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212小吉普看到我们迎面开来的这辆车的时候,已经有了减速让道的意思。
可是当看见我们的这辆车以蛮不讲理的姿态横亘在路中间的时候,212小吉普车就有点理解不了我们这辆车的真实意图了,于是也在路的中间停下来,朝着我们摁起了喇叭。
喇叭声明显地带着不耐烦和一丝愤怒。
“桑腾这是开着他的这辆破车要上哪儿去?下乡收破烂?”屈灵飞这是嘟噜道。
“他才不是去收破烂,说不定是到乡下和那些盗墓贼联络感情。他和桑腾现在收和卖,已经是有成熟的网络渠道的了。”秦臻说道。
原来屈灵飞也跟秦臻一样,是早就认识桑顿和桑腾的,而且对桑腾这辆破破烂烂的座驾也很熟悉,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桑腾的座驾。
秦臻接着又说道:“这家伙开着这破车出门,肯定有事去乡下找他的下游供货商啊!要是往城里跑,他会开这破车出门?这桑腾,可不是一般人的心眼……”
对面桑腾显然没有认出我们这辆车里坐着的是屈灵飞和秦臻,摁了一通喇叭,见我们这边没有动静,更没有要将车朝一边靠或者要直接过去的意思,于是停止了摁喇叭,下了车,一甩上车门,就走了过来。
此时的桑腾已经换了一身迷彩休闲服,人也显得粗犷野性了不少。乍一看去,像个剪径劫道的人物。
桑腾显然以为是遇上故意找茬的了。走过来的时候动作和表情都显出一种高度的警惕,一只手还摸在腰间的衣服里。
这家伙的腰间一定藏着防身的家什。
屈灵飞见桑腾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气色走过来,两人坐在驾驶室里一动不动。
屈灵飞甚至还熄灭了引擎。
桑腾走近的时候,秦臻和屈灵飞才摁下了车窗。
桑腾一见是秦臻和屈灵飞,原本带着一丝怒气的脸一下子缓和了下来,朝秦臻和屈灵飞笑道:“原来是秦臻和屈灵飞啊?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呢?把车停在路中间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是谁呢?”
“看你这架势,差点就没把腰间的藏刀抽出来了吧?”秦臻朝桑腾开玩笑地说道。
桑腾呵呵笑着把手从腰间的衣服里拿出来,说道:“我身上不带刀的,哪儿来的藏刀?”
秦臻却转了话题地朝桑腾说道:“怎么,有得到准信了,要下乡收货去?”
桑腾笑道:“哪有那么多货好收的,现在你又不是不知道,严打得紧。我就是下乡去转转,喜欢看周边的山山水水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你说是不是?呵呵……你们这是回去找桑顿?还是……”
秦臻说道:“是的,我回去找桑顿商量点事情。”
已经站在雷克萨斯570副驾驶车窗边的桑腾却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回转过来找桑杜的意图,刚才桑顿已经跟我说了你和他之间达成的那笔交易了。桑顿也说了,要不了一会儿,你就会回去找他的。呵呵……你是急于想从桑顿那儿拿到那颗珠子吧?怕夜长梦多?”
秦臻笑道:“桑顿还真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连我怎么想的他都能知道?”
桑腾呵呵笑道:“桑顿可不是你肚子里蛔虫,可是你要知道,桑顿的上师是索甲央宗,桑顿的脑子灵光着呢。要不索甲央宗也不会收他做弟子,而且还是索甲央宗仁波切的得意弟子。”
秦臻朝桑腾笑了一下,说道:“随你怎么说。那么把你的破车挪开,让我们先过去……”
桑腾仍旧呵呵笑道:
“我本来就要礼让三先让你们先过去的,是你们把车停在路道的中间,我才不得不停住车,朝你们摁喇叭的。对了,桑顿说了,你要是回去的话,他有要紧的话要对你说。”
“桑顿有要紧的话要对我说?那他刚才怎么不说?”秦臻不解地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
边说桑腾已经边转身准备去挪车了。
桑腾的车挪到一边之后,重新进档起步的屈灵飞朝秦臻说道:“你让我停车把这家伙截下来,就为了说这一通废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顺顺当当的直接开过去不就得了吗?”
