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你是不是故意在用‘冥界’这个词儿朝我暗示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或者说你受到了某种胁迫?如果是,你就冲我眨眨眼睛?”我朝秦臻说道。
没想到我的这句话却把秦臻逗得咯咯咯地笑起来,说道:
“赵玄镜,你在想些什么呢?在这里,除了你能胁迫我,谁还能胁迫我啊?你可真能产生联想的。好了,鉴于你的理解能力仅限于此,这个话题我们就此打住。”
很显然,秦臻是想用调侃的语气将关于她抛出的“她来自冥界”的这个话题绕开。
但是,这个话题却在我的心里产生了某种执念,于是我朝秦臻说道:“秦臻,我承认,就我现在的认知,确实还不大能够明白你所说的冥界究竟指向何处,但是,我能不能再问你一句话?”
秦臻见我不想把这个话题绕开,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但随后还是用调侃的口吻朝我说道:“看在你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面子上,我就姑且再饶你一个问题,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就这一个问题了哈!”
“你所说的冥界在什么地方?可以带我去吗?”
秦臻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我的脸上,思忖了一下,然后说道:“有可能的话,我还真的想带你去走一趟,但那儿还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时候?”我追问道。
“什么什么时候?”秦臻被我问得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走一趟?”我问道。
秦臻这时的思维显得有点飘忽似的嘟噜着说道:“也许不久的将来,也许永远……不会……”
秦臻的眼睛里居然有泪水溢来了。
我不知道我的话触碰到了秦臻内心的什么不可示人的角落,原本硬着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朝秦臻说道:
“秦臻,对不起,我也许让你为难了。我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你别当真。不过,虽然你没有给我任何一个我想要知道的明确答案,但是请你相信,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寻找答案的。”
“我知道你固执,我等着那一天。”秦臻说。
“我固执了吗?我好像在你面前从来没有固执过?”我对秦臻的这句话表示出不解地说道。
“从来没有过吗?”秦臻反问了一句。
但这句话对于此事的我和秦臻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于是我将秦臻反问的这句话不当一回事儿的自然而然地给忽略过去了。
这时,意识到自已有点失态的秦臻很快将自已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情绪调整过来,朝我说道:“好了,我们不要在你想要知道而我又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上做无谓的纠缠了,我们还是静下心来喝杯茶,缓解一下各自的情绪吧。你一直就像是在审问我似的,搞得我心里压力挺大的。”
说着秦臻首先在茶台前的主人位上坐下来,然后开始在我面前展示娴熟的茶艺功夫。
我在秦臻的对面坐下来,看着秦臻灵动的兰花指在茶具间做着各种动作的切换。
随着茶香的氲氤气息在茶室的空间里飘荡悬浮起来,我似乎看见有一只展开着漂亮羽翅的蝴蝶,在浸透住花香的青草地上翩跹着飞舞……
这是我眼前秦臻的兰花指,在我脑海里造成的一种联想上的错觉。
我的眼神一度有点发黏地盯着秦臻灵动的兰花指,目不转睛……
“这么色迷迷地看着我的手干什么?”秦臻朝说道。
我这才从一种联想的状态中幡然醒悟,略显尴尬地说道:“还产生幻觉了,呵呵……”
“产生幻觉了?什么幻觉,说来听听。”秦臻用略微调皮的眼神看着我,打趣地说道。
我说道:“我怎么突然由你的手联想到了一只漂亮的蝴蝶,翩跹起舞的那种……还在青草地上……”
听了我的这句话,秦臻的眼睛里和脸上全是甜蜜的笑意,她把自已的手抬在自已的眼前,故意翻过来又翻过去地仔细看了一回,说道:“我的这只手对你来说,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我笑道:“这不是对我有没有吸引力的问题,而是你的这双手确实是很美的,你完全都可以当一个手模了。”
“当手模?咯咯咯,我还会手势舞呢!”
说着秦臻还真的用她那双软若无骨般的双手,在我眼前即兴展示了一段极其优美的手指舞……
“秦臻,你知道我对你的这双手有了一种什么样的崭新认识吗?”
我看了秦臻即兴朝我展示的折断手指舞以后,我叹为观止地朝秦臻说道。
“什么全新的认识,说来我听听。”秦臻越显调皮地朝我说道。
“我感觉你的这双手是一双有着灵魂的手。”我用调侃我语气说道。
秦臻对我的赞誉之词却并不感兴趣,而是意有所指地将她的手继续在我面前展示,并朝我说道:“赵玄镜,你就不觉得我的这只手上一直缺点什么吗?”
