侧面改为正面,刻意增强了山鬼面部表情的丰富和细腻。
整个画面中山鬼神色忧郁,而且是以全露的少女形象出现。
那幅画作中的山鬼,头戴花草编制的花环,肩披香草,身边花草环绕。左手挽缰,右手抚肩。所骑乘的赤豹红得发黑,而身后则是草木山石。体态大方,丰姿绰约,给人一种别样的亲切之感。
整幅画作色彩明亮,造型对人物塑造配合得惟妙惟肖。而山鬼的走向则对准了画外,由世外走向了世俗,暗示了徐老先生对现实社会的肯定。
再加上画中山鬼明显具有现代西方绘画的露女特色,世俗色彩非常强。
到此为止,山鬼形象便从虚幻的神转变到现实的人。
而眼前秦臻气质和神韵,正和那幅画作中的山鬼极其契合。
秦臻的背上斜背着一张硬弓和一个装满了箭矢的箭袋。她看着我,沉稳的眼神里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秦臻!”我脱口而出的轻声喊了一声。
秦臻盯着我看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朝一边走去。
我不知道秦臻为什么不理会我,以为自已是认错了人,或者是自已又生出的幻觉,于是抬手朝着自已的脸上扇了一下的同时,不死心地紧撵几步地上去,说道:“秦臻,你等等……”
被自已扇了一下的脸火辣辣的。
这就表明自已此时看到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听到我喊声的秦臻并没有停住步子,反而加快了脚步。
那虎皮裙下性感健美而且笔直的大长腿,那扭动的腰肢和晃动的腚部,不是秦臻的走路姿态又是谁?
心里生出小激动的我又朝秦臻喊了一声:“秦臻,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站住!”
我喊话的声音显得有点急促了些。
在我又一次的呼喊下,秦臻果然戛然而止地站住了,但是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站住的秦臻就如同被我从后边施了定身法一般地站住一动不动了。
这样反倒把我整得打了一个愣神,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审视了一下,然后才又朝秦臻走过去。
当我走到秦臻的身后站住时,秦臻才突然间地回过头,仇人似的盯着我,但是眼睛里却已经噙满了泪水。
我能很直观地感受到,此时眼睛里噙满的泪水的秦臻,内心里是充满了委屈的!
我既激动又心酸地朝秦臻哽咽般地说道:“秦臻,你怎么会在这儿?都有点不真实了……”
秦臻的情绪似乎也很激动,但她在竭力地控制自已的情绪,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恨意地朝我说道:“那不是我犯贱吗?其实我可以完全不管你的死活的……可是……”
秦臻说道这儿情绪越显激动,后边的话说不下去了。
我上去,一把将秦臻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用手轻轻拍打了她的后背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在隋老大的农家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更不知道在这里还能遇见你。都过去了,好吗?”
听了我的话,秦臻却突然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狠狠地朝我说道:“都过去了?什么都过去了?你以为都过去了?这才仅仅是开始!是开始!赵玄镜,我上辈子究竟欠你什么了?嗯?你欺负我就算了,你爷爷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秦臻朝我说这话的时候,情绪越显激动,都有点色厉内荏的了。
我不明白秦臻的情绪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波动,而且提到了我的爷爷,一时间愣在当处了,看着她……
“秦臻,你是说在老大的农家乐,是我爷爷的人给你上的铐子?”愣了一下我的朝秦臻问道。
我知道我爷爷有这个社会能量,所以才这么问秦臻的。
听我这么问,秦臻直视着我的眼神这时变得柔软一下,顿了一下,才朝我说道:“算了,是我心态还没有调整好。我该把心态调整好了以后才在你面前出现的。那件事,跟你爷爷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也可能直视一场误会吧。直接翻篇吧,以后我也不会再在那件事提到你的爷爷。”
我却固执地说道:“为什么不提?如果真的是我爷爷公权私用,或者对你动用了他的社会关系和能量,回去我是会跟他理论的。别的人不敢冒犯他,我可不惯着他的一些臭毛病……”
没想到我这句话居然把秦臻给一下子逗乐了,严肃的表情在她那张俊俏的脸上变戏法似的撤下来,换之而来的是对着我的莞尔一笑,声音也变得温顺地说道:“这是你真心话?而不是糊弄我的?”
“这有什么好糊弄你的。这世界,也只有我和我爷爷是相生相克的,我要找他的麻烦,他躲都躲不掉!真的……”
“好了,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都说了,那件事也不全怪你爷爷。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只是我跟他在某些方面没有达成共识而已。所以,产生误会是在所难免的……”秦臻这时变得很大度地说道。
但我却感到秦臻说的话有点含糊其辞的,没有表达出具体的主旨,所有有点懵懂地看着他。
已经释然的秦臻显然不想就这件事个我没完没了地解释和纠缠,朝我说道:“跟我来吧。”说完转身就朝地厅的深处走去……
我这时才扭过头,看了一眼远远地站在我身后的大参叔和海勒菲利丝他们。
大参叔朝我说了句:“赶紧跟上去吧,还犹豫给啥?”
于是我这才紧撵了几步,朝已经走出去有三四米远的秦臻跟了上去……
刚撵上秦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扭过头,是门纳猴子一般地蹿上来,并一把拉住我的手,仰着头,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跟着我迈着稀碎步地跑,就像是怕我把他拉下了似的。
走在我前面的秦臻这时也回过头,看见我手里牵着的门纳,朝着门纳莞尔一笑,伸出手,朝他说道:“来,让我来牵着你……”
也许是秦臻的天生的女性气质个具有亲和力,门纳居然放开我手,紧跑几步,伸出小手和秦臻的手牵在一起了。
我朝秦臻说道:“秦臻,他要是知道他的母亲是被你用箭射死的。还会对你那么亲吗?”
我这句话问得很具体。
其实在这样的场景下,我是不该问出这句话的。但是,这句话我有不得不问。
秦臻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应该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我知道我欠这个孩子的,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有普通正常的人的情感和思维,我宁愿他来朝我报仇,我也想求得良心上的安稳。”
秦臻说出这样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或许,秦臻此时对门纳的好,是为了弥补她良心缺失掉的那一块……
秦臻手里拉着门纳,我紧跟在她的后边,朝着地厅的深处走。
走出一段,我才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地厅其实也是呈巨型裂隙的状态存在于地底世界的。
在这样的地下世界里,当然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所以,完全失去方向感的我便无法确定这条裂隙的具体走向。
但很显然,这条裂隙里是有人在这里面长期活动的,因为裂隙的两边,隔上个四五十米的距离,石壁上就会出现一支照明的火把。
说是火把也许也不大确切,也有可能是是在石壁上开凿出一个小的油池,在油池里放上一根粗实的芯子,然后将芯子点燃后,就成了这条裂隙里长明的路灯……
有了石壁上的照明,所以整条裂隙并不是处于黑暗的状态。
虽然裂隙里的光线不是很清晰明亮,但是至少有一定的能见度,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秦臻,大参叔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冰窖里长见识吗?你现在要带我上哪儿?”我朝秦臻问道。
秦臻却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冰窖对你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解决一些你和我之间的问题……”
“解决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我和你之间有什么问题?”我莫名其妙地笑问道。
“你觉得我们之间真的没有问题吗?”秦臻反问道。
“我和秦臻之间有问题吗?真的有问题吗?”听了秦臻的问话,我不由得也朝自已扪心自问起来。
我从秦臻的话里嗅出了一丝威胁的气息,感到有些惴惴不安,有种生死未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