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秦臻和屈灵飞的这番对话,我的心机也变得灵动起来,于是开始注意起秦臻所说话里的每一个细节。
我觉得关于这颗尚未见到庐山真面目的天珠,事情也许比我看到的要复杂很多。
这颗天珠,绝不仅仅是一两个亿的天价问题,一两个亿天价的背后,说不定隐藏着鲜为人知的故事!
见屈灵飞一脸惊讶的样子,而且将雷克萨斯570停在了路中间,于是秦臻朝屈灵飞提醒道:“开好你的车。”
屈灵飞这才又将雷克萨斯570重新开起来。
秦臻这时才继续又说道:“你记得刚才我跟你提到的那辆从藏区赶过来的酷路泽了吗?”
屈灵飞点头。
“我敢肯定,那辆酷路泽就是从藏区的专程送索甲央宗过来的。”
“你是说索甲央宗也是刚刚到桑顿那儿。”
“没错。”
“那桑顿为什么要放弃这笔大买卖呢?这讲不通啊!他根本就不是见到肥肉不下嘴的人。在我眼里,他可是一只连腐肉都吃的秃鹫。”屈灵飞说道。
秦臻这时却笑道:“屈灵飞,你的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桑顿还真是一只连腐肉都不放过的秃鹫,而且还是天葬台上的那种秃鹫。”
“你是说专门吃人的那种?”
我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屈灵飞狠皱了一下眉头。
她显然对秃鹫这种猛禽透着一股排斥性的厌恶情绪。
秦臻接着说道:“屈灵飞,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这回,我们可能要跟桑顿和桑腾直接杠上了。你不是一直想跟这两兄弟正面交锋一回吗?”
“我没怎么听懂你这话的意思?”屈灵飞说道。
秦臻说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关于这颗珠子,桑顿其实是没有能力把它拿下的,也许他早就已经试过了。所以,他才想通过我们去把这颗珠子拿下,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河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么简单的一个局你也没有看出来?”
“你的意思是——真正想得到这颗珠子的人不仅仅是你,还有……桑顿?”
“错!准确地说,另一个想得到这颗珠子的人还真不是桑顿,而是索甲央宗!”秦臻说道。
听了秦臻的话,屈灵飞一拍脑门地说道:“嗨,你看我这脑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不灵光了?要不说你秦臻始终在智商上碾压我呢!”
秦臻却说道:“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贫嘴,我可是在跟你说很慎重的事情呢。”
屈灵飞也摆正了态度地说道:“秦臻,你就直接说吧,这颗珠子你是不是必须要拿到手?你只要说必须要拿到手,我们就再联一回手,干它一票不就完了?至于要动用什什么资源和和势力,我去给你协调就是了。京圈儿这一块骂我的实力你也是清楚的。反正我从话里话外已经也听出来了,这件事既然已经牵扯到索甲央宗这个层面了,事情肯定就小不了,要动用的资源当然也要跟这件事相匹配,你说对不对?”
听了屈灵飞的话,秦臻这才朝屈灵飞笑道:“你才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好多话根本都不用我多说……”
“秦臻,你他妈可真够恶心的。”屈灵飞又飚了一句粗话,而且是当着我的面。
后排座上的我却被屈灵飞飚的这句粗话给逗笑了。
在口无遮拦这一块,屈灵飞没把秦臻当外人,也没把我当外人。
这外表文静内心狂野的女子,显然是一匹一般人驾驭不了的野马!
我想试着驾驭一下这匹野马!
当我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闪念的时候,自已都被自已震惊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瞟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车内后视镜里的秦臻正用眼睛盯着我,在和我的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两道柳叶眉随之皱了一下,我才意识到,屈灵飞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的目光是落在她的侧脸上的,而且在屈灵飞飚出那句粗话的时候,我还会心地笑了一下。
原来,当我的注意力没放在秦臻身上的时候,秦臻的注意力却是放在我身上的。
我的内心生出一顿尴尬,脸上的血脉一下子就被烧灼得有点烫了,目光也像是被秦臻的目光灼烧了一下,就像被烟头烫了一下的蚂蟥一样,急忙收缩了回来。
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当我刚才的那个闪念在脑子里出现的时候,我心里的那座坟却没有从脑子里浮现出来,坟里边的那个人——袁梓若更没有从坟里走出来……
难道我是一见钟情了?
