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挂断了电话的我一时间有点发愣,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八具?怎么会那么多?会不会是谁丢的塑料模特儿?”
“什么八具?”夜色里,秦臻的眼神有点发冷地盯着我问道。
“刚才江小船在电话里说,前面的涵洞里发现了八具女尸,八具!”我说道。
秦臻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将车立刻掉了头,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哪儿?我怎么从来没有走过这条道?”这时的我才朝秦臻问道。
秦臻仍旧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将调转过车头的皮卡车直接将车速提到了一百二十迈!
要将长城皮卡的车速从零公里状态瞬间提到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这基本上是很难的,但是秦臻却做到了。
秦臻起步加速和换挡的手速频率配合地简直是天衣无缝,掉过头的长城皮卡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便在城市公路上蹿了起来……
我不知道秦臻为什么要这么迫不及待地逃离现场,一时间有点懵地看着秦臻。
这时江小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接了,江小船在电话里说道:“赵玄镜,你还在那儿吗?”
“你那儿封路了,秦臻已经掉头了。”我说道。
“别掉头,掉什么头?你赶紧把车开过来,我找你有事儿。”江小船在电话里说,声音显得有点焦躁不安。
“江小船叫我们掉头回去……”我捏着电话朝秦臻说道。
秦臻直视着前方,说道:“挂了!”
“挂了?江小船说找我有事。我们得回去……”
“我叫你把电话挂掉!”秦臻突然朝我厉声喝道。
我被秦臻尖利的声音惊得打了一个哆嗦,手机掉在了副驾驶的地板上。
这是秦臻第一次用这么尖利刺耳的声音朝我大喊大叫。
我解开安全带,俯身捡起手机,从手里摔出去的手机已经把江小船打进来的电话自动挂断了……
我现在不想再刺激几乎已经处于疯狂状态的秦臻,也不敢再刺激这种状态下的秦臻,因为以一百二十迈的车速在城市道路上疾驰,稍有差池,是会酿成大祸的。
而且,此时的秦臻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小船的手机这时又不合时宜的打了过来,我果断地掐断了江小船的电话。
“秦臻,慢点,没必要开这么快。”掐断电话的我朝秦臻说道。
江小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继续掐断电话,怕江小船再打过来,索性把手机直接关机了。
“我关机了。你能不能慢点?我们俩同归于尽无所谓,万一伤及无辜就不好了。”我尽量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朝秦臻说道。
秦臻终于将车速降了下来,但泪水却顺着她的脸颊小溪似的流淌。
我不知道秦臻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伤心,看着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终于,秦臻将皮卡车开到了人行道上,并在一笼行道树的树荫下停了下来,将安全带解开,整个人附在方向盘上,说道:“我需要静一下,你别在旁边说话。”
我没有吱声,看着她。
双手匍匐在方向盘上的秦臻将脸也埋在方向盘上,我看见的她的身体在轻轻地颤动哆嗦。
江小船在电话里说的在涵洞里发现的八具女尸绝对和秦臻有关!
当秦臻做出过激反应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秦臻刚才趁我在副驾驶睡着的时候,走的那条我并不熟悉的路线,似乎也是有着某种预谋的。
我这时想下车抽一支烟。
我也需要捋一捋乱糟糟的思路。
“我去外边抽一支烟!”我说道。
我拉开车门下车,匍匐在皮卡车方向盘上的秦臻一动不动,也没有回应我……
下车抽烟的我点燃一根烟后,故意走到长城皮卡车的后边,在距离皮卡车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然后重新把手机摁开。
我以为江小船又会打电话进来,于是拿着手机候着江小船的电话打过来,可是手上的烟抽了一半,江小船的电话也没有打过来,于是就回拨了江小船的电话,没想到江小船的电话处在暂时无法接通的状态。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江小船也许此时正在涵洞里处理现场,手机应该是没有信号的。
此时的人行道上,有骑着电瓶代步车匆匆急着回家的行人,快车道上的车辆也不算多,但都显得有些行色匆匆。
江小船为什么刚才要急着打电话叫我回去,而秦臻为什么又反应如此强烈地要急着离开现场?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走回到皮卡车旁,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而秦臻已经端正了身体,在车上等着我了。
我略显疑糊地看了一眼秦臻,此时的秦臻已经将自已收拾得妥妥帖帖,趁我抽烟的功夫似乎还补了一下妆……
见秦臻这么快就将自已的情绪和妆容收拾得这么干净利索,我的心情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故意装出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地边系安全带边朝秦臻说:“走吧,回家吧。”
秦臻这时转过脸看着我,朝我莞尔一笑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我的情绪有点失控了,让你担惊受怕了。”
我却冷冷地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所以刚才我才没有再做任何刺激的动作。”
“但是……一会儿你别对我问任何问题,行吗?”秦臻声音很柔和地说道。
我盯了一眼秦臻,很认真地说道:“你愿意说的,我听,你不愿意说的,我不问。”
“谢谢你,玄镜!”秦臻的声音越发柔和地说道,并伸出手,我抬手和她的手互击了一下。
秦臻的眼睛又变得非常灵动地朝我忽闪地眨了一下,然后打燃了引擎,开动了皮卡。
我以为秦臻是要和我回一静苑,但是却不是,秦臻开着皮卡车径自出了城,行驶了大概是有十几公里的路程,随后拐弯上了一条乡村水泥路面……
因为有言在先,所以坐在副驾驶上我始终一言不发,任凭秦臻载我到任何地方。
此时的我坚信秦臻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我心里所有的疑问,只有逐层解密……
当秦臻把车停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秦臻是载我到了一座寺庙前……
这半夜三更的,秦臻把我载到这座古朴阴森的寺庙前干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道山门,脑子有点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