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甄叔重新坐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动声色。
没过一会儿,蔡老三又从双扇门小院里转出来,手机贴在耳朵旁,好像在给拨谁的电话,一时半会儿没有接通。
蔡老三的神情慌乱紧张,显然在厕所里并没有找到徐来兵。
此时的蔡老三已经完全不顾上理会我和甄叔,从我们旁边经过时,嘴里自说自话地骂道:“狗曰的咋个还关机了。逮到老子不整死他!”
很显然,已经乱了方寸的蔡老三是在拨徐来兵的手机。可是徐来兵这家伙却已经把手机关掉了。
蔡老三从我们面前急冲冲地小跑着过去,朝着刚才大师兄出现的转角处过去,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溜号的徐来兵。
甄叔这时朝我说道:“没想到这个徐来兵还挺狡猾的。这时机被他抓得挺准。其实我是看到他开溜的,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呵呵……”
我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家伙会趁这个机会悄悄地溜掉。”
我和甄叔刚说完这句话,蔡老三又从围墙的转角处转了出来,小跑到我们面前,有点气咻咻地朝我和甄叔说道:“徐老板跑了,你们两个是跑不脱的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边说又边拨电话。
这时,那两个拖走大师兄的跟班转了回来,蔡老三朝两个跟班吩咐道:“老二,脚猪,你们两个来把这两个人给老子守住,我进去跟余老板说点事情。”
吩咐完这句话,蔡老三就风似的朝着院子里跑进去。
被叫做老二和脚猪的两个跟班见蔡老三一副慌里慌张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走到我们面前,站住。
进去院子里招呼了一下生意的隋幺妹放心不下外边的状况,又快步走出来,见老二和脚猪像哼哈二将一般地站在我和甄叔的面前,便朝两个人说道:“嗨,你们两个绿眉绿眼地把徐哥和甄叔守住咋子喃?怕人跑了嗦?”
其中一个叫脚猪的便说道:“是三哥喊我和老二把他们守住的得嘛。”
隋幺妹没好气地朝老二和脚猪黑了脸地说道:“爬爬爬,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今天这么臊皮的。我隋幺妹今天的脸都遭你们丢尽了!”
脚猪却朝隋幺妹说道:“我们不得爬哦!万一这两个人真的走了,我和老二咋个跟三哥交代。”
隋幺妹被气得爆粗口地说道:
“交代个锤子!咋子嘛?看人家是帝都过来的,就想欺生嗦?我就不信你几爷子还要大白天的活抢人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治保所的吴大队打电话?简直无法无天了。我隋幺妹越是对你们好,你们就越是不晓得好歹,当真油盐不进了嗦?”
一听隋幺妹要给治保所的人打电话,老二和脚猪顿时就有点谎了,还是脚猪首先说道:
“隋幺妹,你千万不要这样子哈。吴大队昨前天才给我和老二打了招呼,说我们两个要是再在本码头惹是生非,他就真的要把我们两个弄进去坐几天了。再说,我们今天也没有在你的码头惹事哈。”
隋幺妹的心情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弄糟了,脾气也变得坏起来,继续爆粗口地说道:“你几爷子妈卖皮的还没有在我这儿惹事?就差点对人家帝都来的客人掀桌子了。臊皮远点去臊嘛,跑到我隋幺妹这儿来臊!还当真觉得我隋幺妹好惹嗦。”
这时,已经重新坐到不远处守着车的隋五爸朝老二和脚猪笑说道:“老二,脚猪,你们两个都端一张板凳,过来我这儿坐一哈嘛,不要去惹隋幺妹生气了,来,老辈子给你们两个发烟。识时务者为俊杰,呵呵……”
隋五爸显然是故意在给老二和脚猪找台阶下。
老二和脚猪也是懂事的家伙,一听隋五爸喊他们,就借坡下驴地各自端了一张塑料凳子,朝隋五爸那边走过去……
老二和脚猪离开后,隋幺妹才换了好脸色地朝我和甄叔说道:“赵哥,甄叔,今天让你们见笑了哈。不过你们放心,在我隋幺妹这儿吃饭,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走不脱路的。蔡老三今天也不晓得是那股神经出毛病了,平时他都不会这样子的。你们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走,这个我可以给你们打包票。”
我朝隋幺妹笑道:“隋老板,你忙你的生意去嘛,我和甄叔不会有事的。也就是一场小误会,已经没有事了。我和甄叔还要在这儿等我们的老板,暂时还不会走。”
“等你们的老板?你是说你们的老板还要过来?我还以为你就是老板哦,看你说话处事的派头,还看走眼了,咯咯……”隋幺妹问道。
我朝隋幺妹点头说道:“是的,刚才甄叔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了,也给她发了定位,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了。”