我被自已的这个念头又震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就照着名片上的线索去找那个人?还需不需要做一番策划?”接着,屈灵飞问了一句。
秦臻这时又摸出那张已经被桑顿弄得有点油腻脏污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后说道:“直接上成都,这人在成都。”
“在成都?”我愣了一下。
“是的,正好我也要带你回成都的。也许这是一种巧合,但也可能不是。”秦臻语气和表情都显得很淡漠的对我说道。
显然,心细如发的秦臻在计较我刚才在屈灵飞身上的表现。
这时,开着车的屈灵飞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地朝秦臻说道:“对了,既然要去四川的省会——成都,秦臻,那么我捎带想问你一个带有一点学术性质的问题……”
“说。”秦臻的语言也变得简洁起来。
“距离成都只有四十公里地界上的三星堆遗址,这段时间正在进行第三期三星堆考古遗址发掘,央视一套也接连几天做了现场发掘的直播,而且据说又有几件重量级的神秘文物出土,电视直播的时候还刻意回避了这几件文物的出土细节。我听说……出土的又是几棵青铜神树?”
秦臻瞟了一眼屈灵飞,说道:“我也听说了。你这个时候问这个话,什么意思?这跟我们回成都有什么关系?”
屈灵飞笑道:“你怎么这么敏感?我没说三星堆出土青铜文物这件事跟你们回成都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顺嘴问问……”
秦臻却说:“在我面前你还狡辩?”
屈灵飞笑道:“那我不狡辩呗。是你刚才说了一句‘也许是一种巧合,但也可能不是’,我才这么问的。”
秦臻盯了屈灵飞一眼,嘟噜道:“以后在我面前最好老实点。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别跟我玩什么聊斋……”
屈灵飞吐了一下舌头,回过头朝我笑说道:“赵玄镜,你看秦臻像千年的老狐狸吗?我看不像!”
我这时突然想到秦臻亲口对我说的她来自冥界,脑子里就像响了一下警钟似的,极其不靠谱地闪出一个念头——难道秦臻真的是一只狐狸精?
但马上又被自已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荒唐念头给逗笑了,于是冲车内后视镜里的屈灵飞笑了一下。
屈灵飞也从车内后视镜里冲我笑了一下。
但这依旧没有逃过秦臻的火眼金睛,冒火般地朝我和屈灵飞说道:“你俩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当我眼瞎啊?”
屈灵飞咯咯笑道:“秦臻,你今天是怎么了?醋坛子打翻一次又一次,我这车里都尽是酸味儿了。要不你来开车,让赵玄镜坐你的位置,我滚到后边去。”
秦臻却说:“懒得理你们两个。现在听我的,直接上京昆高速,去成都……”
“说走就走啊?”屈灵飞有点没有心理准备地说道。
“那不是说走就走,未必我还让你跟赵玄镜两人谈一阵恋爱再走啊?”秦臻没好气地朝屈灵飞说道。
听了秦臻的话,屈灵飞被逗得又是一阵咯咯咯地娇笑,说道:“秦臻,这可是你在把我和赵玄镜朝一块儿黏合……”
秦臻被屈灵飞抢白得牙龈发痒,腮帮子动了一下,然后从车内后视镜里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呢,现在是处在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的尴尬境地,于是急忙把自已摘出来地说道:
“我得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俩犯口角,可别把我弄在中间当靶子,这有点不厚道了吧?我招谁惹谁了?”
屈灵飞却说:“赵玄镜,要不然我们俩真的来谈一回纯正的恋爱,看秦臻会不会气死?”
秦臻立马又从车内后视镜里盯着我,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我被推在焦点上,有点进退两难,于是朝屈灵飞说道:“这话当玩笑可以,要是当真的话,除非……”
“除非什么?”屈灵飞没等我把话说完,紧接着问道。
车内后视镜里的秦臻也直盯着我。
“除非你是那座坟里的那个人。”我说道。
我的这句话把屈灵飞弄得打了一个愣神,朝秦臻说道:“秦臻,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过分了吧?当我是死人?”
秦臻这才幸灾乐祸般地一下子咯咯笑出了声地朝屈灵飞说道:“你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我明白啥了?为什么要把我当死人?还是坟里面的那个人?这也……太狠了吧?”屈灵飞朝秦臻发飙般地说道。
而我这时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朝秦臻说道:“既然要回成都了,秦臻,我们先到院山公墓去一趟吧,我得去跟袁梓若道一声别。”
车内后视镜里,秦臻的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她朝我说道:“能不能不去?”
“必须去,我突然想起来她来了。”我说道。
于是秦臻朝屈灵飞说道:“开导航,去院山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