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秦臻睡着裂隙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裂隙的宽度和高度似乎在逐渐的收缩变小。
中途也出现了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岔洞。这些岔洞有的呈自然状态的存在着,有的有人工开凿修饰过的痕迹。
而每一个岔洞里,似乎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甚至怀疑在这条巨型的裂隙里,曾经有一大群人在里面活动活动和生活过。
或者是因为岁月久远的原因,这种有一大群人在这条裂隙里活动和生活过的痕迹已经被时间偷偷给抹掉了。
即便有这些所谓的痕迹,也是需要花功夫去寻找可以作为证据的蛛丝马迹的。
但现在的我显然是不具备这样的条件的。
在经过这些岔洞的时候,有几个岔洞里,还传出不明动物的嘶吼声,就像是被困在洞穴内,发出的无望的求救。
听到这种不明的声音,心里虽然会产生轻微的震颤,但是却从这声音里感觉出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不是死寂般的梦魇一样的世界。
至少,这声音能够让我保持一种意识清醒的状态。
跟着秦臻越是朝裂隙的深处走,我的心里越是惴惴不安。
但是,凭着我对秦臻基本面的了解,我知道秦臻也不至于要把我带入万劫不复的陷阱里去。
我有这个自信。
有了这样的自信,我惴惴不安的心理才获得了一丝缓解。
但却不主动跟秦臻说话。
我知道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我和秦臻之间有了某种误解。
秦臻这时的心里还呛着火呢!
我不能自找不自在。
终于我还是没有忍住,朝秦臻说道:“秦臻,你要带我去的目的地究竟还有多远?跟着你这么走,就像是没有个完似的。我是真的走得有点累了。”
走在前面的秦臻却很冷漠地说道:“你也可以选择回去,不跟我走。”
秦臻说这话就显得有点不讲道理的胡搅蛮缠了。
但是想到她因为我爷爷受到的委屈,也只好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裂隙终于到了彻底收紧的终点。
在裂隙的尽头处,我看到了一堆洞穴探险的专业装备。
这一堆专业装备显然都是用过的,而且堆放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久其中冲锋衣,专业的攀援索,没有充气的橡皮筏子都在,当然还有安全头盔。
我刻意数了一下其中的几顶安全头盔,有七顶。
看到这样的装备和七顶头盔,我顿时就联想到这里面进来过七个洞穴探险者,而且,他们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是不会把这些装备堆放一落在这里的。
最起码,穿在身上的冲锋衣的穿在身上啊!
联想到大参叔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站住了,朝秦臻问道:“这儿怎么会有洞穴探险者的装备?他们怎么会把装备留下,人呢?”
秦臻也站住,说:“我也正在找这七个人。”
“你也正在找这七个人?你会是大参叔把他们都藏在冰窖里了吧?”
“你可以这么去猜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还真的没有被冷冻在那个冰窖里。我担心的倒是他们出了别的事情……”秦臻说。
秦臻此时说话的表情显得很冷漠。
这种冷漠让我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丝冷飕飕的凉意。
“他们出了别的事情?会出什么事情?无非就是遭遇不测了呗!”我问道。
“如果是遭遇不测倒让人省心了。我担心的是他们还活得好好的,但却是以另一种你根本想象不出的方式存活在这条裂隙里的某个洞穴里的。”秦臻很严肃地说道。
“以我想象不到的方式存活在这条裂隙的某洞穴里的?秦臻,你说话能不能尽量言简意赅地跟我说通透咯?我怎么理解起来这么费劲?”我说道。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秦臻朝我反问道。
“因为什么他们会留存在这里面,而不想办法出去?从这一堆装备来看,这七个人显然都是很专业的洞穴探险者。他们既然能够进来,就肯定能够出去的。现在看来,他们好像连衣服都没有穿。身上该穿的衣服连同冲锋衣都留在这里的。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我说道。
“因为贪婪,因为索取没个够,因为想窃取不应该属于他们的资源,因为想通过探险一夜暴富!这些理由够了吗?”秦臻越发显得冷漠地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地给他们下这种定义?也许探险只是他们的一种爱好?”我有点不大理解地反驳道。
秦臻用冷冰冰的眼神盯了我眼,说道:“你以为所有的洞穴探险者都是因为单纯的爱好?你知道爱好是一个可以遮盖很多丑陋的幌子吗?你知道这些洞穴里藏着多少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只要冒险成功一次,他们的人生就会从此改变……赵玄镜,你应该知道,只有利益的驱使,才会让人铤而走险的。冒险家因为什么冒险?航海家因为什么发现新大陆?这还用得着我给你分析吗?”