“我逗逗桑腾不行吗?所谓投石问路,你不懂!”车内后视镜里的秦臻眉毛一挑地说道。
屈灵飞切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地只管开她的车了。
行驶了一段路,秦臻主动朝屈灵飞说道:“给你透露一个不算消息的消息?”
“说。”屈灵飞似乎有点生秦臻的气了,话语简洁语气生硬。
“生气啦?”秦臻咯咯笑道。
“跟你生气?没那个必要。说。”屈灵飞又催促秦臻说道。
“刚才我们去桑顿那儿的时候,他正在接待从藏区那边过来的几个朋友,桑顿说这几个朋友是找他商量事情的……”
“……我觉得桑顿说的不像是谎话,开的酷路泽从藏区赶过来的这几个人,似乎找桑顿还找得有点急,连车上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清洗,脏兮兮的,直接就开到桑顿的别墅里了……”
“……车牌号我也记下了,一会儿我发你微信上。我觉得,这件事你是不是仍旧有义务关注一下?虽然你现在属于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状态,但是,好歹你也是穿过一段时间警服的人,对不对?对原先呆过的单位最基本的一丝丝感情还是有的,对不对?”
屈灵飞瞟了秦臻一眼,没有对秦臻的话表示任何看法,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越来越啰嗦。”
其实,从秦臻和屈灵飞之间的谈话状态,我知道秦臻和屈灵飞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的。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是达到了一种神交的境界的。没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是达不到这种默契状态的。
我觉得秦臻和屈灵飞之间的关系,绝不是我看到的那种一般闺蜜之间的那种关系。
这里边有道道……
为了缓解此时此刻屈灵飞和秦臻之间的不协调,我故意朝屈灵飞问道:
“屈灵飞,我感觉你和秦臻之间的这种关系和默契程度,好像已经超出了一般闺蜜之间的关系了吧?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的话,我感觉你和秦臻之间,好像有某些领域的深度合作关系?”
听了我的话的秦臻,从车内后视镜里用锋利的眼缝剜了我一眼。
屈灵飞倒是呵呵朝我笑道:“赵玄镜,你说话别这么隐晦好不好?你就直说我跟屈灵飞是‘玻璃’得了。”
我笑道:“那倒不至于。是不是‘玻璃’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显然不是。”
“那你刚才说的那话就有点说道了。那就直说了呗。”屈灵飞故意开始对我在言语上进行挑衅起来。
我却说道:“我首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就是一种感觉,没有具体的指向,所以,我还真的说不上来。反正觉得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屈灵飞又切了一声,对我的回答很是不以为然。
这时秦臻却说道:“赵玄镜,我知道你说这话的意思。我还真的可以告诉你,我和屈灵飞是有过命的交情的,她用她的命救过我的命。”
“她用她的命救过你的命!你看,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是很准的吧。”我说道。
屈灵飞却朝秦臻咯咯笑道:“我跟你说过的,大恩不言谢,咱们事儿上见。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了。”
说话间,屈灵飞驾驶的雷克萨斯750已经来到了桑顿的行宫别院前。
别墅的大门当然是紧闭着的。屈灵飞还没来得及摁响喇叭,别墅的大门就朝着我们缓缓开启了。
早就料定秦臻要杀回马枪的桑顿照例亲自把我们迎到了刚才的那间茶室里,然后分宾主坐定,桑顿首先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就知道你秦臻会回来找我的,果然没出我所料,呵呵……怕我变卦?或者被人截胡?”