听了我的话,隋幺妹变得有些警觉起来,朝我问道:“赵哥,你们今天是不是真的有啥子事情要在我这儿解决哦?我是说咋个有点不正常喃?事情大不大嘛?如果你们实在摆不平,我可以打电话找人帮你们出面摆平,蔡老三有几斤几两,你们不清楚,我还是清楚的……”
我笑道:“隋老板,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就是听刚才的徐老板说,你这儿的菜品很有特色,女老板为人处世也很好,人也长得漂亮大方,所以才跟他过来吃饭的。算是慕名而来。至于这场误会,其实也是徐老板和蔡老三之间的误会,现在徐老板既然已经走了,误会也就不存在了。我们跟这个蔡老三是素不相识的,他还找不上我们的麻烦……”
隋幺妹见我四平八稳地说话,也就放了心,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地说道:“既然是这样子,赵哥,那我就不耽搁你们喝酒吃菜了。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们打个包票,你和甄叔尽管放心,在我这儿,蔡老三几爷子还真的翻不了船。我一会儿甚至可以喊人把你们送出崇义镇。对了,要是你们老板来了,我高矮还是要过来给你们老板吃杯酒,认识一下。”
说完这番话后,隋幺妹才放心地走进院子里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隋幺妹的豪爽和仗义,让我联想起了水泊梁山的孙二娘。
不过,隋幺妹要比孙二娘漂亮很多,也更有女人味儿很多。
我很欣赏隋幺妹的这种性格。
甄叔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朝我笑道:“怎么样?这个算不算原汁原味儿的江湖儿女?”
我笑道:“还真有点说的这个味道,呵呵……”
这时甄叔又朝我笑说道:“这个时候,热闹的应该是里面的那个六号包间了吧?这个徐来兵,呵呵……”
我也笑道:“我也没有想到徐来兵会在关键的时候来这么一出。这家伙来的这一出堪称神来之笔,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套。也是我犯了好奇心的错误,要是直接带徐来兵回宾馆,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原本不该节外生枝的,呵呵……”
甄叔笑道:“好奇心谁都有的,其中包括我也有,呵呵……”
听甄叔这么说,我笑道:“百密一疏,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趟也没白来。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呵呵……”
甄叔也笑道:“对,干大事,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种乐观精神。赵玄镜,你觉不觉得,你让我用微信转给徐来兵的那两万块钱,也许要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了。还是你棋高一着啊,这一点我必须得佩服你,呵呵……”
我也笑道:“也许吧。这两万块钱好歹也够徐来兵在外边混上一阵子了。作为他这种处境的人,这两万块钱就相当于是发了一笔横财,他甚至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再露面。这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呵呵,自少,他给我们留了一条线索……”
“霍三爷?”甄叔略显神秘的小声朝我说道。
我笑了笑。
甄叔说:“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手里有牌,蔡老三带的那伙人手里没有牌。”
“可是,现在我们成了蔡老三他们这伙人手里的牌了,呵呵……”我笑道。
这时我朝坐在不远处和老二脚猪正边抽烟边摆龙门阵的隋五爸喊道:“隋五爸,过来喝两杯,车不用守的……”
隋五爸听见我招呼他,忙将叼在嘴上的烟头取下来,朝我说道:“算了,你们喝,我还是帮你们把车子守到起好些,毕竟是几百上千万的东西,擦掉一块皮,我们都赔不起的啊!”
我笑道:“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哦。隋五爸,真的给个面子,少年叔侄为弟兄,就过来陪我吃一杯嘛!你看,甄叔要开车,喝不成,我一个人喝又没有劲儿,我们老板又要等一会儿才到……”
隋五爸听我这么说,有点动心了,说道:“这样子有点不合适吧?”
“有啥子不合适的嘛?我先给你倒上了。”说着我便将一个空酒杯给倒上了酒。
原本有点犹豫的甄叔就站起来,端上凳子走过来。
我又朝甄叔说道:“喊那两位兄弟也一起过来,相逢一笑泯恩仇,没有啥子的。”
隋五爸也是一个爽快人,还真的招呼上老二和脚猪一起走了过来……