我这时也冷冷地盯了一眼秦臻,略带讥讽地说道:“所以难怪我在你的一静苑的鱼塘底部,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而且还被你在脖子上扎了一针。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也是一个冒险家……”
听我说这话,秦臻才朝我神秘兮兮地冷笑了一下地说道:“没想到你赵玄镜还是个记死仇的主!连这件事也一直记着的。”
我也冷笑道:“不是我记死仇,是你的话说到这儿,我突然联想起那件事了。”
秦臻却说道:“别把自已摘得那么干净。我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儿。有些事儿,你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哦,有这么玄乎吗?”我不相信秦臻的话,笑说道。
“随你怎么说,也随你怎么去想。关于一静苑鱼塘这件事,我不会给你更多的解释的。”秦臻不屑地说道。
我看着堆在乱石堆里的这一对装备,心有不甘地又说道:
“好吧,我们就抛开一静苑的鱼塘那件事不说。我们就说说眼前的这件事。即便你说的这七个人是出于一种并不单纯的目的冒险进入到这个裂隙里的。但是现在的状况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觉着他们在这里面的生存几率究竟有多大?……”
“凭我多年跟着柳教授在上面的原始森林里考察探险的经验,他们存活的机会几乎为零。而且,甚至,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七个人已经遭遇不测。本着死者为大的传统,我们至少应该把他们留下的这些遗物找个地方妥善地处置一下,没必要堆在这里吧?”
秦臻却说道:“就算和你判定的一样,这七个人已经遭遇不测了。但让这些东西永久地封存在这里,不是已经对他们最大的尊重了吗?总不至于还要给他们分别在这里面修建七个衣冠冢吧?再说,就是给他们七个人修建了衣冠冢,谁又来祭拜?”
秦臻略带讥讽的话的话让我又有一种无话可说的语塞了。
秦臻又朝我说道:“你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掀开这堆东西看看,看看他们想带出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秦臻的话让我将信将疑地产生的极大的好奇心,于是,我便弯下腰,伸手把其中的一件冲锋衣掀开了一角。
冲锋衣被掀开的时候,我顿时就目瞪口呆地停住了继续要进行下去的动作。
在不起眼的冲锋衣的掩盖下,堆着的居然是一块块凝如羊脂的美玉和耀眼夺目的宝石!
震惊之余的我顺手又把掀开的冲锋衣给扔下了,有些惊愕地朝秦臻说道:“怎么这么多?他们找到玉石窝了?或者阿里巴巴的芝麻开门了……”
秦臻答非所问地说道:
“如果说现代的世界里还有憋宝人这个行当的存在,这伙人才是真正的憋宝人!而且是现代的憋宝人。只是现代的憋宝人和传统意义上的憋宝人不是一回事儿了。传统意义上的憋宝人是很讲究行规和禁忌的。而现在的这群憋宝人,却完全打破了传统憋宝人的行规和禁忌……”
“传统意义上的憋宝人,只对天地间的灵物感兴趣,而且,他们大多是深怀奇技的奇人异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夜观天象,也会望山看水,知道什么地方适合好东西生长,什么地方是个风水宝地……”
“……即使他们知道了这样一个地方,还要能到达这样的地方。所以传统的憋宝人即要见多识广,掌握各种生存技能,又要有高超技艺,上山下海入深林都不在话下,最关键的是还要能识得好东西,别好东西就在眼前却认不出……”
“……有了这样的技能之后才能入憋宝的门,而入了门之后还要遵循这一行的规矩。这一行的规矩相当苛刻,一旦触犯很可能就会死于非命……”
“……比如憋宝人遵守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绝对不能盗取有主之物,这是必须要谨记的。所盗取的宝贝必须是天生地长得,没有主人,否则就不是憋宝了,而一旦触犯这一规矩,很可能就会死于非命……”
“……憋宝人第二条要遵守的规矩就是不能结婚。这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是很残酷的,毕竟结婚生子是绝大多数人都要走的一条路。但既然下定决心做了憋宝人,就得遵守这一规矩,除非金盆洗手……”
“……而作为特殊的一个行当,之所以会有这样一条规矩,是因为一旦结婚之后,不仅会破坏这个人身上的某种特质,而且心中有了牵绊,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就会畏首畏尾,反而会导致憋宝失败,一旦失手,对于憋宝人也是一种损伤,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三条要遵循的规矩就带有某种神秘色彩。憋宝人很多时候是昼伏夜出的,夜晚是他们工作的最佳时机,那些灵物会在晚上出没,所以憋宝人要想有所收获就得在晚上出动……”
“……而一旦听到公鸡打鸣也就是天即将破晓的时候,就必须立即停手。即便是灵物近在咫尺,也必须毫不犹豫地停手,然后等待下一个夜晚的到来,等待下一个机……”
“……如果憋宝人控制不住对宝贝的渴望,执意要在天亮的时候将其得到,那很可能就是得不偿失,不仅宝贝会失去,自已也很可能死于非命……”
秦臻对憋宝人这一行当的解说让我感到颇为意外,不禁问道:“秦臻,你好像对憋宝这一行当研究得很透似的?莫非……”
说道此处,我把话打住了,故意用狡黠的眼神盯着秦臻。
秦臻当然知道我这样盯着她的用意,很直接地朝我说道:“因为我的爷爷就是憋宝人!”
