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的瞬间走神让明察秋毫的师娘看出了端倪,她朝我问道:“玄镜,你在想什么呢?”
在师娘的呼唤声了,我才从短暂的走神中醒过神来,并略微尴尬地朝师娘掩饰道:“没想什么呢,师娘。”
师娘这时却意味深长地朝我说道:“别瞎想,如果师娘也不是你原来的师娘了,你就真的麻烦大了。”
师娘的这句话让我既感到意外又感到吃惊。
我没想到师娘能一眼看到我的心里去。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师娘看着我的眼神显得特别通透。
也许,长久以来,被我严重忽视的就是师娘此时看着我的这种眼神,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师娘的眼神如此通透过。
在心里生出诧异和震惊的同时,师娘却又朝我说道:“玄镜,你还带他们走吧,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师娘的日子也不好过。这种不好过,你是体会不到的。带他们走吧……”
师娘的话让我瞬间明白,师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身边的这两个所谓的最亲近的人,是与她丝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得多大的涵养和胸怀,才能够将这么大的惊天秘密包容住并且引而不发的?
而她直到现在,才将这个秘密既含蓄又明确地告诉我。
或许,师娘正是等着我的出现。
我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时机。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从来都是无须赘言的,一个眼神就能够表明一切。
于是我看了一眼我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师娘,然后朝仍旧木桩子一般站着的陌生人说道:“走吧,我们这就离开这里。”
听了我的话的陌生人这时朝神秘女子阿炙说道:“阿炙,我们走吧。”
阿炙此时已经用一条丝巾将自已的大半张脸遮挡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显得极其特别的眼睛。
我之所以说阿炙的这双眼睛是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睛,是因为阿炙用丝巾将在脸部遮挡起来后,这双眼睛显得极其的美好而且纯粹,我甚至在一刹那被这双眼睛震撼住了。
难怪师娘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神秘的阿炙不是柳晓晨,原来阿炙的眼睛和柳晓晨的眼睛是有很大的不同的,自少,在我印象中,柳晓晨的那双眼睛里,是绝对不会露出阿炙的这双眼睛里此时露出的这种眼神的。
此时阿炙的这双眼睛里露出的眼神,让我不由自主地就会联想起漆黑夜空中出现在天幕中的星辰……
这是一双美的会令人窒息的眸子!
我带着陌生人和阿炙重新拉开被华云哲和程垣鸣两人合力撞得摇摇欲坠的老式板门走出去,华云哲和程垣鸣两人依旧远远地站在巷子的另一端,边抽烟边监视着门这边的动静。
我不明白华云哲和程垣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监视的门口远远的。
华云哲见我和陌生人以及用丝巾遮住脸庞的阿炙从门里走出来,将嘴上的烟头取下来扔在地上踩灭,然后领着程垣鸣快步朝着我们走过来。
“都安排好了吗?”我朝华云哲问道。
华云哲很爽快地说道:“当然安排好了,就坐特警车过去……”
华云哲说这话的时候,很刻意地看了一眼用丝巾将脸庞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阿炙,接着又说道:“哎!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姑娘,要是不染上那东西该有多好!真是作孽……”
说完这句话以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对讲机的华云哲朝着对讲机说道:“注意注意,目标已经出来了,目标已经出来了……”
吩咐完这番话,收起对讲机的华云哲领着我们就朝楼梯口走。
程垣鸣很默契地尾随在我们后边。
不知道为什么,有程垣鸣尾随在我们后边,我总感觉我们的后边跟着一条冷冰冰的蛇,而且是一条蟒蛇!
