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什么陷阱?”桑顿一时间变得有点警觉地朝秦臻问道。
秦臻此时的表情和眼神都显得极其冷静地朝桑顿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仅仅是作为一个善意的提醒,你也别太在意我说的话……”
秦臻故意将说话的节奏调整得恰到好处。
桑顿却打断秦臻的话说道:“不不不,你说的话我是一定会放在心上的。而且,我是很相信女人的直觉的。特别是你秦臻的直觉。”
秦臻淡漠地笑道:“你可别这么说,最后的主意还是得你桑顿来拿,对不对?”
“最后的主意还是得我桑顿来拿?”桑顿盯着秦臻问道。
“是的,其实呢,我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在和你探讨这个事情,不过有一句俗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但讲无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臻挑了一下眉毛地说道。
“秦臻,你说这话……你不会真的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吧?有话你就直说,别转弯抹角的,我受不了你这样说话,你知道我说话做事都是喜欢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兜圈子。况且,你秦臻在我心目中就是绝对的权威,我很希望听到你的建议。”
秦臻却用洞若明火般的眼神盯着桑顿说道:“恐怕是口是心非了吧?”
“什么口是心非?”桑顿愣了一下地问道。
“我说的是兜圈子。”
“兜圈子?什么兜圈子?”
“不是说你说话做事都不喜欢兜圈子吗?”
“是啊!我确实是说话做事都不喜欢都圈子的人,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却在跟我都圈子。”秦臻直指人心般地朝桑顿说道。
“我跟你兜圈子?我跟你都什么圈子了?”桑顿的脸上一副懵懂而又无辜的表情。他看着秦臻。
秦臻盯着桑顿,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就直说了……”
“你就直说吧,我是真的快被你急死了。在我的印象里,你秦臻说话可从来不是这样吞吞吐吐半说不说的。”
秦臻显然是在用说话的节奏来吊桑顿的胃口,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我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作为局内人的当事方——桑顿却对此毫无察觉,而且胃口还真的被秦臻给吊的足足的,显出一副不耐烦的急切表情。
秦臻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桑顿,在桑顿急切目光的注视下,终于淡漠地轻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照直说了吧,这颗珠子,很有可能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颗珠子……这件事,其实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曾经托付你帮我留意这颗珠子,你应该是记得这件事的,对不对?”
听了秦臻的话,桑顿的眼睛立马就瞪直了地说道:“你说什么?我给你看的这颗珠子就是嘉拥措寺院里遗失的那颗珠子?我怎么丁点都没有把这颗珠子跟你要我打听的这个珠子联系起来?你看我的这记性!我明明一直把你说的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秦臻说道:“你恐怕是早就忘了我托付你帮我打听这颗珠子下落的事情了吧?别装了,好不好?”
秦臻盯着桑顿的眼神依旧很执着。
桑顿说道:“嗨,你托付的事情我怎么会忘了?又怎么可能会忘了?”桑顿做出一副要对天发誓的样子说道,情绪还显得有点冲动,“不过,跟你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把这颗珠子跟你托付的那件事情想到一块儿去。你说的这记性,你要是不提起,我到现在也还蒙在鼓里的。兴许是我看到这颗珠子太过激动,也太过喜欢这颗珠子了,居然把你托付的事情一时间也忘到爪哇国去了,你说这事给闹得……你要是不把这话直说出来,我还真的好像把你托付的这件事给暂时性的忘记了。你不会见我的怪吧?”
桑顿显出一副后悔不迭的表情看着秦臻地问道。
秦臻又是轻微的一笑,说道:“我怎么会见你的怪,其实你把我托付你的这件事情忘到脑后根正常也不正常……”
“这话你又怎么讲?”桑顿又是一脸懵懂地问道。
“因为我只是托付你给我留意这件事,可是我没有给你任何许诺……”秦臻很含蓄地笑道。
桑顿一听秦臻说这话,立马又辩解般地说道:“不不不,秦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你说这话的意思,但是,你这么说,是真的太鄙视我桑顿了。我其实,我是一直在帮你打听这颗珠子的下落的。不信你问你的弟弟泽绒顿珠,前不久我还跟他提到你托付我的办的这件事情呢。但是,你看看,关键的时候,我怎么就把你托付我办的这件事情给暂时性的忘了呢……”
在秦臻责怪眼神的盯视下,后悔不迭的桑顿开始抬手拍起了自已的脑门子了。
秦臻这时却说道:“好了,你就别假模假式地在我面前表演了,那既然我已经把话给说开了,你现在能不能给我交个底,这颗珠子现在究竟在谁的手上?”