“什么,你爷爷是憋宝人?”我颇显吃惊地瞪着秦臻,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眼睛睁得像灯笼似的瞪着我!少见多怪的。”秦臻朝我说话的语气又变得轻松幽默起来。
于是我有朝秦臻说道“那这七个人又跟憋宝人有什么关系?”
秦臻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七个人跟我说的憋宝人已经不是一回事儿了。但是,他们却又确实跟憋宝人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才说这七个人是现代的憋宝人……”“……也许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七个人不仅仅只对天地间的灵物下手,他们对能换取巨大利益的任何东西都会下手!他们已经不会再遵守所谓的规矩和禁忌了。所以,即便他们葬身于此,也是咎由自取!”
听了秦臻的话,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眼前的秦臻跟憋宝人这种行当发生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我朝秦臻说道:“秦臻,你好像对憋宝人这个行当研究得很通透似的。我现在真的怀疑你就是一个憋宝人。”
听我说出这句肯定的话,秦臻盯着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朝我说道:“我爷爷就是我说的传统的憋宝人!”
秦臻的这句话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甚至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么,你的爷爷现在还健在吗?”我朝秦臻问道。
“他老人家当然健在!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这也是我爷爷这辈子最不能释怀的一件事儿。”秦臻说道。
“你爷爷的眼睛看不见?是自然失明还是别的原因?”我问道。
“当然是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可以说说吗?”
从秦臻的话里,我已经听出秦臻爷爷的眼睛失明一定是有故事的,于是问道。
秦臻这时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盯着我,就像是在审视我似的,又停顿了半晌,才朝我说道:“因为他收了一个不该收的徒弟……”
“你的意思是说——你爷爷的眼睛是被他的徒弟弄瞎的?”
秦臻依旧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从秦臻的眼神里,我似乎突然意识到点了什么,心理莫名其妙地就打了一个闪地说道:“你爷爷的这个徒弟是谁?”
“就是你爷爷赵卓然!”
秦臻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落地惊雷在我的脑子里轰击了一下,我的心态一下子就被轰击得崩了!
“你胡说!”我朝秦臻厉声喝道。
我爷爷在我心目中,那是令我高山仰止,神一样存在的人物,我当然不能接受秦臻的这种说法!
秦臻这时也眼睛带着锋芒地直视着我。
我和秦臻突然就反目成仇一般地成了两头对峙的斗牛,相互盯着对方,毫不示弱地互不妥协。
终于,秦臻朝我说道:“赵玄镜,如果你是爷们的话,你就朝后退出去十米!”
我不明确此时的秦臻要求我朝后退出去十米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迫于我对秦臻的仰慕和尊重,还是朝后退出去了十米,然后站住。
秦臻这时从背上取下硬弓,又从地上的冲锋衣上撕扯下一块布料,然后一丝不苟地将眼睛蒙起来,接着从背后的箭囊内取出一只黄金箭矢,弯弓搭箭,朝着我拉满了弓弦……
面对蒙着双眼并朝我着拉开了弓箭的秦臻,这才意识到——这一回,我终于要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