确实,在我印象中,秦臻的手一直是一双素手,这双素手的手指上,缺的是一枚钻戒。
我当然明白秦臻的意思,但却故意装出不解风情的样子说道:“这么完美的一双手了,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还欠缺什么?足够完美!”
秦臻对我的回答显然是不满意的,用娇啧的眼神剜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赵玄镜,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正面回答一次我的这类问题?”
而我却站起来,朝秦臻说道:“好了,我没闲情逸致跟你在这里品茗闲聊了,我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困了。廖嬢把房间给我收拾好了吗?我必须得要休息一下了。”
说着,站起身的我故意在秦臻面前抻了一个懒腰,并极其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
秦臻对我的态度显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大度,说道:“去吧,一到需要面对的时候,就装成榆木疙瘩了。”
我当然求之不得,在临溜出茶室之前,朝秦臻问道:“对你,你把柳教授和他的女儿柳晓晨安顿在什么地方了?”
这时,秦臻的眼神又变得极其锐利地盯着我,说道:“赵玄镜,刚才你可以装成榆木疙瘩地回避我的问题。但是,现在,你却完全没有必要再在我的面前装傻充愣了吧?”
“装傻充愣?我装傻充愣什么了?”我莫名其妙地朝秦臻笑道。
秦臻依旧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问道:“你确定你带来的这两个人是你所说的柳教授和他的女儿柳晓晨?”
听了秦臻的这句问话,我大吃一惊地朝秦臻反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直视着秦臻,整个人定在当场了。
秦臻这时不慌不忙地从主人位站起身,然后走到我面前,说道: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带回来的这两个人是谁,对不对?他们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柳教授和柳教授的女儿柳晓晨,而是别的人。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原因。刚才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应该感到很奇怪吧?”
原来如此!
秦臻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陌生人和阿炙不是柳云峰教授和柳晓晨的?
难道她是火眼金睛?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不是柳云峰教授和柳晓晨的?”我吃惊地朝秦臻问道。
“这个问题我暂时拒绝回答你。不过你放心,华云哲已经把他们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了。把他们留在我这里,始终是一个隐患。你在我这里,我就已经足够麻烦的了。”秦臻说道。
“什么?你们把那个陌生人和阿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有点莫名地愤怒起来。
我感觉自已似乎又中了秦臻的圈套。
可是秦臻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朝我追问道:“赵玄镜,你刚刚说什么?那个女的叫什么?阿炙?”
“那个女的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他们转移到哪儿去了?”我拒绝回答秦臻的话,而是朝秦臻追问道。
秦臻却说:“你确认这个女子叫阿炙?”
见秦臻对阿炙的名字这么感兴趣,于是我只好说道:“确定。”
听了我的话后的秦臻显得有点激动地在我面前来回走了两圈,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终于找到线索和突破口了?她叫阿炙!她就叫阿炙!她怎么会叫阿炙?连发音都是对的!”
秦臻显得非常激动!
“找到什么线索和突破口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大惑不解地朝秦臻问道。
“赵玄镜,我现在可以很确定地跟你说,我们要找的那具隐藏在神农架里的水晶棺材,突破口就在这两个人身上。尽管,真正的柳教授把有关于秘藏在神农架里的那具水晶棺材的所有信息都守口如瓶地隐藏了起来,但是……但是他却从神农架那个神秘的地方,带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回来……”秦臻越发显得激动地说道。
“你说什么?柳云峰教授从神农架带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回来?就是阿炙和那个跟柳教授一模一样的陌生人?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大吃一惊地说道。
秦臻这时又用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我,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记忆是被人做了手脚的。所以……你才把你应该记住的也一并忘掉了。”
“等等,我的记忆是被人做了手脚的?你怎么也这么说?”我盯着秦臻,问道。
秦臻也盯着我反问道:“你的记忆被人做了手脚这件事,还有谁这么对你说过?”
“那个乔装成柳云峰教授的陌生人。”我说道。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真的是柳教授,而不是另外一个人?”秦臻又自言自语地说道。
“秦臻,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儿,怎么那么复杂?”我的脑子突然开始犯疼地朝秦臻说道。
秦臻这时发现我的脸色不大对劲,显出一丝焦虑地朝我问道:“赵玄镜,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一下子这么难看?”