桑顿似乎略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其实说来你不信,这颗珠子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人的手上,甚至容易让人产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错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上手?还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就别卖关子了,究竟在谁的手上?”
“在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手上,而且他把这颗珠子就当一件普通的饰物挂在脖子上的……”
“在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手上?还当着一件普通饰物挂在脖子上?我怎么听着不怎么真实?”
“绝对真实,我是半句都没有撒谎。这是到目前为止,我知道的关于这颗珠子的准确信息。”
“既然你说得这么逼真,那你就说说这个司机吧……”秦臻说道。
桑顿又是做了短暂的停顿,然后说:“对这个长途货运司机,我也是一点也不熟悉,甚至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而且也没有跟这个司机有过任何的接触。但是我跟他的一个朋友很熟悉。这颗珠子的下落,也是他的这个朋友透露给我。不过,我已经给他的这个朋友交了底,跟他说这颗珠子要是真的是一颗老珠子的话,应该比李连杰脖子上戴的那颗还值钱……而且,他也知道李连杰的那颗珠子现在至少值一个亿……”
一直用执着的眼神盯着桑顿的秦臻恰到好处地打断桑顿的话说道:
“不对吧,桑顿,作为你这么精明的商人,而且我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两个人对这颗天珠的价值是一无所知的,算是菜鸟中的菜鸟。遇上这样的好事,你没有首先想到捡漏?而是直接跟你说的这个人交底?这……恐怕不符合你性情吧?”
听了秦臻的话,桑顿的脸上轻微的拂过一丝极不稳定的表情。
作为接不上话茬也没有吭声的旁观者的我,也一直在注视着桑顿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细节的变化。
桑顿脸上拂过的这种极其细微的表情当然也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桑顿说道:“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心直口快了,顺嘴就说出来了。可能……还是因为我当时看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太喜欢这颗珠子的原因了,你说是不是?按道理来说,这种低级错误我是不会犯的。”
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神是会闪烁游离的,基本上是不敢对视着对方的眼睛说话的。
可是桑顿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他是很认真很坦诚地在朝秦臻说这番话。
但是,我知道这家伙是在撒谎。
秦臻笑了一下,说道:“桑顿,你就别在我面前逗什么圈子了,你桑顿是什么样的人,我秦臻从正面侧面也是做过了解的。在商言商,商人逐利,这是你们的本分,也是你们的本质,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说吧,要我出个什么价,你才会帮我着这件事情?一个亿或者两个亿,你尽管开口就是我,我不会跟你讨价还价的。”
听了秦臻的话,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地盯着秦臻。
这是那个为了修一个“一静苑”而不惜把城里的一套房子也卖掉的秦臻吗?
一个亿两个亿都不带还价的,这样的话信口雌黄般的张嘴就来……
这就是一个大财阀啊!
秦臻的直截了当让桑顿显出了一丝尴尬,随后便笑道:“秦臻,也许是你误会我了。我知道只要是钱能摆平的事情,在你这儿都不是事情。但是,这还真不是出什么价的问题,也许这回,钱真的摆不平这件事……”
“那是什么问题?你直说……”
“是别人出不出手这颗珠子的事情。”
“有这么难吗?一个为了生计辛辛苦苦跑长途货运的司机,我就不信他在上亿的财富面前不为所动地稳如泰山?况且,你还说,这颗珠子被他当着一件普通饰物地挂在脖子上,说明他从来就没意识到他的脖子上会挂着上亿的人民币,对不对?要是知道了,他还能辛辛苦苦地跑长途货运?”秦臻这时显出一丝轻蔑地说道。
桑顿却说道:“事实上,这个长途货运司机跟普通的长途货运司机还真的不大一样,是个另类……”
“跟普通的长途货运司机不大一样?你具体说说,我看是怎么的一个不一样。”秦臻盯着桑顿的眼神越发执着。
桑顿说道:“我已经从他朋友那儿侧面地打听了一些关于这个司机的情况,这个司机还真的没有要出手这颗珠子的丁点意思,而且他的朋友也间接地跟他透露了这颗珠子的可能价值,可是,他居然毫不心动,对你说的这笔上亿的财富似乎没有丁点兴趣,该跑长途货运还跑长途货运,一刻都不带耽搁的……”
“哦,这世界上还真的有这样的人?我不信?”秦臻轻笑一声道。
桑顿说道:“他朋友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好像,他朋友说的还真的是实话。所以,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这上面,不管是你愿意出价一个亿还是两个亿的,关键是人家不出手!”
秦臻这时朝着桑顿有轻笑了一下地说道:“那怎么办?你也许是知道的,我必须要得到这颗珠子!”