桑顿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秦臻,有点料事如神般的得意洋洋。
秦臻却不想跟桑顿说任何多余的话,说道:“桑顿,你直接摊牌吧,如果你觉得我给你的这个价格还不是你所想要的价格,就直接说出来,我不喜欢兜圈子。只是……我既然回来,既肯定得把这颗珠子带走。”
桑顿却盯着秦臻,并没有马上接过秦臻的话茬表态,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里透露出的光,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
秦臻也不避不让地和桑顿的眼神对视着,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自信的浅笑。
桑顿盯着秦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过茶台上的一只雪茄,用雪茄剪剪了点上,吸了一口,才说:
“我就知道你秦臻是这么猜度我桑顿的,觉得我桑顿是把这颗你觊觎很久的珠子攥在手里,待价而沽,对不对?对不起,我用觊觎这个词也许有点……有点不大恰当,但是,你也确实是觊觎这颗珠子很久了……”
秦臻脸上抽扯出一丝冷笑地说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直接开个价码吧?”
桑顿却朝秦臻一耸肩地笑道:
“秦臻,说实话,这回你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推心置腹地这么跟你说吧——你走了以后,我很慎重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
“……关于这颗珠子,它确实不在我的手上,这颗珠子,也真的是在原物主的脖子上。这个我还真的一点都没骗你……”
“……按道理来说,你已经给出了我这个价码,就冲着两个亿的价码,我就已经可以去把这颗珠子直接搞到手了,然后再兜售给你。你也知道我就是做这个买卖的。在商言商,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说别的都是骗人。可是,这回……”
“你说……”秦臻盯着桑顿催促道。
桑顿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才说道:
“可是这回,我觉得……还真的不是生意。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开出的这个价码居然在我心里没有形成任何的吸引力,反而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担。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连我说的见到那颗珠子时的喜悦心也没有了。这是让我心里挺犯疑糊的一件事情……”
“所以……秦臻,我这回打算跟你进行一回你或许不会相信我的骚操作……”
“什么骚操作?”
“我把这颗珠子的具体线索直接提供给你。你放心,你只要照着我的这条线索去找这颗珠子,就绝对能找到这颗珠子……”
“……你去找到我说的这个人,亲自跟他去谈。但不要张口就一个亿两个亿的,这样你会吓着他。这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给点蝇头小利他就会为你做事情的。所以,我就不参合这件事情了,你觉得怎么样……”
桑顿的这番表态,不光在场的我和屈灵飞感到大惑不解,更是令秦臻感到极其的意外!
听了桑顿这番话的秦臻用审视的眼神盯着桑顿很看了一下,似乎是想从桑顿的脸上找到她心里想要找到的答案。
见秦臻用这种眼神盯着他,桑顿故作轻松地朝秦臻笑了一下地说道:“别用这种猜忌的眼神盯着我,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对别人,我可能有,但是对你秦臻,我从来都是想用肝胆相照的方式跟你结交的。”
桑顿说完这番话以后,秦臻盯在桑顿脸上的目光才变得柔和下来,说道:“那好吧,你就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直接去找他。不过,如果顺利成交的话,中间商该赚的差价我还是少不了你的。我这人可不像欠你桑顿的人情,不好还,也还不了。”
桑顿呵呵地笑道:“那是你的事情,这我可管不着。”
然后,桑顿把一张已经被弄得有点油污的名片递给了秦臻。
从桑顿的行宫别院出来,秦臻的表情显得有点凝重。
屈灵飞冲车内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然后才朝秦臻说道:“你真的相信刚才桑顿说的那番鬼话了?”
秦臻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没有回应屈灵飞说的话。
秦臻的这种状态,就像是没有听见屈灵飞说话,而是集中注意力在思索着别的问题。
问了这句话的屈灵飞也没有再说别的话,而是一声不吭地开着车。
车内的气氛显得很不协调起来。
过了一会儿,秦臻才冷不丁地说道:“桑顿的上师索甲央宗在他的别墅里。刚才他说的那番话,是跟他的上师索甲央宗商量过的,不然他不会转弯转这么快。”
一听秦臻说这话,屈灵飞差点没一脚将雷克萨斯570一脚给踩住,表情显得夸张而且吃惊地朝秦臻问道:
“你说什么?索甲央宗仁波切来了?而且就在桑顿的别墅里?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我更确定的是,索甲央宗仁波切也是冲着这颗珠子来的。”秦臻语气坚决地说道。
一听这话,屈灵飞还真的一脚将雷克萨斯570给一脚踩住了,嘎地来了一个急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