柳云峰教授和师娘在这栋老式公寓楼里住的其实二楼。
经过楼道时,我才发现整条楼道已经实施了戒严,楼道里和楼道口,有十几名特警在实施着警戒任务。
难怪陌生人会要求我带他离开这里,如此严密的戒严封禁,要是没有我的协助,他就是长出翅膀,也是插翅难逃的。
我们被华云哲带出了戒备森严的巷子,一直停在巷子口的那辆武警装甲车已经打燃了引擎在恭候着我们了。
装甲车的后卫门也已打开,两名荷枪实弹,身形高大威猛的特警战土一左一右地站在装甲车尾门的两边,我们就像是被拘押的犯人一般上了装甲车。
上了装甲车以后,华云哲才朝我说道:“赵玄镜,我履行了我的承诺,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我当然知道华云哲说的我要履行的承诺是什么,于是将攥在手里的那个陈旧的日记本很洒脱地递给了华云哲。
收到日记本的华云哲很满意地朝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而这时阿炙和陌生人很意味深长地同时盯了我一眼。
透过车窗的小孔观察窗,我看见装甲车是在一辆警车的引领下,在显得有点冷清的街面上疾驰着的……
“科长,我们好像被人盯梢上了。”行驶了一段路后,一直没有做声的程垣鸣朝华云哲说道。
听了程垣鸣的话,我扭头朝装甲车尾门的小口观察窗看过去,果然看见装甲车的后边尾随着两辆越野车。
这两辆越野车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子一阵快速搜索,才想起这两辆越野车有点像是我在秘密基地的那个篮球场上看见过的其中两辆车!
难道尾随在装甲车后边的人是施楠生他们?
华云哲当然也看见了尾随着我们后边的两辆越野车,他很镇定地朝程垣鸣说道:“马上打电话,调派警力增援。还真是百密一疏,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会被人盯梢上?”
听了华宇哲吩咐的程垣鸣立刻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可是,电话却拨不出去。
“启用总部专线通话。”华云哲又朝程垣鸣说道。
程垣鸣再次拨了手机之后又说道:“后边的车上好像装置了定向干扰装置,我们的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打不出去就别打了,准备战斗吧!”华云哲这时果断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尾随在特警装甲车后边的其中一辆越野车突然加速,从前面的那辆越野车后边一下子蹿了出来,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就朝装甲车的旁边急速超了过去,紧接着,装甲车的前面就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超车过去的越野车和前面的那辆警车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华宇哲这时起身走到了特警装甲车的驾驶室,眼睛看着前面,朝驾驶着特警装甲车的武警战土命令道:“别管前面的警车,准备甩掉后边的这辆车。必要的时候,用实力碾压它!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华云哲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特警装甲车的前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随之就是一阵汽车翻滚的杂乱声响,我们乘坐的这辆特警装甲车也一阵剧烈的晃动,显然是为了躲避前面发生的碰撞现场而做出的一个激烈规避动作。
紧接着,我就从特警装甲车旁边的观察孔里看见一辆警车翻滚在了路边,并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此震撼的场面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
与此同时,另一辆尾随在特警装甲车后边的越野车也急速地直追上来,特警装甲车上的两名特警这时也行动了起来,从射击孔里朝着后边的那辆越野车开始的射击……
直追上来的越野车实施了紧急规避动作,瞬间和特警装甲车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种只在好莱坞大片里才有可能出现的汽车追逐和警匪枪战场面,在现实的街面上真实的发生了……
被特警装甲车颠簸得站不住身形的华云哲这时大声命令道:“改变路线,我们也许中了别人圈套了……”
然后又从驾驶室回转过来,步履摇晃地移动到我面前,厉声朝我问道:“赵玄镜,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你的鬼话?”
面对华宇哲的厉声质问,我一时间有点无话可说。因为我确实参与了逃跑计划。
可是,突然出现的这两辆越野车却不在我和陌生人的计划之内。
所以我只好朝华云哲报以无奈的讪笑。
华云哲这时又将我给他的那个日记本拿出来,在身体剧烈摇晃的状态下快速地翻动,从他快速翻动的动作和脸上露出的愤怒表情里,我已经猜出这个所谓的日记本是一个被人精心制作的道具。
快速翻动了一阵日记本的华云哲将手里的日记本一下子砸到我的面前,朝我怒声喝道:“你自已看看,这根本就是一本无字天书!”
我也在剧烈的晃动中捡起日记本,快速地翻了翻,手上被翻开的日记本还真的是一本没有写上一个字的空白日记本……
拿着日记本的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陌生人。
我看了一眼陌生人,陌生人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