秦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很肯定。
桑顿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犹如猎鹰一般的眼睛里,这时也冒出了一股带着狠劲儿的光,说道:“其实我也想过了,如果这颗珠子的主人实在没有要出手这颗珠子的意思,那我就只有从他的这个朋友的身上找突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对他的这个朋友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我太了解这个人……只要我桑顿想要办成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
听了桑顿的话,我的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因为我从桑顿的话里听出了一股不择手段的狠劲儿!
于是情不自禁地看了秦臻一眼,想看看秦臻是什么反应……
秦臻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犹如一潭死水般的没有泛起丁点涟漪般的褶皱。
“至于你怎么去把那颗珠子得到手,那是你的事情,而我这边,这样吧,既然你已经给我交底了,两个亿,怎么样……”秦臻说道。
桑顿看秦臻的眼神透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随后脸上浮出一抹老练而且狡诈的微笑,说道:
“秦臻,跟你说实在话,我还真不是看在一个亿两个亿的份儿上才愿意替你做这件事的。其实,对我我桑顿来说,财富早就是是身外之物了,至于这一个亿或者是两个亿,也就是数字大小的问题。而我愿意替你做这件事,图的是什么呢?我图的就是一个刺激,图的就是一个心安……”
“图的是一个刺激?图的是一个心安?对不起,桑顿,你这话我有点听不大明白了,能不能直接说清楚一点。”秦臻冷笑一声地朝桑顿说道。
桑顿看着秦臻,同时又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该懂的时候你自然会懂的。其实我是清楚的,你秦臻一直是在用藐视的眼神打量我桑顿的。甚至觉得我桑顿有点唯利是图。话里话外的,我都听出来了。但是,秦臻,我要现在当着你弟弟,还有你朋友的面,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我想要表达的是——你秦臻也许是看走眼了,呵呵……”
桑顿是用他的笑在掩饰他说这番话的心气不足。
秦臻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桑顿,显出很有耐心地把桑顿的这番话听完,然后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神秘微笑,随后站起身地说道:“好了,我们的这笔交易就暂时谈到这里吧。对了,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准信?”
桑顿不假思索地说道:“就半个月吧。”
“好,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秦臻也很干脆地说道。
我们从桑顿的别墅告辞出来,一直没有说一句话的我再也按耐不住地朝秦臻说道:“秦臻,你知不知你有可能是在怂恿一场犯罪!”
坐在副驾驶上的秦臻哦了一声,声音显得很淡漠地朝我问道:“何以见得?这跟犯罪应该扯不上任何关系吧?我跟桑顿之间不过就是做了一笔交易而已。况且,没有谁会拒绝我出的这个价玛的。桑顿刚才说的那套谎话,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出来,他不过就是要我这边的底价,然后他才好去运作这件事。什么脖子上挂了一个亿两个亿都不为所动的长途货运司机,那都是他编的一套说辞。而我这个傻呵呵的弟弟,只不过是在这场交易的中间充当了一个掮客而已,你说是不是,我的弟弟?”
秦臻又将说话的苗头指向了泽绒顿珠。
专心开着车的泽绒顿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姐,听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还有点抱怨我似的。我可是很单纯的一个人,桑顿让我怎么传的话,我就照直传的。再说,我不是也帮你了了这桩心愿了吗?谁知道桑顿会绕一个弯子给你做这笔买卖?两个亿,他也真敢要价的。”
秦臻笑道:“我可没有半点抱怨你的意思,相反,我倒是还想表扬一下你呢!只是表扬的方式各有不同罢了。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瞧不起桑顿,他原本就是做珠子买卖的商人,他编这套说辞也再正常不过了。商人们,逐利才是正常的。”
我这时却说道:“秦臻,我怎么感觉桑顿这套说辞不是编的,而是真的……”
“真的?你是说真有这么一个油盐不进,跑长途货运的司机?”
“万一真有这么一个人呢!我担心的是,万一真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他真不愿意出手这颗珠子,桑顿会不会对这个货运司机不择手段?而你张嘴就是一个亿两个亿的。你知不知道,一个亿两个亿是完全可以促使某些人铤而走险的!特别是桑顿,我感觉这人的那股狠劲儿是藏在骨子里的。用杀人不眨眼来形容我对桑顿的感觉也不算过分的。”
秦臻却不以为然地朝我说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桑顿是有底线的。想听听我的判断吗?”
“说吧……”
“很有可能,这颗珠子已经在桑顿的手上了,他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
“你真的有这种自信?”
“我有。”秦臻自信满满地说道。
而我却总感觉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