而我的脑子这时确实开始抽搐着疼起来,就像有强电流在电击着的脑部的某根神经,我忍受不住地双手抱着脑袋,发出一阵哀嚎了地蹲在了地上……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已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是一间规格非常高的特殊病房,病房里只有我一张病床,床头摆着一束洁白纯色的白合!
病房里没有人,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的我不能动弹,才发现自已的四肢居然是被捆绑固定在病床上的。
有液体正竖着一条细细的管子,朝着我的体内输入……
这时,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年轻护土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护土径自走到病床前,查看了一下我头顶上的装着液体的塑料口袋,又检查了一下输送液体的细管子,然后才朝我说:“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还好吧?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我朝年轻的护土问道:“护土,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儿是哪儿?怎么还把我的手脚绑起来了?”
“这得问你自已啊!七八个人都差点没把你摁住!”护土朝我说话的声音极其好听。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秦臻怀里抱着一束白合走了进来,瞟了一眼病床上的我,然后很优雅地朝护土说道:“他没事了吧?”
护土说:“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刚醒过来,问的话都正常了。”
说完这句话,护土就走出了病房。
秦臻并没有马上理会我,而是开始着手将我床头的白合换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合?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喜欢白合的。”被绑住手脚的我朝秦臻问道。
“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吧。”秦臻说道。
“我究竟怎么了?怎么会躺在病床上,还被绑了手脚?”我又朝秦臻问道。
已经将白合换好的秦臻这时才用正眼看我,说道:“你想知道这里是哪儿?”
“医院呗!”我自嘲般地说道。
“想知道是什么医院吗?”秦臻笑道。
见秦臻脸上的表情里全是埋伏和秘密,于是我颇感好奇地问道:
“什么医院?”
“第六人民医院,也是c市的精神病医院。”秦臻说道。
一听秦臻说这话,我顿时就有点躺不住了,想欠身起来,可是手脚却是被牢牢固定在病床上的,只好妥协地望着秦臻说道:“是你把我朝这种医院送的?”
秦臻冷冷地瞟了我一眼,说道:“不是我想把你往这种医院送,而是当时的情形必须把你往这种医院送。”
“你把我当精神病了?”我不大淡定地朝秦臻质问道。
“你当然不是精神病,但是你当时的症状属于精神病的范畴。”秦臻说。
我不知道在躺在病床上之前,自已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凭借快速地记忆搜索寻找之前的记忆片段,可是,却根本回想不起来躺在病床前发生的事情……
“秦臻,我是不是真的又失忆了?我怎么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之前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妥协地朝秦臻问道。
秦臻这时俯视着我,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然后说道:“你记不记得你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喊一个人的名字?我喊谁了?”
“袁梓若!”秦臻说道。
当秦臻说出袁梓若的名字,我瞬间沉默了,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涌出了眼眶,并顺着两边的眼角流淌进了耳朵里。
秦臻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从我眼睛里涌出的泪水。
突然,有两滴带着温度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我才发现,俯瞰着我的秦臻也在掉眼泪……
我竭力压抑住已经失控的情绪,哽咽着朝秦臻说道:“秦臻,你怎么也哭了……”
秦臻不好意思地直起身,慌忙擦拭了自已的眼泪,并破涕为地朝我笑道:
“被你感动得哭了呗!你可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你……真的太讨厌了!自已哭了不算,还把我也捎带上……”
说这话的时候,秦臻也泛着哽咽。
女人是最容易被感动的生物,这我理解!特别是在儿女私情这方面。
我想控制住自已已经完全泛滥的情感,让眼泪不再从眼眶里涌出来,可是,此时失控的情感却像是溃决的大坝一般,将我毅志力全部地摧毁掉了。
被我的情绪感动得难以抑制的秦臻这时俯下脸,用她的脸贴着我的脸,并用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另一边脸颊,呢喃般地在我耳边说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多年了,还是丢不下这个人!难道时间在你的心里真的不起任何作用?你这个人啊!”
我喉咙管发紧,哽咽地朝秦臻说道:“秦臻,对不起,我试过,我真的忘不了她!真的忘不了!对不起……”
秦臻继续安抚着我地说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的,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怨你的……我不光没有怨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这就是命,我是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